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作品:《前程似锦[年代]》 野猪卖了二百三十元整,十五只野鸡卖了六十块零九毛,九只兔子卖了三十三块二毛六,总共324.16元,二龙给了324.2。
鸡蛋糕供销社的价格是七毛六一斤加六两粮票;桃酥一包一斤,七毛二。
二龙高兴,免了票,还按的供销社的售价,扣掉似锦要的桃酥和鸡蛋糕分账159.14。
有点太兴奋了,回到家的似锦完全没有睡意。
赵秋兰一觉醒来就看到闺女坐在煤油灯下数钱。
“多少了?”赵秋兰笑问。
似锦抬起头,眼神亮的惊人:“娘,二百九十多,快三百了。”
巨款啊!
今晚一晚顶过去数日的忙活,换谁谁都得亢奋。
赵秋兰一惊。
似锦这段时间赚的钱并没有瞒着她。
之前那些日子赚了一百五十六块多,但因为换了药方,她这段时间光吃药就花了二十五,再算上大队借的那十块,扣掉似锦买粮、买鸡蛋等等的花销,家里最多也就有个一百三左右,这快三百是怎么算出来的?
不等她问,似锦就把今晚的收获说了,给赵秋兰惊出一身冷汗。
知道她娘担心什么,似锦忙道:“娘,我们是确定那边没有其他逗留的野猪才靠近的,在树后头观察了好久过去收的货。”
赵秋兰还是担心:“那个地方不能再去了。”
似锦点头:“我们也是这样打算的,我又看好了几个地方,明天晚上过去把陷阱填了就重新换位置。”
不用的陷阱必须处理掉,怕误伤了人。
这么多钱自然不能放在外头,似锦都是包起来粘在橱柜底部。
位置并不是很安全,似锦跟赵秋兰商量换个地方藏。
赵秋兰建议:“从杂物间的墙上掏个洞把钱藏进去,再从外头堆些杂物挡着。”
似锦开始思索杂物间哪个位置的墙面合适。
洗了手,给赵秋兰拿了块鸡蛋糕,她自己也吃着一块,道:“明天我去掏一个。”
家里近日精贵东西多,即便没省着吃,三两口也解决不掉。
除了掏墙洞,似锦也准备在厨房找地方挖个坑,专门储存东西。
既是要放吃食,那就不能太潦草,不然随便一只老鼠钻进去就能祸祸了。
这日之后,似锦上下工的路上看到碎石块、碎砖块、碎瓦块什么的就往家划拉,中午挖一会儿、晚上去牛棚前挖一会儿,很快就弄好了个方方正正的坑洞,四周和坑底嵌满了碎石块,再在最外层抹上掺了干草碎的泥,弄的很是工整。
等晾的差不多了,铺上从二龙那里要的油纸,把还没拆开的桃酥、钙奶饼干、红糖、鸡蛋以及没吃完的小米、白面和那瓶豆油一一摆进去,拿块破板子一盖,再从上头摆些柴火杂物,隐藏的很是完美。
两个肉罐头已经吃完了,抓野猪那晚买的鸡蛋糕也见了底,倒是不用再刻意藏起来。
钱也藏到了更合适的位置。
这几天,山上陷阱的位置换了地方,新陷阱收获平平,每天能逮个两三只、三四只。
去石堆子送货时二龙还开玩笑地问是不是山上的野物快薅光了。
虽然他并不嫌少,可比起一只大野猪加二十多只野物的数量来说,这两次实在有点寒酸。
开玩笑,这么大一片山哪能那么轻易薅光,位置不好就再换,这位置还能再往里试探试探。
平平淡淡了四五日,旧陷阱填平,新陷阱往里推进了一百五十米左右,野物的收获数量就又提了上来,这次挖了五个小陷阱,一个大陷阱,似锦不光在陷阱上方撒饵,还会在周围撒一点,一旦有野鸡野兔在附近徘徊,一路吃着吃着就进了陷阱。
每天的野鸡和兔子加起来都在六只以上,就是一直没再碰到野山羊或者栽进陷阱里的野猪。
期间,似锦带着方腾飞去发现苹果树的那两个位置把苹果摘了,按三毛一斤的价格卖给了二龙和宝丰公社的洪二哥。
野生野长的果树产量不高,似锦和牛棚那边留了点儿,给两个公社共出了三百二十八斤。
这是三棵果树的量。
不过多长了这几日倒是都开了瓤,口感比前几天好吃了不少。
临近中秋,各种物资的需求大了起来,洪二哥和二龙都问能不能一日一送货,这提议自然遭到了婉拒。
财帛动人心,两人怕虎哥那次的变故再次上演,行动越发谨慎,每次交完货离开时都会多绕几段路,再三确定没人跟踪后才快速离开。
但宝丰公社的黑市还是掀起一股暗流。
“冲哥,买到了。”一黑瘦青年拎着编织袋急匆匆进来,打开让杨冲看里头的东西,是一只野鸡。
杨冲拎起那只鸡查看鸡身上的伤口,刺穿伤,这可太眼熟了。
前段时间虎哥那边收的野鸡兔子,基本上都是这种伤口。
黑瘦青年继续说:“我看过那边卖的兔子,一样的伤。”
“是那俩鳖孙。”杨冲骂道,“他娘的,这么长时间没动静,老子还以为把那俩玩意儿吓尿了不敢出来了呢,感情这是攀上洪家哥俩了。”
似锦和方腾飞的推断没错,杨冲那晚失败后在各个路口堵了一阵子,也往洪家哥俩的地盘打听过,连找了半个月都没找到人,也没在洪家负责的地盘上发现售卖的野物,一度猜测似锦两人吓破了胆,不敢再做这种买卖。
哪成想,他这边放弃了,那俩蚂蚱又出来蹦跶了。
“走,去找老大。”
那晚挨了顿揍,回去又被老大骂作废物,这笔账他记到了方腾飞和程似锦身上。
杨冲的老大可不是虎哥,是虎哥手下一个叫朱江海的。
此时‘朱江海’这个名字也正在被别人提起。
“二哥,我没看错,是大牙那家伙,他跟杨冲都是朱江海那一脉的。我问了几个摊主,说那家伙来咱地盘上贼眉鼠眼的溜了一圈,买走了一只野鸡。”说话的人是亮子,他揣测道,“我总感觉那家伙没憋好屁,怕是闻着鸡肉味儿过来打探货源消息的。”
洪二哥名叫洪志强,协助他哥打理摊子有些年头了,对同行以及同行背后的关系网了解的很是透彻。
亮子口中说的朱江海,是东边那块市场老大潘虎的手下,名义上的手下。
为什么说名义上的呢?
潘虎是革委会办公室副主任的小舅子,朱江海是副主任的本家侄儿,入行不足两年。
副主任话说的好听,侄子在家闲的招猫逗狗没个样儿,安排他来给潘虎跑腿,让潘虎使劲指使。实则大伙儿心里门清,就是来当眼线的。
这不,眼线翅膀上的毛还没长齐,已经欲欲跃试想要夺权,明目张胆的发展心腹,一直在跟潘虎较劲。
偏偏潘虎需要姐夫这棵大树,还不敢把朱江海怎么着,洪家哥俩这竞争对手都替他憋屈。
“找几个机灵点的小子去那边打听打听,打听到有用消息奖一斤月饼。”洪老二吩咐道。
野鸡野兔那渠道不能让那边截胡,也不能让那边霍霍了。
对于方腾飞的来历,洪老二不是没琢磨过,他比较倾向于下头某大队的下乡知青。
为什么判断他是知青的身份,是因为方腾飞的当地口音不纯粹。
至于那些野物的来历,不用问也知道是来自大平山,可大平山范围大着了,覆盖两个公社数个大队,那小子属哪个大队,洪老二并没打算一查到底。
都说靠山吃山,实际大多数只能搞点野菜野果,能弄到野味的人并不多,能天天弄到野味的人更稀有,这本事要是传出去引来的麻烦不会小。
他比较喜欢细水长流,截胡供货商跟宰下金蛋的鸡没什么区别,不干那蠢事。
自然,既是他这条道上的兄弟,那少不了要替他清清那些不怀好意的牛鬼蛇神。
“二哥真大方,我这就去安排。”
眼下月饼是紧俏货,这诱惑不小,底下那些小子不得铆足了劲去揭那边的老底?
亮子笑着转身离开。
另一边,杨冲还不知道手下兄弟打探消息时被人发现了,见过老大后他开始点兵点将:“哥几个,上次老大让咱们蹲的那俩鳖孙又蹦跶出来了,搭上了那边。这是在踩咱们和海哥的面子啊。从今晚开始,所有进公社的口都蹲严实喽,那俩鳖孙只要一来就给我按那儿。”
有个小弟说:“冲哥,北边和西边的路口还蹲吗?”
宝丰公社北边和西边不靠山,野鸡兔子都来自山上,那俩人从南边和东边过来的可能性比较大。
“蹲,万一他们特意绕路呢?”
做这行的都狡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