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杳、知杳!”

    谁在喊她……

    杭知杳睁开惺忪睡眼,入目是亮着的电脑屏幕。

    “最近真是给你累到了,你怎么趴在这硬桌子就睡了?”

    说话的人是杭知杳的同事,叫季念。

    杭知杳搓了把脸,望向季念:“我睡了很久吗?”

    季念想了想:“也没有很久,四点多睡的,我看你这几天太累了就没叫你。对了,趁着周末,要不要去最近很火的灵山寺逛逛?”

    杭知杳伸懒腰,现在是下午五点,她只小睡了一个小时。

    可是为什么,她这么累,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美的梦。

    杭知杳最爱宅家,像这类娱乐性较低的活动她都打不起精神,但这一次,莫名地想去试试。

    “好呀,明天去吗?”杭知杳罕见地答应。

    季念一笑:“还以为你不去呢!”

    杭知杳踏上小区的电梯,滞空的感觉陌生无比。她揉了揉眉心,最近还是太累了,确实该好好休息一下。

    进了家门,忽然发觉冷清。

    随手烧水,泡了包泡面。

    吸溜几口,草草解决晚餐。

    许是下午在办公室趴了一会儿,杭知杳收拾好躺在床上,却没有一丝睡意。

    床头灯格外亮眼,杭知杳手背遮眼,最后还是不习惯这道光线,关了灯。

    唯一的亮光是月光。

    杭知杳失眠到凌晨三点。

    还是工作过累,身体承受不住,才半睡半晕地闭上眼。

    晕晕乎乎间,她进入了梦乡。

    她很少做梦的,白天醒来杭知杳完全清晰地记得这个梦,想想可能是答应了季念要去灵山寺的原因。

    因为她梦到了一座寺庙。

    这座寺庙破败不堪,要是放在现代社会,应该会被当成危房改造。出于好奇,又或许是某种力量指引,杭知杳抬脚走了进去。

    蜘蛛网密布,包裹着整个寺庙,杭知杳打了个寒颤,仿佛被某种未知生物层层缠绕。

    她后退一步,想要离开。

    “啪”的一声。

    原先破败的门猛地合上,杭知杳走过去,根本打不开。

    这是梦,杭知杳提醒自己。

    不用怕,会醒的。

    会醒的。

    紧接着,杭知杳转身靠在门后,百无聊赖地等待梦醒时分。

    世界陷入沉寂。

    杭知杳等得不耐烦了,踹了门。

    那破门嘎吱一声。

    也仅仅就嘎吱一声。

    倒是因为这一脚,可能把这座寺庙的主人喊了出来。

    是个男人,杭知杳看不清脸,朦朦胧胧地雾弥漫在他的周边,她隐约看到他。

    身形高大,笔直挺拔。

    周身气质冷冽,和这个寺庙格格不入。

    杭知杳摆烂地坐地:“你能出去吗?”

    男人不说话,只是一步、一步地朝门走过来。

    “你不能说话吗?”

    杭知杳忽然想起来,有人说梦里遇到的异性可能是阴桃花,要是答应他什么事儿,梦醒后他会真的来找你。

    幸好幸好,他这个看不到脸。

    “你去哪儿了?”

    男人的声音嘶哑,刀擦过一般。听起来也平常到异常的平静。

    “啊?我们认识吗?”杭知杳瞬间产生想要拼命看清那人的脸。

    “你忘记我了。”男人淡淡道,“你走了我怎么办。”

    地上多了一滴刺眼的眼泪。

    杭知杳心焦:“那怎么办啊……我真的不记得你!”

    男人张了张嘴,杭知杳试图听清。

    听到了——

    猛响的闹铃。

    杭知杳大口喘气,心脏拉扯,总觉得她被挂在空中,身处虚无。

    与季念约好的时间是早上九点。杭知杳套了件运动装,扎了个马尾,打车出门。

    透过车窗,人、车川流不息。

    杭知杳和季念同一时间到达灵山寺。这时正是人多之时,早晨天气好,阳光明媚。

    “现在人好多。”季念嘟囔。

    杭知杳把那个光怪陆离的梦抛在脑后,笑道:“看来大家都有想求的东西。”

    “那当然啦!今年是我本命年,我要好好求求!”季念拉过杭知杳的手,“不过现在人确实有点多,我们去旁边的树下坐一会儿吧。”

    “你知道昨晚我们工作室手鞠球的销量暴涨吗!”季念兴致勃勃地说。

    昨天杭知杳虽然失眠,但也没看手机。

    “真的?!”

    “是啊,我们宣传部做的宣传视频在抖音上突然火了,已经有几十万点赞了。”

    杭知杳当即打开,果然如季念所说。

    季念感叹:“终于有盼头了。”

    盼着盼着,二人进了灵山寺。

    季念虔诚的跪拜。

    杭知杳不知道有何所求。

    脑袋空空之时,瞬间闪过梦中男人的身影。

    不是,她怎么能在寺庙想男人啊喂!而且极有可能就是所谓的阴桃花。

    可惜事与愿违,越这么想,男人越驱散不去。杭知杳认命地随心所欲,毕竟我们要坚持唯物主义。

    二人拜过寺庙后,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许多人堵在门口,你进我出,人挤着人。

    杭知杳拉着季念逆着人流出去,恰好身前有个男人开路,杭知杳窃喜,跟在身后畅通无阻。

    季念悄悄念叨:“我靠,你看你前面那个男的,很帅!!”

    杭知杳正正好在男人背后,看不清一点面部情况,只是单看身形,觉得有点眼熟。

    等挤出去了,杭知杳定要好好看看他的模样。

    这时,到了拐弯处,男人拐了出去,杭知杳拉着季念紧随其后。

    可是,男人消失了。

    “欸?刚刚在我们前面的男人呢?”杭知杳疑惑,环视四周。

    季念也奇怪:“可能走得快吧。”

    这件事儿也就不了了之。

    因为手鞠球在网络上的爆火,杭知杳也忙了起来,招工、宣传、回复等等各类的工作喷涌而至。

    杭知杳全身心投入工作。

    只是每到下班的时候,夕阳横亘天边,杭知杳走在回家的路上,总觉得落寞。

    这么想着,杭知杳拐进路边的书店。

    现代爆炸式科技的发展之下,实体书店岌岌可危。路边的书店顾客也少的可怜。

    老板躺在摇椅里小憩。

    杭知杳没有打扰,默默走

    了进去。

    摆在最显眼处的是网文,文名里都带着“系统”“穿越”这类近期较热的词语。

    杭知杳这段时间没怎么看,随手拿了两本,找老板付钱。老板被喊醒时还没反应过来来了生意,乐呵呵地结账,还送了杭知杳一本绝版的。

    睡前,杭知杳随手拿了一本,正巧拿到那本老板赠送的。

    杭知杳随意翻了翻,正巧翻到某个角色的手札——

    【我是皇子,受到万人仰慕。父皇母后都很疼爱我,我那时认为我是幸福的稚子。在我三岁时,母后有了身孕,父皇百般照顾,恨不得把母后捧到天上。我也期盼他/她的到来。可是,母后难产,留下来了一对龙凤胎,那是我的弟弟和妹妹。父皇一蹶不振,认为弟妹是杀害母后的真凶,对他们不管不顾。我作为亲哥,只能亲力亲为。而我的上面还有位皇兄,他对我虎视眈眈。我并不曾与他争抢皇位,只是因为母后与父皇伉俪情深,我顺便得到了父皇的喜爱,所以父皇总是格外关照我。十五岁时,我发现母后的死并非意外,我私下探查,查到了皇兄身上。皇兄觉察,意图害死我。再过几年,他终于等到机会,趁机刺杀我。此时弟妹也都长大了,我也累了,我想着或许可以休息,或者离开这个世界。我没想着活过来。但是我被一名女子捡回家了,她叫杭知杳……】

    读到这儿,杭知杳双眸睁大,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杭、知、杳。

    这不是她的名字?

    杭知杳觉得太巧,继续读下去。

    【我和她的经过墨水无法表达,就在我心里撰写便好。我爱她。】

    还挺深情。

    【不过,她死了。】

    喂喂喂!这有点不吉利吧!

    【我也找到了杀害母后的所有凶手,他们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是我找遍所有名医,找了所有住持大师,都没有救活她。人死不能复生。我也想去陪她。但是今天,我梦到了她,在她捡到我的寺庙里,她说她忘记我了。是喝了孟婆汤吗?我也很好奇孟婆汤是什么味道的。】

    杭知杳的眼泪瞬间掉下来,为什么呼吸会这么困难,心脏会这么疼呢?

    杭知杳翻找了整本,都没有发现这个角色的经历以及姓名,很突兀地出现在的这一页。

    “你到底是谁啊?”

    杭知杳问。

    “我知道是我忘记你了,但是你不要死,等我来找你好吗?”

    【叮——系统检测,宿主已成功回到原世界。】

    这是……什么?

    【宿主您好,我是织星。您猝死后穿越到另一个世界,并出色完成任务,现已成功获得新生。】

    熟悉的感觉令杭知杳有一种诡异的安全感。

    “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好意思宿主,本来在您回到原世界时,织星应该第一时间出现的。但是由于原世界的任务对象出现情绪崩溃情况,织星花费了一些时间处理。宿主的记忆是可以恢复的,但是大部分人都不选择恢复,所以我们默认失去记忆。】

    “任务对象情绪崩溃情况是什么意思?他叫什么。”杭知杳有不好的预感。

    【宿主可选择恢复记忆。另外,任务对象叫做谢昭,也叫作阿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