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这次判词写的是他

作品:《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

    【正在查找改写者。】

    这行字没有留在主榜上。

    它化成一根极细的红线,顺着榜角垂下来。

    落地。

    穿过正在拆除的阵台。

    追上青岚宗那块门板。

    沈照夜往左走一步。

    红线也往左。

    他再往右。

    门板被带得一斜。

    贺云舟从上面睁开眼。

    “你们抬人的时候还要走阵法?”

    “脚麻了。”沈照夜道。

    谢无恙看了他一眼。

    “直走。”

    两人重新把门板抬稳。

    红线没有缠命债簿。

    也没有碰贺云舟。

    它贴着沈照夜的鞋跟,一路跟进外宗住处。

    院中已经堆满要带回青岚宗的东西。

    来时六只旧木箱。

    走时变成十一个。

    三箱是大比发下来的补贴。

    两箱是温扶摇趁采买资格生效,提前买回的药材。

    剩下的装着坏掉的宗旗、赔过钱又讨回来的阵器、半截没舍得扔的云环,以及顾怀山从各处收来的空瓶空袋。

    陆青檀正在给箱子编号。

    “这只谁的?”

    顾怀山道:“宗门公用。”

    “里面是什么?”

    “空匣。”

    “带回去做什么?”

    “以后装东西。”

    “路费按箱算。”

    顾怀山把空匣拿出来,塞进另一只半满的箱子。

    “现在不算了。”

    陆青檀重新落笔。

    沈照夜经过她身边。

    那根红线从箱底穿过去,没有任何人看见。

    陆青檀却停了一下。

    “鞋怎么了?”

    沈照夜低头。

    “没怎么。”

    “你一路在踩自己后跟。”

    “新鞋不合脚。”

    “这双穿了半年。”

    “今天才发现。”

    陆青檀看向谢无恙。

    谢无恙道:“他在躲东西。”

    沈照夜转头。

    “大师兄。”

    “嗯。”

    “你可以少说一句。”

    “你躲得很明显。”

    陆青檀把笔搁下。

    “什么东西?”

    “一根线。”

    “金的?”

    “红的。”

    “从哪儿来?”

    “主榜。”

    陆青檀没有继续盘问。

    她拔出木灵短剑,横在沈照夜鞋后。

    红线穿过剑锋。

    短剑没有任何感觉。

    “碰不到?”

    “嗯。”

    “跟谁?”

    沈照夜往旁边挪了一步。

    红线立即拐弯。

    陆青檀收剑。

    “跟你。”

    “目前是。”

    “为何不早说?”

    “刚跟上。”

    “我是问进门以后。”

    沈照夜看向满院正在收拾东西的人。

    顾怀山还在往一只箱里塞空药瓶。

    温扶摇追出来,从里面捡出两个沾过毒血的,又把人骂回去洗手。

    贺云舟连门板一起被放在廊下。

    左脚勾着奖单,正在看第二名到底比第一名少了多少。

    一切刚安稳下来。

    他不太想现在喊一句“可能有人要杀我”。

    “还没查到结果。”

    陆青檀道:“查到了再说,通常就晚了。”

    顾怀山在那边问:“什么晚了?”

    沈照夜道:“退房。”

    “不会晚,我已经让谢无恙去拿离场印。”

    谢无恙还站在这里。

    顾怀山看见了。

    “你怎么没去?”

    “正要。”

    他把门板前端交给陆青檀,转身往外走。

    沈照夜跟上。

    红线也跟上。

    陆青檀没有拦。

    只道:“一刻钟不回,我去找。”

    赛务离场处挤满了人。

    每个宗门都在交还住处令、赛场令和临时通行牌。

    前面一支队伍少了一块床板。

    赛务弟子坚持扣押金。

    对方坚持那块床板本来就没有。

    两边吵得离场阵都堵住了。

    谢无恙带沈照夜绕到公证司侧门。

    纪无尘正从里面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新的决赛副卷。

    看见两人,先看谢无恙。

    再看沈照夜一直往后瞥的动作。

    “有人跟?”

    沈照夜道:“有东西。”

    “什么?”

    “看不见的判词。”

    纪无尘停住。

    这句话若换个人说,他大概会让医修过来。

    从沈照夜嘴里说出,便不能当作赛后头晕。

    “进来。”

    公证司侧室刚封完卷。

    桌上摆着本届大比所有异常记录。

    无名卷一匣。

    黑色兽旗灰烬一匣。

    被金线沾过的旧阵器六匣。

    还有那张始终补不出第三行的魁首录。

    第五议事使没有走。

    孟听澜也在。

    沈照夜刚跨进门,魁首录的封卷匣突然翻倒。

    匣盖上的三道封印没有开。

    里面那张纸却发出一阵细响。

    像有人用指甲在背面写字。

    孟听澜拿起公证笔。

    “又补第三行?”

    “不是。”

    沈照夜看见红线从自己鞋后爬上桌腿。

    它越过六只证物匣。

    没进魁首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沿着堆在最下面的大比总册继续往前。

    “它在往回查。”

    第五议事使道:“谁?”

    “天命主卷。”

    屋里安静了一息。

    第五议事使没有追问沈照夜如何知道。

    她将大比总册抽出来。

    总册表面没有红线。

    翻到最后,青岚宗的离场页却少了一枚封存印。

    “难怪你们的离场令发不出去。”

    孟听澜检查印槽。

    “公证印、赛务印、主审印都在。”

    “少什么?”

    “没有少。”

    “那为何封不上?”

    “多了一处空格。”

    离场页原本只有三处印槽。

    此刻最下方却多出第四处。

    没有署名。

    也没有说明由谁落印。

    只有一个红色小字。

    【查。】

    纪无尘道:“撕掉这一页。”

    孟听澜先拓印,再沿装订线裁下。

    缺页刚离开总册,下一页又生出同样的空格。

    【查。】

    第五议事使合上总册。

    “青岚宗暂缓离场。”

    沈照夜问:“多久?”

    “查清这格是什么。”

    “若查不清?”

    “明日午时,无论能否封存,我以议事殿临时令放你们走。”

    “今晚呢?”

    “留在住处。”

    顾怀山若知道又要多付一夜房钱,大概会先来问这枚【查】能不能抵押金。

    沈照夜没有争。

    红线已经从总册背面穿了出来。

    又缠回他的脚边。

    第五议事使看不见。

    谢无恙看不见。

    所有人只能看见离场页上凭空多了一格。

    沈照夜却能看见更多。

    红线的一端连着大比主榜。

    另一端开始钻进命债簿。

    他按住衣襟。

    书在里面一下一下顶着。

    “出去。”

    谢无恙忽然道。

    纪无尘看向他。

    “为何?”

    “这里全是归档过的东西。”

    “归档怎么了?”

    “判词喜欢空处。”

    桌上那些证物卷同时翻了一页。

    每一本都翻到末尾。

    空白纸面朝上。

    红线从沈照夜脚下分开,往每一处空白延伸。

    孟听澜立即压住最近的两本。

    “离开侧室。”

    几人退到外廊。

    沈照夜最后一个跨过门槛。

    红线没有留在卷宗里。

    又全部收回来。

    仍旧跟着他。

    谢无恙拉住他的手腕,一路走到无人的旧旗架后。

    “把书给我。”

    沈照夜没有松手。

    “你要做什么?”

    “先带走。”

    “线跟的不是书。”

    “试过?”

    沈照夜从怀里取出命债簿,塞进谢无恙手中。

    谢无恙拿着书往东走。

    他往西。

    十步以后,两人停下。

    命债簿在谢无恙手里剧烈翻动。

    红线却留在沈照夜脚边。

    半点没偏。

    沈照夜道:“现在试过了。”

    谢无恙折返回来。

    脸色不太好。

    “它查到哪一步?”

    “还在大比。”

    “不对。”

    “哪里不对?”

    “若只查大比,线不会离开主榜。”

    命债簿像听见了这句话。

    书页从谢无恙手中散开。

    红线骤然钻入。

    仙门大比的记录被一页页翻过。

    验籍台。

    问心台。

    天律院旧档。

    旧供室里被改掉的归档结果一闪而过。

    再往前。

    问心台。

    青岚宗山门。

    那些已经过去的事只剩极短的判词。

    【裴玄知取回姓名。】

    【谢无恙未死于问心台。】

    【陆青檀未被逐出宗门。】

    【贺云舟避开重伤。】

    【三名外门弟子存活。】

    【邪修夜袭结果更改。】

    每一页都有沈照夜碰过的痕迹。

    有些是他计划的。

    有些只是因为他多说了一句话。

    还有些,他至今不知道付出的代价去了哪里。

    红线沿着所有变化继续往前。

    最后停在命债簿最初那张空页上。

    那一页以前从不写沈照夜。

    他是界外异魂。

    没有本界命籍。

    天命剧本可以借他改字,却找不到能落他名字的地方。

    空页这次没有把红线挡出去。

    纸面中央凹下一笔。

    沈照夜伸手去合。

    书页纹丝不动。

    谢无恙的手落在断尘剑柄上。

    “别看。”

    “已经在写了。”

    “我毁掉。”

    “毁页没用。”

    “那就毁书。”

    沈照夜抬头看他。

    谢无恙没有开玩笑。

    断尘已经出鞘一线。

    “大师兄。”

    “松手。”

    “它只是一本副簿。”

    “松手。”

    沈照夜仍抓着书脊。

    “毁了以后,我连它准备怎么杀都看不见。”

    谢无恙没拔第二寸。

    两人僵持间,空页落下第一笔。

    不是红色判词。

    是名字。

    【沈照夜。】

    三个字写得很慢。

    像那支看不见的笔第一次遇见一个本不该存在于卷中的人。

    名字落完,命债簿边缘全部染红。

    没有条件。

    没有死期。

    没有可供修改的前因。

    主卷只给了一句处置。

    【异数沈照夜,当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