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欠条我都写好了,你签个字吧

作品:《和小男保姆同居后

    李平乐心虚的坐直身子,看看时间,“我不玩了,到点该做饭了。”

    天色慢慢黑下来,夜灯一盏盏亮起,月光朦朦胧胧的洒在玻璃上,映出淡淡的影子。

    李平乐把改完花刀腌制好的鱼裹上淀粉,拎着鱼尾巴顺着锅沿放进已经热起来的油里,伴随着不断响起的“刺啦”声,香味渐渐弥漫开。

    陈野扬和向文英坐在客厅的餐桌旁摘菜,搁在一旁的手机响了。

    陈野扬拿起来一看是驾校的,他手指放在绿键上往上一划。

    向文英十分有眼力劲的端着摘好的菜来到厨房,接上水泡起来。

    “你工作找的怎么样了,平乐。”

    李平乐叹了口气,摇头。

    “现在大环境不好,太多人失业了,幸好老陈这腿还得好几个月。”

    向文英安慰他,“你别急慢慢找,实在不行你直接去哥那儿得了。”

    打完电话的陈野扬恰好听到这话,不等李平乐开口,他直接给否了。

    “不行,你那不适合平乐。收银也没什么晋升空间,又不能当店长,只能兜底用。做收银指不定遇到什么难缠的顾客,那多受委屈。他这么年轻,得去大地方工作,多见识见识。”

    向文英被莫名其妙教育了一顿,“也是,要是四五十了倒还好说。害,咱普通人就是命不好不会投胎,想找个称心如意的工作都要以年为单位。”

    李平乐已经看淡了,“我再看看吧,说不定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虽然是晚饭,但考虑到他们三都是很典型的北方男人。

    尤其是陈野扬和向文英都是大高个,浑身的肌肉又能吃,李平乐还是做了不少,最后煎了个萝卜饼,加了点虾皮。

    因为向文英晚上有事,吃完饭就走了,没有多做逗留,李平乐把做的麻辣卤装了一盒让他带走了。

    夜里,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猛然响起,李平乐从睡梦中惊醒,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血肉跳出来似的。

    他定了定神,拿起手机一看是王美凤打开的,心脏又突突两下。

    他盯了好一会儿,才接通,王美凤凄厉的哭声传来。

    “平乐,你爸快死了……医生说很严重……你快点回来……”

    李平乐脑袋“嗡”的一声,带起的余音让他耳朵嗡鸣。

    他一时之间竟听不清对方说的是什么,那哭声忽远忽近听不真切,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还没醒。

    李平乐用力摇摇头,耳朵恢复了清明。

    他冷静的问:“我爸怎么了,抢到了什么位置?严不严重,你先别哭。”

    “医生说的话我也听不懂,反正我听着不像是好话。”

    王美凤哭哭啼啼的,嘴巴里像含了枣说的也不清楚,含含糊糊的。

    “医院那些自助机器太复杂了,我也搞不明白。你弟弟还一个人在家……”

    李平乐想知道父亲究竟是怎么了,好端端人怎么就去了医院,可王美凤除了哭就是哭,语无伦次压根就回不到点上。

    “都快同村的那个老光棍非要拉着你爸喝酒,把你爸害的这么惨。你爸要是死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王美凤压着声音,哭声仿佛看不见铁丝穿过手机缠上了李平乐的脖子,他一阵窒息。

    “你身边有别人么?”

    王美凤说:“有。”

    随即手机那头传来一个洪亮的女声,李平乐听出了说话的人是自己的小姑。

    “你爸夜里坐着一个同村人的三轮车从城里往家走,对方喝了酒,连车带你爸一起翻沟里去了。你也知道小姑我也没什么钱,一个家庭妇女。”

    李平乐笑笑,“我明白的,小姑,你把手机给我妈吧。”

    王美凤接过电话,哭着喊着他的名字。

    李平乐头隐隐作痛,太阳穴不停的跳。他想说你他妈别哭了,哭能解决问题么,你是我妈,不是我是你妈。

    可终究只是在心里想想,他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我把钱给你转过去,你先交上费。检查报告你不会取就叫我小姑或者志愿者帮忙。李平阳你就别操心了,他都大学生了。”

    王美凤哽咽,“好。”

    李平乐恍然发现,纵使自己早就对家人失望透顶,可还是不能放任不管。

    尤其当和死亡牵扯到一起,可能永远也见不到那个人的时候,他依旧会害怕难过。

    “我这就坐高铁回去。”

    “你一定要快点,万一你爸运气不好的话,还能赶上最后一面。”

    王美凤又开始絮絮叨叨,胡言乱语起来。

    “家里的鸡我也忘了关进笼子里,不知道会不会有黄鼠狼,我就不该让你爸去城里喝酒,那个人说是给你爸介绍工作……”

    李平乐实在是听不进去任何一个字,赶在怒火冲破理智之前,他挂了电话,把仅有的三万存款都给转了过去,只留了两千给自己。

    他穿好衣服,敲响了陈野扬卧室的门。

    很快,屋里响起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陈野扬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怎么了?”陈野扬一看李平乐眼睛通红,困顿的脑子瞬间就清醒了。

    “我爸出事了,现在在医院。”李平乐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在发抖,他喉咙一哽,热意漫上眼睛。

    “我想和你请几天假,回去看看,也不知道我爸伤的重不重,有没有摔到头。”

    陈野扬神情凝重,“行,你想请几天假都可以。先别着急,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老家在南城对吧?”

    李平乐点头。

    陈野扬回房间拿上手机,又走出来,“你先去收拾行李,我看看手机上最近一班开往南城的高铁是几点。”

    他伸手拂去李平乐脸上的泪,“别哭啊,你爸爸肯定会没事的。”

    李平乐回房间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都塞进登山包里,把证件放进背包夹层里,就收拾完了。

    从房间出来,陈野扬正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手机,听到动静他抬头冲李平乐招手。

    “过来坐。”

    李平乐走过去坐下,陈野扬说:“通往南城的高铁最早六点半有一趟,我已经在网上把票给买好了,你到家应该差不多晚上。”

    他本来想直接买机票的,结果一搜才发现,南城本市压根没有飞机场,如果转机在乘高铁转公交的话,还不如直接坐高

    铁。

    “谢谢你,扬哥。”李平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老想哭,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

    陈野扬以前一直觉得这种描写太过夸张了,人的眼泪怎么可能会那么大一颗,这会儿看着李平乐掉眼泪,他才惊觉是真的。

    “客气,谁还没点急事了。我们两个还分什么你我,我给你转了点钱,你记得收了。”

    李平乐吸着鼻子打开手机,陈野扬五分钟前给他转了一笔钱,他仔细数了好几遍1后面跟了五个0。

    他怔住,“这太多了,我不能收。”

    不是一千,也不是一万,而是整整十万,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扬哥就算开汽修厂在赚钱,也得两三个月才能赚到十万块。

    陈野扬歪头盯着他,“你叫我什么?”

    李平乐呆愣愣的看他,“扬哥。”

    “那不就是了,你叫我哥,那你就是我弟,我给我亲爱的弟弟花钱那不是天经地义的。”

    这不是一回事,李平乐还想再说什么,陈野扬伸出食指压在唇上。

    “况且这钱我也不是白给你的,算借你的。你爸现在什么情况也不清楚,如果住icu的话一天就要好几万,你筹钱卖房子之类的也需要时间,又不是天上掉钱,多备点总没坏处。”

    说着,陈野扬拿起桌上的本子打来,指着上面的字让李平乐看。

    “欠条我都写好了,你签个字吧。”

    李平乐把字签了,鼻尖一酸眼泪又漫了上来,啪叽落在了纸页上,洇出一朵小小的花。

    “扬哥,我……”

    “行了,不用说了,你怎么想的我都知道。”

    陈野扬扳过李平乐对脸,用大拇指指腹蹭去他脸上的泪。

    哎,真是水做的,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这么爱哭呢。

    “现在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你先好好睡一觉。听哥的,自己身体垮了还怎么照顾家里人。”

    “可我睡不着,心里乱糟糟的。”

    贴在面颊上的手干燥而厚实,带着温暖的热度。

    今夜的陈野扬温柔的不像话,眼中的柔情仿佛大海一般无声又铺天盖地的朝李平乐扑来,他感到莫名安心的同时又止不住的委屈。

    “我一直觉得我应该是恨我爸妈的,他们冷漠自私,恶毒又吝啬,从小就偏心我弟弟。在我需要关爱和照顾的年纪,他们任由我跌跌撞撞的长大,年纪轻轻就指望我养家,丝毫没有考虑我的难处。”

    他睫毛沾满了泪珠,喉咙涩的厉害,“可刚才我知道我爸摔进了沟里,很可能会死的时候,我心里还是好难过。扬哥,我真的好害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明白,说明你是个好孩子。”陈野扬只觉得那泪落进了他的心里,水汪汪的一片,泡的他也皱皱巴巴的。

    他又去擦李平乐脸上的泪,可泪怎么也擦不完,他只能按着人的脖子把他抱在怀里。

    “人这一生很多时候都在被动接受,你在娘胎里无法选择父母家庭和出身。但现在你长大了,变的这么优秀,有了可以重新选择的机会。所以就跟着你的心走吧,它会告诉你答案的,顶多就是浪费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