片刻后，孩子们都已经穿戴整齐，一个个裹得像可爱的饱满小粽子，脸蛋红扑扑的，有对寒冷的准备，更多的是开心兴奋。唐阳也换上了厚实的羽绒服和防滑靴。

    “万万，定位一个新年期间最热闹、民俗活动最丰富的山东特色年货大集，最好是有表演活动的。还是群体传送，隐匿模式，注意环境温差适应。”

    【指令确认。目标定位：山东临沂某年货大集。今日有大型民俗展演暨年货节活动。天气：晴，气温-2~5℃，风力3级。群体传送准备，隐匿力场启动，环境温差缓冲开启。】万万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大家再次手拉手站好。微光闪过。

    “轰——！”

    与昨日商场内相对“文明”的喧嚣不同，一股更加原始、粗犷、混杂着无数气息的声浪热流扑面而来！

    人声鼎沸，锣鼓喧天，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音响里震耳欲聋的喜庆民歌……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充满生命力的噪音洪流。

    同时袭来的，还有凛冽但干净的空气，以及混杂其中的、极其复杂诱人的食物香气——油脂的焦香、糖的甜香、酱料的咸香、蒸腾的热气带着面食的麦香、烤肉孜然的辛香……还有鞭炮硝烟淡淡的味道。

    小公主们，包括自诩见过“大世面”的小兕子，都被这劈头盖脸的热闹给震懵了。

    她们此刻站在大集边缘的一条稍微清净点的土路旁。放眼望去，简直是人山人海！一条宽阔的、尘土微微飞扬的街道（或者说空地）向两边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的摊位，支着五颜六色的防水帆布棚子，或者干脆就地上铺块塑料布。

    摊位上堆满了货物，红彤彤一片——成捆的春联、福字、挂钱在风中哗啦啦响；一串串火红的辣椒，喜庆的小灯笼，中国结挂在架子上；还有堆积如山的各色干果、糖果、糕点用大簸箕盛着；

    活鸡活鸭在笼子里扑腾，大鱼在充氧的水箱里游动；现宰的大块牛羊猪肉挂在铁钩上，还冒着淡淡的白气；五颜六色的各种布料、衣服鞋帽挂满了架子；锅碗瓢盆、扫帚铁锹等日用杂物堆得老高……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充满了最质朴、最丰盈的生活气息。

    人流在摊位间的空隙里缓慢移动，真的是摩肩接踵。

    男女老少，人人脸上都带着过年的喜悦和采买年货的急切。

    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老板，便宜点！”“不能再便宜了，都是好货！”“再饶两根葱！”“行行行，拿走拿走！” 浓重的山东方言俚语飘进耳朵，虽然不能全听的懂，但热火朝天的劲儿却能真切感受到。

    “这……这就是集市？” 兰陵公主瞪大了眼睛，这和她想象中的、整齐有序的“市”完全不同。这里似乎更……乱，更吵，但也更鲜活，更有劲！

    “呀！好多……好多人！比昨天还要多！” 普安公主下意识地往长乐身后缩了缩，但又忍不住探头往外看，小鼻子动了动，“好香啊……好多奇怪的味道。”

    “看！那里有人在演节目！” 小兕子眼尖，指着远处一个被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空地，那里隐约传来锣鼓声和叫好声。

    唐阳也被这久违的年集气氛感染，深吸了一口充满复杂气息的冷空气，笑道：“对，这就是现代的年集。这里可比商场热闹多了。走，我们挤进去慢慢看看。记住，大家一定跟紧我，别松手到处乱跑，特别是小兕子。”

    他一手拉住跃跃欲试的小兕子，一手示意长乐，豫章等大点的孩子照顾好几个小的。机器人侍女也无声地围拢过来，将孩子们护在中间前行。

    一脚踏进人流，瞬间就被热闹的海洋淹没了。

    “糖葫芦——又甜又脆的糖葫芦——”

    “刚出锅的年糕——热乎的年糕——”

    “扒鸡——正宗的德州扒鸡——”

    “窗花剪纸——现剪现卖——”

    “鞭炮烟花——摔炮、划炮、窜天猴——”

    “磨剪子嘞——戗菜刀——”

    各种带着浓重口音的吆喝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小兕子的一双卡姿兰大眼睛根本不够用了，小脑袋转得像拨浪鼓一样快。

    小兕子指着不远处一个草把子上插满的、晶莹透亮的冰糖葫芦。

    “小囔君，有冰糖葫芦。” 话音未落，小兕子已经拖着唐阳往那边挤了。

    “老板，窝要……要十串！” 小兕子看着那红艳艳的糖葫芦，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豪气地伸出两只小手比划。

    卖糖葫芦的大叔看着这个衣着光鲜、粉雕玉琢，十分豪气的女娃娃，先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花：“好嘞！小闺女可真俊！等着，叔给你们挑大的！” 麻利地取下十串最大最红的冰糖葫芦。

    孩子们人手一串，迫不及待地咬下去。“咔嚓”一声，糖壳碎裂，混合着山楂的微酸，甜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小兕子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嘴边沾了一圈糖渣：“唔！好次！还是甜甜的，酸酸的！”

    刚吃完糖葫芦，又被旁边的吹糖人摊子吸引了。老师傅手里一块温热的糖稀，三捏两吹，就变成了活灵活现的小兔子、大公鸡、孙悟空。

    小兕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就蹲在摊子前不肯走，非要老师傅吹一个“拿着金箍棒、会翻跟头的孙悟空”。

    拿到手后，她举着晶莹剔透的糖人孙悟空，小心翼翼地舔了舔，舍不得大口吃，那珍惜的小模样可爱极了。

    接着还是画糖画的摊子。老师傅用一柄小铜勺，舀起融化了的糖稀，手腕抖、提、顿、放，如同书法般流畅，转眼间，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甚至是一个复杂的“福”字，就出现在光洁的大理石板上，用竹签一支，就成了可以拿在手里吃的糖画。

    孩子们又是惊叹，每人都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图案，小兕子选了个大鲤鱼，举在阳光下，糖稀金黄油亮，阳光下真的在发光。

    “面人！阿姐，看那个！” 常山公主指着另一个摊位。

    手艺人用各色面团，在手中捏、搓、揉、捻，再用小竹刀灵巧地点、切、刻、划，顷刻之间，姿态各异的戏曲人物、憨态可掬的小动物、甚至是一朵娇艳的牡丹花，便在指尖诞生。细腻传神，色彩鲜艳。

    不仅常山，其他大唐女孩也被这精巧的手艺吸引，围在摊子前仔细挑选。普安挑了个胖娃娃抱鲤鱼，兰陵挑了个英姿飒爽的穆桂英，小兕子则挑了个威风凛凛的大老虎——她属小兔子，但觉得大老虎更神气，更威风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