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阳公主听得眼睛都直了，她问：“能摸到水吗？我最喜欢玩水了，母后总说我是个小水鬼。”

    “能！当然能！”小兕子点头如捣蒜，“水凉凉的，夏天的时候，把小脚丫伸进去，可舒服啦！我还在河边捡过好多好多石头呢！圆的，扁的，方的，什么形状都有！有的石头上还有好看的花纹，像画上去的一样！把石头放在水里，石头就变得亮晶晶的，可漂亮了！”

    她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一会儿学鱼儿游，一会儿学石头滚，小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几个孩子都围着她，听得津津有味，眼睛越来越亮。李泰手里的笔唰唰唰地写个不停，笔记本上已经记了满满一页。

    清河公主时不时地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东阳公主则紧紧攥着小兕子的衣角，生怕错过一个字。

    旁边的回廊下，李恪和李承乾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李恪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听着小兕子的描述，眼神里满是向往。

    李承乾则靠在廊柱上，双手背在身后，小眉头微微蹙着，心里暗暗想着：后世的世界，真的有这么好吗？

    “真好啊……”清河公主托着腮，轻声感叹道，声音里满是憧憬。

    李恪握了握拳，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暗暗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去后世看看，看看那蓝蓝的天，软软的云，还有那毛茸茸的小脑虎。

    李承乾也用力点了点头，附和道：“嗯！下次我们也要去！”

    小兕子说得口干舌燥，小嘴巴都快起皮了。她一眼瞥见石桌上放着的水壶，立刻挣脱东阳的手，跑到石桌边，抓起水壶，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

    清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喝完水，她抹了抹嘴角的水渍，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补充道：“对了对了！外面还有好多好吃的！我跟你们说，有糖画！一个老爷爷，拿着一勺融化的糖，在石板上这么一画——”

    她学着老爷爷的样子，小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就能画出蝴蝶、小兔子、小脑斧！还有糖人！吹一吹，就能变成孙猴子，还有猪八戒！孙猴子的金箍棒，还能拿下来呢！”

    她掰着手指头，把唐阳带她吃过的零嘴儿如数家珍般地数了一遍：“还有糖葫芦、糖炒栗子、桂花糕、豌豆黄、驴打滚……哎呀，太多了，系几数不清啦！”

    听得几个孩子直咽口水，李泰的肚子甚至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小兕子笑得最欢，捧着肚子蹲在地上，小身子一颠一颠的，像个圆滚滚的小皮球。

    “不过——”小兕子忽然收起了笑容，小脸变得严肃起来。她挺起小胸脯，学着唐阳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出去一定要听小囔君的话，不能乱跑。外面的大车车跑得快，撞到了可疼了，会哭鼻子的！还有大河，不能自己下去玩，会淹着的，到时候小囔君会担心的！”

    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得李泰等人哈哈大笑。李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着说：“知道啦知道啦！我们都听你的，兕子大人！”

    小兕子皱了皱鼻子，拍开他的手：“不许揉系几的头！窝会变笨的！”

    大家笑得更欢了。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小兕子的后世奇谭，还在继续。

    而在其他几个孩子的心里，一个关于后世的梦，已经悄悄生根发芽。他们都盼着，盼着能早日踏上那片充满奇趣的土地，去看看后世那蓝蓝的天，软软的云，还有那毛茸茸的小脑虎。

    三日期限转眼即至。出发前夜，小兕子兴奋得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一会儿爬起来，把要带的东西又数一遍：蝴蝶马、扑棱蝴蝶、彩虹糖（还剩三颗）、小手帕、小水壶……数完，想起只能带一样，又唉声叹气地躺回去。

    “阿姐，你睡了吗？”她小声问隔壁床的城阳。

    “还没。”城阳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兕子也睡不着？”

    “嗯！”小兕子翻个身，面朝城阳那边，“阿姐，你说窝到底带哪个好呀？”

    “就带蝴蝶马吧。”城阳柔声道，“你不是一直想骑着它？”

    “可是扑棱蝴蝶也是窝自己做的……”

    “那就带扑棱蝴蝶，让它也看看外面。”

    “可彩虹糖……”

    “兕子，”城阳打断她的纠结，“你最喜欢哪个，就带哪个。不要想太多。”

    最喜欢哪个？小兕子咬着手指，想了半天。蝴蝶马是她画的，扑棱蝴蝶是她做的，彩虹糖是大家送的……都最喜欢啊！

    她苦恼地在床上滚来滚去，最后抱着枕头坐起来，看向窗外。

    窗外的“夜空”（模拟的）繁星点点，巨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她想着想着，眼皮渐渐沉了。怀里抱着枕头，嘴里还含糊地念叨着：“蝴蝶马……飞高高……吃好吃的……”终于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后，寝屋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唐阳走进来，停在床边。

    小兕子侧躺着，怀里紧紧抱着枕头，嘴角还带着笑。月光照在她脸上，能看见她睫毛上沾着一点湿意——是刚才纠结时急出来的眼泪。

    唐阳的目光扫过床边摆着的东西：歪脖子陶泥小马、扑棱蝴蝶、彩虹糖盒、小手帕、小水壶……每一样她都舍不得，却又只能带一样。

    他看了片刻，俯身，从衣兜取出一枚小小的平安扣。

    平安扣是白玉雕成，温润剔透，用红绳系着。他将平安扣轻轻系在小兕子最喜欢的蝴蝶马——那个她画在涂鸦墙上、后来唐阳让人做成布偶的蝴蝶马——的翅膀上。

    红绳在布偶翅膀上打了个精巧的结，白玉平安扣垂下来，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又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只有小兕子的巴掌大，上面绣着祥云纹。

    他将锦囊放在她枕边，锦囊里装着三样东西：一颗彩虹糖、一枚小小的金钱、一张叠成方胜的平安符。

    做完这些，他替小兕子掖了掖被角，又在床边站了片刻，才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他回身看了一眼。

    小兕子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含糊地嘟囔了句“马马，糖糖……”，翻了个身，将蝴蝶马连同那枚平安扣一起搂进怀里。

    窗外，星河低垂。距离日出，还有三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