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周启航你脑子被超算烧糊了吧?!”

    季宗平一步冲到主控台前,手指戳着屏幕。

    “反物质会发信号？那它下一步是不是还要跟你聊两句?!”

    “季老您看波形!”周启航把图放大三倍,“不是我瞎说!”

    “您数数间隔——”

    “1、2、3……停。”

    “1、2、3、4、5……停。”

    “1、2、3、4、5、6、7……停。”

    魏长庚凑过去,老花镜差点掉下来。

    “3、5、7……”

    “质数？”

    “它在按质数序列往外放脉冲?!”

    控制室里静了两秒。

    然后所有人的头皮一起发麻。

    林野的声音都不稳了。

    “不止3、5、7……”

    “我这边收到后面的了,11、13、17、19、23……”

    “一路往上,一个不错!”

    雷小虎刚爬起来,一屁股又坐回地上。

    “卧槽……”

    “这玩意儿在数数?”

    “它成精了?!”

    “闭嘴!”魏长庚回头瞪他一眼,又转向屏幕,声音沉下去,“不可能是意识。”

    “反物质不是生命,它没有神经,没有结构记忆。”

    “它不会。”

    “可它这行为……”

    老头子说到这儿,声音自己就断了。

    季宗平摘下眼镜,慢慢擦着。

    “老魏。”

    “咱们是不是碰上了一个不该我们这个年代碰上的东西?”

    一屋子人谁都没接话。

    叶鸣站在后排,一直看着那条不断跳出新脉冲的曲线。

    他忽然开口。

    “魏老。”

    “质数序列这种东西,不是只有才能产生。”

    魏长庚一下转过头。

    “你什么意思?”

    “物理结构本身,也能产生规律。”

    叶鸣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屏幕前。

    “晶体有周期性,原子有能级跃迁。”

    “它的双螺旋结构在饱和之后,内部能量重新排布——”

    “如果排布路径刚好是某种阶梯式跃迁,外放的脉冲间隔就会呈现整数规律。”

    “质数只是这个规律的表象。”

    “不是它在数数。”

    “是它的长成了这个形状。”

    魏长庚站在原地，愣了足足五秒。

    然后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对啊!!”

    “老夫糊涂了！被这两个字带跑了!”

    “这不是信息,这是结构谱线!”

    季宗平猛地把眼镜戴回去。

    “如果是结构谱线——”

    “那这组脉冲就是它的身份证!”

    “它内部每一层能量排布,都能从这组数里反推出来!”

    “启航!!”

    周启航已经在敲键盘了。

    “天河全速!”

    “我按叶校长这个思路建反推模型!”

    “质数间隔对应能级阶梯，我把每一段脉冲当成一层能量壳来算!”

    “林野!把前四百组脉冲全给我!”

    “已经推过去了!”

    嗡——

    天河超算再一次满载。

    这一次,四百名学生一个都没走。

    有人端着牛肉面站着吃,有人干脆把碗放在机箱上。

    无尘室外的走廊上,魏长庚和季宗平并排坐在台阶上。

    两个老头子谁也不说话。

    季宗平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捏了半天,又塞回去。

    “无尘区不能抽……”

    “忍着。”魏长庚闭着眼睛,“忍到出结果。”

    四小时。

    六小时。

    八小时。

    第十小时二十分。

    嘀——

    周启航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他扶着桌沿,回头看叶鸣。

    “出来了。”

    “校长……出来了。”

    大屏幕上,那颗淡紫色的颗粒,被彻底剖开。

    一层。

    两层。

    三层。

    七层能量壳,像洋葱一样一圈套一圈,严丝合缝。

    每一层的能量密度,都精准落在质数序列对应的数值上。

    季宗平第一个冲进来,看了三秒,直接坐在地上。

    “完美……”

    “这是完美的能量分层结构!”

    “老魏你看第五层!它的能量释放阈值是可控的!”

    “可控的!!”

    魏长庚扑到屏幕前,一层一层往下扫,手指在半空中抖得不成样子。

    “第七层内壳……能量密度是外层的三千倍。”

    “但它有阀门!”

    “它的每一层壳，都可以被外部磁场精准打开或者关闭!”

    老头子转过身，眼睛通红。

    “叶校长!”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叶鸣看着他。

    “说。”

    “意味着这东西不是炸弹!”

    魏长庚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

    “它是电池!!”

    “可以精准放能、逐层调用的反物质电池!!”

    “咱们不用怕它炸——咱们能一层一层地它!!”

    轰。

    整个无尘室炸开了。

    四百个学生疯了一样叫,牛肉面碗全洒了,汤淌了一地没人管。雷小虎跳到椅子上,举着拳头吼。

    “电池!!”

    “老子造出了个反物质电池!!”

    “一克能顶两万吨TNT——这要是装到船上，装到飞船上——”

    林野一把把他拽下来。

    “先别喊!”

    “启航,能量输出稳定性有数据吗?”

    周启航喘着气回。

    “第一层实测输出——”

    “连续供能,功率波动小于0.01%!”

    “比咱们地下基地的主电网还稳!!”

    季宗平坐在地上，仰着头笑,笑着眼泪就往下淌。

    “我这辈子……”

    “我这辈子居然看见了……”

    魏长庚扶着桌子站着,肩膀一抽一抽。

    “三十年前老夫写论文的时候说,反物质在本世纪内只能是理论玩具。”

    “今天让一群高中生给老夫打了脸。”

    “打得好啊……”

    “打得他娘的太好了!!”

    叶鸣站在人堆最外头。

    他没喊,没跳。

    只是把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这满屋子哭的笑的疯的。

    心里,系统提示一声一声往下落。

    【检测到反物质分层可控放能结构解析成功】

    【该成果价值不可估量】

    【触发终极成就:能量之主】

    【奖励教育资金80亿元】

    【余额:201.15亿元】

    【全校学生满意度·感恩度永久+10%】

    两百亿。

    叶鸣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数,脸上一点波动都没有。

    他往前走了两步,清了下嗓子。

    “都听着。”

    嗡嗡的欢呼一下小了下去。

    四百双眼睛全看过来。

    “第一,今晚食堂通宵开。”

    “帝王蟹、和牛、龙虾,想吃什么点什么，敞开供应。”

    “第二,这次解析的核心组，每人科研奖金二十万。”

    “明天到账。”

    “校长万岁!!”

    “第三——”

    叶鸣停了一下。

    他抬手指着屏幕上那七层洋葱一样的能量壳。

    “这东西,以后不叫反物质颗粒。”

    “它叫青山之心。”

    “咱们自己造的,自己命名。”

    无尘室里安静了半秒。

    然后掌声炸开,拍得墙都在响。

    魏长庚抹了把脸,走过来。

    “叶校长。”

    “接下来呢？”

    叶鸣看着屏幕。

    “接下来,把它装进核聚变反应炉。”

    “用它给点火装置供能。”

    “老子要看看——”

    “一颗微型太阳,配一块反物质电池,能烧出多大的火。”

    魏长庚重重点头。

    “老夫这就去做接口方案!”

    人潮渐渐散了。

    学生们被赶去吃饭睡觉。

    无尘室里只剩叶鸣和那个星纹钢容器。

    他弯下腰，隔着防护罩,看着那点淡紫色的光。

    安静。

    温顺。

    像睡着了。

    叶鸣正要转身。

    容器旁边的实时监测屏,忽然自己跳了一下。

    一行数据冒出来。

    【检测到第七层内壳自发开启0.3%】

    【外部无触发信号】

    叶鸣的脚停在原地。

    没人碰它。

    没人给它加场。

    它自己，把最里面那层壳,推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