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课总算结束了。小兕子已经烧得有些迷糊，小脸红扑扑的，走路都摇摇晃晃。

    听到消息赶过来的唐阳抱着她，带她去“兕子医院”。

    兕子医院是空间里一栋贝壳形状的大楼，外墙刷成柔和的白色，门上画着大大的红十字。

    走进去，里面明亮整洁，空气里有淡淡的药香。两个机器人医护走过来，一个举起体温计，一个伸出扫描仪对着小兕子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嘀嘀——体温三十八度二，上呼吸道感染，无大碍，建议吃药休息。”

    机器人医生用平板的声音汇报，然后递过来一小杯透明的药水，“喝掉，睡觉。”

    小兕子看着那杯药水，小脸皱成一团：“苦不苦？”

    “不苦，甜。”机器人回答。

    小兕子将信将疑地接过，抿了一小口——真的是甜的，还有点点蜂蜜的味道。

    她眼睛一亮，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还把杯子倒过来，给机器人医生看：“窝喝完啦！”

    “好孩子。”机器人医生机械地表扬了一句，又递过来一颗糖，“奖励。”

    糖是水果味的，小兕子含在嘴里，觉得舒服多了。

    机器人护士又给她额头上贴了片冰冰凉的退热贴，然后唐阳就准备带她回城堡休息。

    “要好好睡觉，多喝水。”机器人叮嘱，“明日再来复查。”

    “窝知道啦……”小兕子有气无力地应道，被唐阳抱着回了城堡。

    回到卧室里，唐阳帮她脱掉外衣，塞进被窝。

    小兕子一沾枕头就迷糊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嘴里还在嘟囔：“窝、窝没请假……不能扣星星……”

    “我给你请假了，不扣星星。”唐阳柔声哄她，替她掖好被角，“快睡吧，睡醒了病就好了。”

    小兕子含糊地“嗯”了一声，沉沉睡去。

    她睡得并不安稳，一直在做梦。一会儿梦见自己在天上飞，骑着那只蝴蝶马，可蝴蝶马忽然变成了真的蝴蝶，翅膀一扇，把她甩了下去；一会儿梦见自己站在晨会坪上，波波老师说“晋阳兕子请假，扣三颗星”，她急得直哭，可星星还是一颗一颗暗了下去；一会儿又梦见自己掉进了蜂蜜罐子，周围全是黏糊糊的蜂蜜，她拼命挣扎，却越陷越深……

    “阿娘……”她迷迷糊糊地喊，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没入鬓发。

    一只微凉的手抚上她的额头，指尖轻轻拭去她的泪。小兕子本能地抓住那只手，紧紧握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阿娘别走……”她含糊地呓语，声音带着哭腔。

    那只手顿了顿，然后反握住她的小手。掌心温暖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兕子，睡吧。”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却奇异地抚平了她梦里的慌乱。

    小兕子往热源处蹭了蹭，终于沉沉睡去，不再说梦话。

    城阳和金山守在卧室外间，听见里面没了动静，才松了口气。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

    “你去歇着吧，我来守夜。”城阳对金山说。

    “我陪你。”金山摇头，两人便一起在外间的沙发上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耳朵却时刻听着里间的动静。

    夜深了，空间里静悄悄的。唐阳坐在小兕子床边，握着她的小手，一直没松开。

    她的体温渐渐降下去了，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能看见她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泪珠。

    他伸手，极轻地拭去那点湿意。

    小兕子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含糊地嘟囔了句“吃糖糖……”，翻了个身，小手还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手指。

    唐阳垂眸，看着那只紧紧抓着自己的、软乎乎的小手。她的手很小，手指短短的，像刚冒出土的小葱白。他动了动，最终没有抽出来。

    他就这样坐着，任她握着。

    清晨，小兕子醒来时，觉得浑身轻松多了。头不晕了，鼻子也通了，就是喉咙还有点干。

    她眨眨眼，看见城阳趴在她床边睡着了，金山靠在沙发上，也闭着眼。

    她想动，却发现自己的右手被什么握着。扭头一看，唐阳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闭着眼，似乎也睡着了。

    他的手很大，将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温暖又安稳。

    小兕子轻轻抽了抽手。唐阳立刻睁眼，看向她。

    “小囔君……”小兕子小声喊，声音还有些哑。

    唐阳松开手，探了探她额头：“还烧么？”

    “不烧啦！”小兕子摇头，又想起什么，紧张地问，“窝昨天没上课，是不是扣星星了？”

    “没扣。”唐阳起身，从旁边桌上端来一杯温水，“喝水。”

    小兕子乖乖接过，小口小口喝着。温水润过喉咙，舒服多了。

    她喝完水，唐阳又递过来一颗药——还是甜的，她乖乖吞了。

    “再躺会儿。”唐阳说。

    “窝睡不着了。”小兕子眨巴着眼，看见枕头边放着她的“健康御守”，拿起来抱在怀里。又看见御守旁边放着个小盒子，盒子是透明的，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小圆球，在晨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拿起盒子。

    盒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字。小兕子认不全，只认得“给”“勇敢”“小兕子”几个字。她仰头看唐阳：“小囔君，这写的什么呀？”

    唐阳接过纸条，念道：“给勇敢的小兕子。这是大家合伙在兕子商店买的。”

    “大家？”小兕子睁大眼睛。

    “嗯。”唐阳打开盒子，里面是彩虹色的糖果，每一颗颜色都不一样，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道小小的彩虹。

    “哇——”小兕子眼睛亮了，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粉色的，放进嘴里。甜丝丝的草莓味在舌尖化开，她幸福地眯起眼。

    “谁、谁买的呀？”她含着糖，含糊地问。

    “都有份。”唐阳说，将盒子递给她，“清河、常山、金山、城阳、李治、高阳……每人都用了自己的零花钱。”

    小兕子捧着那盒彩虹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圈慢慢红了。

    “他们……他们不嫌弃窝把鼻涕泡弄到金山阿姐头上吗？”她小声问，声音带着鼻音。

    “不嫌弃。”唐阳伸手，揉了揉她头发。

    小兕子不说话了，只是紧紧抱着那盒彩虹糖，小脸埋进糖盒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嘴角翘着。

    “窝、窝要把糖都分给大家吃。”她说，从盒子里拿出一颗蓝色的，递给唐阳，“小囔君，你先吃。”

    唐阳看着那颗蓝色的糖，沉默片刻，接过，放进嘴里。是蓝莓味，很甜。

    小兕子又拿了颗绿色的给城阳，黄色的给金山，橙色的……她数了数，盒子里一共有三十多颗糖，每人一颗，还能剩几颗。

    “剩下一颗窝自己吃！”她美滋滋地计划着，忽然想起什么，从“健康御守”里掏出芝麻糖——糖已经有点化了，黏在御守内壁上。

    她小心地剥开糖纸，将糖放进嘴里。

    “唔……芝麻糖也好吃。”她含糊地说，抱着糖盒，笑弯了眼。

    病好了，又有糖吃，小兕子又恢复了活力。她跳下床，在屋里转了两圈，觉得自己又能跑能跳了。

    “小囔君，窝今天能去上课吗？”她仰头问。

    “可以。”唐阳颔首。

    “耶！”小兕子欢呼一声，就要往外冲，被城阳一把拉住。

    “兕子，先洗漱，用早膳，换衣裳。”城阳点点她额头，“病刚好，不可胡闹。”

    小兕子吐吐舌头，乖乖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