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他不会剑,只会写一个不字

作品:《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

    【三。】

    沈照夜举剑。

    右手先抖了一下。

    断尘很重。

    谢无恙拿着时,看不出重量。

    到了他手里,剑尖只抬到胸前,便又往下坠了半寸。

    台下那句“他不是剑修”重新响起来。

    这次没人压低声音。

    验器司主验也看见了。

    “异议人若无法落剑,立即退出阵心。”

    “原受验人继续复验。”

    【二。】

    纪无尘压着阵口。

    手背已经被白光切出三道血痕。

    “别听他说。”

    “我没听。”

    “剑尖歪了。”

    “你也说?”

    “往左一寸。”

    沈照夜将手腕往左拧。

    右臂那缕金丝随之扎进骨缝。

    疼得他差点松手。

    谢无恙还站在身后。

    没有再抢剑。

    也没有教他。

    只在断尘彻底滑下去以前,用两根手指托了一下剑鞘。

    沈照夜借那一点力,把剑重新抬起来。

    【一。】

    他向试剑石斩下。

    没有剑气。

    没有白光。

    剑锋磕在石面,发出一声很钝的响。

    像一个初学剑的人,用力过头,先震麻了自己的手。

    试剑石上只多了一道浅划。

    连普通剑修练习时留下的痕都不如。

    台下有人道:

    “假的。”

    主验牌立即亮起:

    【未检测到同源剑息。】

    【器主异议即将判定失败。】

    倒数归零。

    同源阵里两道旧痕同时落下。

    它们没有回去找严素、方鹤。

    也没有找谢无恙。

    沈照夜认领过临时落点。

    于是这一剑全斩向他。

    第一道从十年前来。

    白光里压着青岚宗本该灭门的那一夜。

    第二道来自无声境。

    里面是十六个人被改掉的“死”字。

    两道痕一左一右,切进沈照夜肩头。

    没有血先流出来。

    他的后文先裂了。

    命债簿第一页上,原本属于沈照夜的身份逐行褪色。

    【青岚宗五弟子。】

    淡了一半。

    【命债簿持有者。】

    被白线从中间划开。

    再往后,那些尚未走到的未来根本看不清,只能看见大片空白正在被另一份后文覆盖。

    【无声境裂界剑痕持有者。】

    【十年前灭宗劫逆命者。】

    【断尘器主。】

    这些都不是他。

    同源阵为了解释两道剑痕为何追着沈照夜,正在把他改成谢无恙。

    命债簿浮出选择:

    【接受持剑身份。】

    【阵口立即闭合。】

    【原命放弃。】

    下面没有第二项。

    沈照夜翻页。

    翻不动。

    白光将整本书压在【接受】上。

    主笔阁的金笔投影开始替他落印。

    一笔。

    只差半寸,便会碰到那个选项。

    谢无恙从后面抓住金笔投影。

    手掌直接穿过。

    投影不是实体。

    他的掌心却被笔锋割开。

    金线立刻从腕间往上爬。

    【持剑者确认恢复。】

    同源阵又有一小部分转向谢无恙。

    沈照夜回头。

    “别碰。”

    “你先把剑放下。”

    “来不及。”

    “现在放。”

    “放了就算你。”

    谢无恙道:“本来就是我。”

    这句话没有被公证阵收进去。

    他说得很轻。

    只够阵内几个人听见。

    沈照夜握剑的手停了一下。

    “那你刚才怎么不承认?”

    谢无恙没有答。

    他伸手去握断尘。

    沈照夜往前一步。

    让剑柄避开了他的手。

    两道旧痕跟着往沈照夜骨头里又深一寸。

    肩头这才裂开。

    血顺着手臂往下流。

    流到手腕时,那道未完成的红字亮起。

    一横。

    一撇。

    只写了两笔。

    沈照夜想起命债簿说过的话。

    判词已经落下。

    结果已经发生。

    被写入者亲手拒绝。

    拒绝所生空缺,不由旁人代受。

    当诛已经在执行。

    问剑台就是地点。

    同源阵就是刀。

    它不是要立刻割断他的喉咙。

    它要先拿走沈照夜,再留一个可以替谢无恙还债的持剑者。

    这也是死。

    沈照夜看着命债簿上唯一的【接受】。

    用沾血的拇指,在旁边抹了一下。

    纸面本来没有字。

    血落上去以后,却留下第三笔。

    一竖。

    正好接在他腕间那两道红痕下面。

    主笔金印停住。

    命债簿问:

    【拒绝接受持剑身份?】

    “不全是。”

    【请明确。】

    “剑痕我认。”

    “谢无恙的命,我不要。”

    【因果不可拆分。】

    “你刚说的?”

    【规则如此。】

    “那就改。”

    命债簿不写了。

    像觉得这句话没有回答的必要。

    沈照夜却把断尘重新拖过试剑石。

    这一次不是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剑尖沿着方才那道浅划,慢慢往回走。

    右手没有力。

    他便用左手推剑脊。

    石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第一道横痕完成。

    再往下,是一撇。

    一竖。

    最后一点,他没有学过。

    断尘剑鞘上却有一个旧得快看不清的字。

    【不。】

    沈照夜照着它写。

    字很丑。

    四笔也不在该在的位置。

    最后一点落下时,断尘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谢无恙召剑。

    连在谢无恙腕间的金线没有动。

    是沈照夜手腕上的红痕,沿剑柄爬到了剑尖。

    试剑石上那个歪斜的“不”字亮起一线白光。

    没有无声境那一剑的威力。

    连石头都没切开。

    可它拒绝的东西是真的。

    同源阵停住。

    两道旧痕没有再往沈照夜命里挤。

    验器司主验牌剧烈闪烁:

    【检测到逆命新痕。】

    【强度:微弱。】

    【与十年前旧痕同源。】

    【与无声境裂界痕同源。】

    【落痕者:沈照夜。】

    验器司没有立即认。

    “异议人松剑。”

    沈照夜松开五指。

    右手已经麻了。

    断尘失去支撑,斜靠在试剑石上。

    主验牌催动器主阵。

    “若沈照夜确为剑息归处,受验器应对其存在第二次响应。”

    阵纹先绕沈照夜一圈。

    断尘没有动。

    台下刚有人要开口,试剑石上的“不”字忽然亮了一下。

    剑鞘跟着向沈照夜脚边偏了半寸。

    只有半寸。

    随后便停住。

    器主阵继续加力。

    一根黑线从剑格伸出。

    没有只连一个人。

    线头在半空分成两股。

    一股落向沈照夜右手的新痕。

    另一股仍旧落向谢无恙腕间。

    【剑器响应对象:二。】

    【执剑之手:沈照夜。】

    【长期因果关联:谢无恙。】

    【剑息当前归处:冲突。】

    验器司道:“一把剑不应同时存在两处归属。”

    孟听澜问:“谁定的?”

    “器主常理。”

    “断尘没有正式器档,也不是登记本命剑。”

    “不能用本命剑常理抹掉已经验出的第二响应。”

    纪无尘将裂开的验痕纸展开。

    上面也是同样的结果。

    【执剑之手:沈照夜。】

    【剑器响应来源:冲突。】

    不是问剑台临时坏了一次。

    三日前的验纸已经错过一回。

    主笔金印想把第二响应写成【短时污染】。

    辛照雪立即问:

    “污染源是什么?”

    金印停住。

    若写主笔追索线,就等于承认是主笔自己的错误记录造成。

    若写沈照夜的逆命新痕,便不能再说那道痕与断尘无关。

    那四个字最终没有落下。

    台下彻底安静。

    方才说“假的”的人,还维持着张口的样子。

    手里的留影玉简已经从谢无恙转向沈照夜。

    其他石阶上,更多玉简跟着转。

    沈照夜的名字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同时念出来。

    不是青岚宗那个会看命页的小弟子。

    不是大比时靠规则找漏洞的人。

    是问剑台亲自验出逆命剑痕的人。

    同源阵中央,主笔金印仍不肯退。

    它在四项结果中来回寻找。

    【谢无恙持剑:成立。】

    【谢无恙可识别修为:无。】

    【沈照夜相关剑痕:成立。】

    【沈照夜新痕同源:成立。】

    四句话互相冲撞。

    验器司问:

    “异议人是否坚持,无声境裂界一剑由你引发?”

    沈照夜右肩还在流血。

    断尘的剑尖抵着石面。

    他没有力气重新举起来。

    “坚持。”

    “谢无恙只是持剑?”

    “是。”

    “剑器为何听他?”

    “因为他替我拿得久。”

    “逆命新痕为何只有如此强度?”

    “那一剑用完了。”

    “如何证明?”

    沈照夜道:“你们可以再等十年。”

    “看我能不能补回来。”

    顾怀山在台下道:

    “不能白等。”

    “要付看守费。”

    这次没人笑。

    十二圈石阶上,所有人都还看着那个歪斜的“不”字。

    它太弱。

    却是真的。

    主笔金印试图将【强度不符】补成否定结论。

    孟听澜的公证笔先落下:

    【强弱不足以否定同源。】

    纪无尘也从阵口撤回手。

    他的见证牌压在下面。

    【验序未规定新痕须与旧痕强度相等。】

    辛照雪补上内笔阁意见:

    【逆命痕只验来源,不以强弱定落痕时间。】

    三份公开见证压住了主笔金印。

    它还能写。

    却不能假装台上没有发生过这一笔。

    最终,验器司主验只能宣读:

    【器主异议:成立。】

    【无声境裂界剑痕出现第二归属可能。】

    【谢无恙修为未废:无法确认。】

    【沈照夜所述是否完整:待查。】

    最后一个“待查”落下。

    同源阵四角的锁同时打开。

    严素、方鹤与纪无尘头顶的死局消失。

    沈照夜命页上那些属于谢无恙的后文也停住了。

    没有退回去。

    只停在四成。

    【持剑身份覆盖:四成。】

    【逆命起式第一笔:完成。】

    【第二逆命者:未成。】

    【警告:天道已获得新的定位对象。】

    沈照夜抬头。

    问剑台上方那只没有瞳孔的金色眼睛,已经不再看谢无恙。

    它正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