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他从总舵带走了楚天衡的命籍

作品:《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

    孟听澜打不开金色封匣。

    三息权限已经结束。

    命籍库门重新关闭。

    里面没有守卫。

    只有一支主笔影从墙上落下来。

    “无查阅权。”

    “我来归档。”

    “归何档?”

    孟听澜取出严素那把刀。

    “命籍司证人死亡补档。”

    主笔影扫过刀。

    严素命籍已被烧毁。

    按规矩,无籍死者的遗物必须收入空白库。

    空白库入口就在楚天衡封匣旁。

    墙面打开一线。

    孟听澜把刀插进去。

    没有松手。

    借空白库牵引,拖动整排封匣。

    楚天衡命籍匣被带离原阵半寸。

    金封闪了一下。

    主笔影转向。

    “不得移动。”

    “架子歪了。”

    “未歪。”

    “现在歪了。”

    孟听澜用力一扯。

    严素的刀从中间断开。

    半截落入空白库。

    另外半截撬开命籍匣下方一道缝。

    她看见里面不是一本命籍。

    是一枚金色人形胎。

    五道半天纹缠在胎上。

    胎心空着。

    只等魂钉把楚天衡原魂固定,再放入东西。

    孟听澜将留影珠按到缝上。

    主笔影挥手。

    珠子当场碎裂。

    但一息影像已经沿严素断刀传进空白库。

    空白库不归内笔阁书写。

    它把影像送到了所有无籍证物的外部见证人手中。

    纪无尘被压在内律殿。

    严素死亡案的第一见证人正是他。

    金胎影像在他眼前亮起。

    “看见了?”孟听澜的声音从断刀传来。

    “看见。”

    “带不走匣。”

    “带命籍。”

    “命籍就是胎。”

    “不。名字在下面。”

    纪无尘记得命籍库旧制。

    所有特殊命籍都要压一张原始入籍纸。

    金胎是总舵后来覆盖的东西。

    楚天衡第一次登记时,仍是普通弟子。

    孟听澜把手探进匣底。

    摸到一张薄纸。

    金胎立刻睁眼。

    没有瞳孔。

    一片与天命剧本相同的金色。

    五道天纹同时缠住她手腕。

    【关系判定:助其脱命者。】

    【可作养分。】

    孟听澜手背迅速失去血色。

    她没有拔手。

    抓住原籍纸往外抽。

    纸只出来一半。

    主笔影向她额心落笔。

    “篡命者,除籍。”

    空白笔锋尚未落下,命籍库外传来巨响。

    纪无尘撞破了内律殿收令台。

    不是用修为。

    他把已经碎掉的巡查令灰全塞进阵眼,让三十六道收令程序同时倒流。

    内律殿所有门短暂误判:巡查使正在进入。

    命籍库也开了。

    纪无尘肩上插着两柄戒律剑,冲进来。

    “松手。”

    孟听澜道:“还差半张。”

    “我来。”

    “你没有权限。”

    “所以它不会判我助其脱命。”

    纪无尘抓住原籍纸。

    金胎转向他。

    关系判定反复闪烁。

    巡查使已除。

    仙盟弟子籍尚在。

    与楚天衡既非同门,也非亲友。

    只有查案人与被查者。

    金壳一时找不到把这段关系写成供养的方式。

    纪无尘趁机将纸整张抽出。

    【楚天衡,东洲青屏县人。】

    【父母不详。】

    【十六岁入仙盟外门。】

    没有天命之子。

    没有救世仙尊。

    只是一张很普通的入籍纸。

    金胎发出尖鸣。

    主笔影落下除籍笔。

    纪无尘把孟听澜推出门外。

    自己以背接了一笔。

    仙盟弟子籍当场被划掉一半。

    他抱着原籍纸冲出命籍库。

    “走!”

    孟听澜问:“你呢?”

    “他们抓的是我。”

    “已经不止。”

    总舵警钟响遍中州。

    命籍库失窃。

    内律殿破封。

    楚天衡原籍被带走。

    纪无尘在三十六名戒律使赶到前,将原籍纸塞进公证卷最后一道外送阵。

    目的地写青岚宗。

    阵法启动。

    纸消失。

    他没有走成。

    除籍笔从背后第二次落下。

    纪无尘的仙盟弟子印彻底裂开。

    裂开的弟子印没有立刻掉下来。

    半枚仍粘在纪无尘腕骨上,另一半化成金字,飞向内笔阁。

    那支主笔影先写的不是“盗”。

    是“叛”。

    罪名比证据跑得更快。

    纪无尘被第三柄戒律剑钉在命籍库门柱上,看着原籍纸沿外送阵消失。纸走以后,公证卷里还留下一个空白页位。

    只要收件人按印,便能证明它离库时完整。

    “截阵!”内律主事喝道。

    阵师同时追索外送线。

    目的地是青岚宗,人人看得见。

    可那条线走到东洲界碑前,突然分成四十二条。每一名在告知书上按过印的青岚弟子都成了临时见证人,原籍纸在他们之间飞快轮转。

    总舵要截,便得一次抹掉四十二份外部公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抹得越多,痕迹越重。

    内律主事只能眼看纸进山门。

    青岚饭堂里,顾怀山正把半碗没吃完的面扣上盖子。

    原籍纸落在桌面时,盖子被风掀开,汤已经坨了。

    楚天衡站在旁边,没有马上碰那张纸。

    他怕金壳顺着触碰追过去。

    孟听澜留在纸角的一滴血先亮起来。

    “原件完整。”沈照夜道。

    “上面写什么?”楚天衡问。

    顾怀山把纸举起来。

    “楚天衡,青屏县人。十六岁入仙盟外门。入门灵根考校为金火双灵根,饭量……”

    “饭量也记?”

    “旁批写一顿三碗。”

    “那年外门不让吃饱。”

    “所以是真的。”

    没有霞光降世。

    没有祖剑认主。

    没有出生即定救世。

    这张纸甚至因为登记录吏手抖,把“衡”字最后一捺写歪了。

    楚天衡盯着那一捺,金丹上的天纹一阵发烫,却没能把它改正。

    原始纸籍在金壳形成以前。

    它记的是一个尚未被天命选中的人。

    “纪无尘呢?”楚天衡问。

    外送阵没有回音。

    只有公证卷空页慢慢渗出两字。

    【除籍。】

    总舵切断了纪无尘与所有对外传讯。

    楚天衡伸手去拿原籍纸。

    谢无恙先以剑鞘压住。

    “别碰。”

    “这是我的。”

    “所以才别碰。金壳会沿本名追回命籍。”

    温扶摇取来三层无情药纸,把原籍夹在中间。第一层隔绝血,第二层隔绝魂,第三层不隔绝人与名字的法律关系。

    “能用于假死吗?”沈照夜问。

    孟听澜不在,没人能立刻回答。

    纪无尘带出的不只是证明。

    也是最后一处尚未被金壳覆盖的命籍锚点。假死时若毁掉它,楚天衡可以变成无籍之人;若保留,天道也可能借它找到活魂。

    “先保留。”楚天衡道。

    “会多一层风险。”

    “他为了带出来才被除籍。”

    “这不是保留的理由。”谢无恙说。

    “那理由是,我假死要杀掉救世仙尊,不是杀掉楚天衡。”

    谢无恙看着他。

    楚天衡把手收回来。

    “这张纸若也烧了,和总舵把本名抹掉有什么区别?”

    没人反对。

    顾怀山将原籍收入祖堂最旧的木匣,不用法阵,只压了一枚饭堂欠账印。天道认功德、认封号、认祭品,未必会仔细辨一顿十六年前没吃饱的饭。

    总舵那边,纪无尘被拖过长廊。

    孟听澜也被从命籍库押出。

    她手腕的金纹已经吸走近半血色,却仍将严素断刀的一小片藏在舌下。金胎影像已送出去,刀片便是总舵私改命籍的实物证据。

    内律主事让两人跪在不同的问讯室。

    同一份供词分别摆到他们面前。

    【孟听澜受纪无尘胁迫进入命籍库。】

    只要两人签字,孟听澜仍能保留宗籍司录吏身份;纪无尘则会被定成一人主谋。

    “签。”纪无尘隔着墙说。

    墙上的隔音阵本不该让声音通过。

    他太熟悉内律殿,知道第三块砖后有旧年审讯留下的传声孔。

    孟听澜问:“你真胁迫我了?”

    “没有。”

    “那我签什么?”

    “签完出去,继续做事。”

    “严素当初也被你这么劝?”

    纪无尘不说话了。

    严素为了留在命籍司,曾在三份不完整的结案卷上按印。她以为先留下职位,总有一天能把缺页补回来。最后她死时,别人正是用那三份旧签印,说她早就认可总舵结论。

    孟听澜把供词撕开。

    “我没有受胁迫。”

    纪无尘也将自己那份翻到背面,只写一行:

    【命籍所见,须公开复核。】

    内律殿不再问。

    当天午后,两人被分开处置。

    孟听澜暂扣于宗籍司,等候除名。

    纪无尘则被押往公审台。

    经过总舵正门时,内笔阁新写的告示已经先一步挂出去。

    上面不提金胎,不提魂钉,也不提那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原籍纸。

    只写:

    【前巡查使纪无尘,盗取天命命籍,叛盟证据确凿。】

    告示落款比公审时辰早了半日。

    孟听澜在押送途中看见,便知道明日那场审判不会查纪无尘做过什么。

    只会要求所有人接受一份已经写好的解释。

    而青岚宗手中那张歪了一捺的旧纸,是这份解释里唯一无法被写成天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