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唐阳和小公主们观长安灯会
作品:《小兕子的万界游记之地球篇》 街衢间,弥漫着柏枝燃烧的焦香,混合着糖饵的甜香、酒肆的酒香,还有市井间的烟火气,汇成了独属于长安上元夜的气息。
百戏艺人正踏着《上元乐》的鼓点,表演着“鱼龙曼衍”的奇戏。数十丈长的缯帛扎成的黄龙,在百名赤膊侲子的擎举下,在火光中游走翻腾。龙喉处设有精巧的机关,时不时喷出混着硫磺的松烟,在夜空中绽开团团青雾,如梦似幻。
戴着黄金四目面具的方相氏,手持戈矛,扬着盾牌,领着十二名身着神兽装束的侲子,踏着古朴的禹步,高声唱着驱傩词:“甲作食凶,胇胃食虎!雄伯食魅,腾简食不祥!”
那雄浑的歌声,在夜空中回荡,听得人心潮澎湃。
小兕子攥紧了唐阳的手指,小身子微微发抖。当那戴着“穷奇”面具的侲子走近时,她先是吓得往唐阳怀里缩了缩,随即又想起自己准备的糖饵,咯咯笑着,从袖袋里掏出一把胶牙饧,用力掷了过去。
糖块“啪”的一声,击在青铜面具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扮作穷奇的侲子身形微滞,愣了一下,竟真的俯身拾起糖块,塞进了面具下的唇齿间。
“他吃了!他吃了!”小兕子兴奋地扯着唐阳的衣袖,腕间的金镯与银铃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小囔君你看!他吃了窝的糖!”
唐阳笑着点头:“嗯,我们兕子的糖最甜了。”
不远处,人声喧阗,一群人正围在那里,不知在看什么热闹。小兕子好奇心起,拽着唐阳的手,挤了过去。
只见几个壮汉,正忙着堆叠竹节。那些丈余长的毛竹,被掏空了内里,填入硝石与硫磺,再用泥封住口,架在陶瓮上炙烤。
“这是在做什么呀?”小兕子歪着脑袋,问身边的豫章。
豫章俯身,柔声解释道:“这是在烧爆竹。《神异经》里说,西方的山中有一只叫山臊的怪兽,人若是触碰到它,就会生病。这山臊最怕爆竹的声响,所以每逢岁首,人们都会燃竹以驱之。”
小兕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紧紧盯着那些竹节。
过了一会儿,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第一根竹节爆裂开来。巨大的声响,吓得周围的孩童们尖叫着捂耳奔逃,小兕子也吓得往唐阳怀里钻,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竹节接连炸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炸裂的竹片,像绿色的流星般迸溅而出,带着硫磺气息的火星,点燃了悬在竹梢的丝囊。那些丝囊里装着祈蚕的纸蛾,遇火便化作千百只燃烧的蝴蝶,纷纷扬扬地飞起,逆着火光,宛如一场赤雪。
“哇!好漂亮!”小兕子看得眼睛都直了,拍手叫好,“比烟花还好看!”
热闹的街头,除了百戏与爆竹,还有猜灯谜的灯棚。小兕子挣脱唐阳的怀抱,提着自己的六角小宫灯,一溜烟跑到街角的灯棚下。
那灯棚下,悬着数百盏素绢灯,每盏灯下都系着一块木牍,木牍上用墨书写着离合诗、藏头谜。棚下围满了人,一个个绞尽脑汁,冥思苦想。
主持灯棚的是一位青衫文士,他手持折扇,捋着胡须,朗声念道:“‘南山有鸟,北山张罗。鸟自高飞,罗当奈何’——射一物。”
人群顿时陷入了沉吟,有人小声议论着,却始终没人能猜出答案。
这时,豫章的声音轻轻响起:“既云张罗以待飞鸟,飞鸟却能高飞而去,这罗网自然是无用的。此谜底,当是‘罘罳’。”
青衫文士闻言,眼睛一亮,击掌赞叹:“妙哉!小娘子聪慧过人!”说罢,便解下那盏绘着鸿雁的灯笼,递给了豫章。
小兕子见状,急忙接过灯笼,捧在怀里,仰着小脸对豫章说:“豫章阿姐好厉害!我们再猜那个!那个八角的!”
她指着一盏八角走马灯,那灯屏上画着大禹导河图,栩栩如生。
青衫文士含笑看向她们,念出了灯上的诗谜:“‘三足攀月窟,九曲绕星津。能使天孙笑,不教河伯嗔’。”
豫章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此乃‘络车’。三足者,是络车的机杼之架;九曲者,是纺线的路径。织女见了络车,自然欢喜,河伯因大禹治水,平息了水患,也不会再发怒了。”
满座哗然,众人纷纷投来赞叹的目光。青衫文士更是长揖及地,将整架走马灯取了下来,赠予豫章。
那走马灯的机括极为精巧,烛火燃烧产生的热气,推动着灯内的铜叶轮缓缓转动。灯屏上的大禹,竟真的如率民开山一般,身披蓑衣,手持耒耜,在光影间簌簌拂动,仿佛正在艰难地疏导着洪水。
“妙哉!妙哉!”人群中,一位拄着拐杖的褐衣老者赞叹道,“老夫观灯三十载,从未见过有女子能连破十八道诗谜——小娘子莫非是弘文馆学士的家眷?”
豫章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垂首避过了众人探究的目光,将走马灯递给了小兕子。
小兕子捧着走马灯,欢喜得双颊飞红,竟一时忘了去接,转身扑进唐阳的怀里。她发间的金钗,勾住了唐阳的衣襟,带落了几缕青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囔君!豫章阿姐好厉害!”小兕子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唐阳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说话。
另一边,高阳却对灯棚下的另一件物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那是一个三尺见方的木匣,匣面上开着数十个孔窍,内里藏着复杂的机关。
每当有人往匣子里投进五铢钱,匣中便会传出机簧转动的声响。随即,那些孔窍中便会探出一个个小木偶,有的击筑,有的吹埙,奏出残缺的《鹿鸣》之章。
“这是什么玩意儿?”高阳走上前,饶有兴致地问道。
摊主是一位缺了左掌的老匠人,他用右腕的残肢,轻轻敲击着木匣,声音沙哑地说:“此乃‘木寓龙’的遗法,是诸葛武侯征南中时所创制的机关之术。如今,世上只有老夫一人能造了。”
“机括在何处?”高阳单膝跪地,指尖轻轻拂过木匣侧面的榫卯,目光锐利如鹰。
老匠人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打量着高阳英气勃勃的模样,心中暗自惊讶。他沉默片刻,竟真的揭开了木匣的底板。
匣内,纵横交错着黄铜簧片与桑木齿轮,构造极为精巧。只是,一枚卡在转轴间的竹钉,已经出现了裂痕,这才导致木偶奏出的乐声残缺不全。
高阳见状,从腰间的蹀躞带上,解下一枚银制发簪。她用簪尾轻轻挑起那枚竹钉,手指灵活地转动着发簪,三转两旋,便将竹钉调整到了合适的位置。
当她合上底板,再次往匣子里投进一枚五铢钱时,匣中的木偶们立刻奏起了《鹿鸣》之章。这一次,乐声清越如磬,悠扬婉转,听得人心旷神怡。
老匠人怔然良久,忽然对着高阳伏地稽首。高阳侧身避过,将发簪插回发髻间,铜簪头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起冷冽的光。她对着老匠人点了点头,转身便走,留下满棚的人啧啧称奇。
小兕子捧着走马灯,逛了一会儿,鼻尖忽然嗅到一股甜香。她循着香味望去,只见街角有个小摊,正卖着热气腾腾的面茧。
那面茧是以糯米粉裹着枣泥、豆沙,捏成蚕茧的形状,盛在雕花木匣里蒸制而成。刚出锅的面茧,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小兕子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她拉着唐阳的手,跑到小摊前,踮着脚尖,大声喊道:“老板!窝要一碗面茧!”
摊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见她长得可爱,特意给她盛了满满一碗,还多放了一勺豆沙。
小兕子捧着烫手的陶碗,小心翼翼地咬开一个面茧的皮。滚烫的豆沙涌了出来,烫得她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好甜!比南京的元宵还甜!”
话音未落,街的那头骤然爆出一声巨响。小兕子吓了一跳,手里的陶碗差点摔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