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七一九的血色内幕

作品:《七零错嫁:糙汉军官宠上天了》

    苏悦把银针和小瓶子收回了暗袋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起身把小马扎搬到了角落,把主场让给了陆寒霆。

    瓶子里装的是蒸馏水,银针是她缝合用的缝针,但白怀礼不知道,他也永远不需要知道了。

    白怀礼瘫在铁管下面,嘴唇干裂出了好几道血口子,开口说话的时候喉咙里全是沙砾摩擦的声音。

    “六六年,不对,应该是六五年冬天,京城那边传来消息,说白永年在内部斗争中落了下风。”

    白怀礼的目光涣散,盯着底舱天花板上一根锈迹斑斑的水管说话。

    赵刚的钢笔跟着他的语速稳稳地走,黑鹰蹲在一旁给赵刚随时递备用钢笔,脸色铁青。

    “老爷子当时急疯了,他在京城的关系网全靠钱养着,一旦断了供,那些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白怀礼咳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苏悦靠在舱壁上没吭声,目光始终落在白怀礼的脸上,观察着他的细微神色来判断真话假话的比例。

    “那时候有一批海外的高精尖医疗器械要进国门,独家引进的批条,里头的油水大得吓人,够白家吃二十年。”

    白怀礼的眼神里闪过一点往日辉煌的追忆。

    陆寒霆坐在铁凳上没动,右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发白。

    “但对方的条件不是钱。”

    白怀礼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措辞。

    “说!”

    陆寒霆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们要我军某部的布防和行军路线图,说是学术研究用途。”

    白怀礼惨笑了一下,这笑容在他那张灰败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谁都知道那是鬼话,但白永年不在乎。”

    底舱里安静了三秒钟,只有船体撞击海浪的闷响。

    “老爷子直接给我下了死命令,让我通过外贸系统的门路,把这份情报弄到手送出去。”

    白怀礼的语速开始加快,像是终于扯开了一个化脓多年的伤口。

    “那份情报,是哪支部队的?”

    陆寒霆的声音平得不带任何情绪波动,但苏悦注意到他搭在膝盖上的右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白怀礼低下了头,铁铐碰在铁管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七一九任务的行军路线和沿途补给安排,周建国他们连队执行的那个。”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陆寒霆整个人的肩膀肉眼可见地绷紧了,左臂伤口上的纱布开始向外渗出暗红色的血迹。

    苏悦什么都没说,无声地走过去,站在陆寒霆身后,把手轻轻按在他的右肩上,五指微微用力。

    陆寒霆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头,但肩膀的肌肉逐渐松弛了下来。

    “周建国那个人太敏锐了。”

    白怀礼继续说,声音越来越沙哑,“他在执行任务途中察觉了不对劲,发现上面传下来的路线安排跟实际地形对不上号,有人动过手脚。”

    “所以他才在途中拼了命写下那半截蜡纸。”

    苏悦接了一句。

    白怀礼点了点头,这个动作耗尽了他所有力气,脑袋直接垂在了胸口上。

    “他想把预警信息送出去,但来不及了,伏击圈已经合拢了。”

    白怀礼的声音变成了低哑的呢喃,“十六个人,加上周建国,整整一个班,一个活口都没留下来。”

    赵刚的钢笔停在了纸面上,手背上的青筋暴突,耳根子全红了。

    黑鹰站在角落里一句话不说,两条粗壮的胳膊交叉抱在胸前,腮帮子的肌肉在一鼓一鼓地跳动。

    “事后呢?”

    陆寒霆的声音很轻,轻到在船体的晃动声里几乎听不见,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事后白永年怕东窗事发,动用了京城的关系,把任务失败的屎盆子扣到了你头上。”

    白怀礼抬起头看着陆寒霆,那张灰败的脸上居然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你临阵更改路线导致全连覆灭,这个脏水你一背就是好几年。”

    陆寒霆没说话,但他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底舱里清晰可闻,粗重,有节奏,像一台正在强行压制转速的发动机。

    苏悦的手从他肩膀移到了后颈,指尖的温度透过他汗湿的衣领传递过去。

    “你现在说的这些,愿意签字画押?”

    苏悦的声音从陆寒霆背后传来,清清冷冷的。

    “签……我签。”

    白怀礼已经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力气了。

    赵刚把记录好的口供递过去,白怀礼双手被铐着,只能歪歪扭扭地在纸上按了两个手印,赵刚又补了三份,确保法律效力万无一失。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白怀礼把从六五年到七零年白家干过的所有脏事,像倒垃圾一样哗啦啦全倒出来了。

    赵刚写满了十七页纸,换了四支钢笔,右手食指的侧面磨出了一个水泡。

    黑鹰在最后那份口供的见证人栏里签了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写得格外重,笔尖差点把纸戳破。

    就在白怀礼按完最后一个手印的时候,火狐号的汽笛突然拉响了,长长的一声,在清晨的海面上传出去很远。

    赵刚抬头看了一眼舷窗外面,远处的海岸线已经从一条模糊的灰带变成了清晰的轮廓,码头上的吊车和仓库都看得一清二楚了。

    到港了。

    陆寒霆站起身来,走到舷窗前,逆着光看过去,苏悦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背影笔直得像一根铁柱子。

    过了好一会儿,陆寒霆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眼底有一层极薄的水光,很快就被他眨掉了。

    “周建国,还有那十六个兄弟。”

    陆寒霆的声音很平,却透着重如千钧的力量,“我带着你们的清白,回来了。”

    这句话不是对着任何人说的,是对着底舱的天花板说的,对着这片海说的,对着某些再也听不见的人说的。

    苏悦别开了目光,假装在整理自己腰间的暗袋,眼眶有一点发酸,但她没让任何人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