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这叫缘分

作品:《与罪臣之子联手之后

    “人人皆知,我与当朝皇帝自幼一同长大,情谊深厚……”李明瑾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燃烧的烛火,手里的蟹壳“咔嚓”一声,被她生生捏碎。

    一时之间,屋内再也没有了声响,所有人都默不作声。

    螃蟹宴后,李明瑾洗漱完后,早早地睡下了。

    裴铮正也要回自己的住处去,却见有福站在门外,颇有闲情雅致地赏着月。

    “有福公公……”裴铮思来想去,还是喊了一声,“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睡?”

    有福却道:“你叫裴铮,是忠武侯的幼子?”

    裴铮听了,却吓了一跳,但又想到兴许是李明瑾告诉给有福的,也便没有再惊恐什么。

    “是的,您都知道了?”裴铮道。

    有福道:“你跟你父亲忠武侯很像,我因此看出来了……”

    “是吗?”裴铮喃喃道,他确实长得最像父亲,从小到大,这句“你长地像你父亲”,裴铮听的最多。

    自从裴家被灭门后,这句话他再也没有听说过了。

    有福又道:“我曾经倒是见过你还有你父亲……”

    “是吗?”裴铮惊喜地道,“但是我对您一点儿印象也没有了!”

    “好多年前的事了……”有福不禁感慨起来。

    十来年前,他还只是一个小小太监,在舒妃娘娘身边伺候。舒妃娘娘有了身子,酷爱在饭后去御花园赏花散步,他那时便小心翼翼地跟在舒妃娘娘身后。

    某日,一个小男孩在御花园嬉闹,捉蝴蝶,没有注意到来人,直接撞在了舒妃娘娘的肚子上,将舒妃娘娘给撞到了。

    有福给吓了一跳,逮着那孩子的衣襟就要骂他不长眼,舒妃娘娘却道:“有福,算了!我没事……”

    “娘娘……”有福放下了那孩子,转头担忧地喊了一声。

    舒妃娘娘抱着肚子,而后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

    小男孩也意识到了自己犯错了,他呆愣愣地站在舒妃娘娘面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时一个声音传来:“阿铮!你这皮猴子,跑哪里去了?”

    小男孩欣喜万分,跑到男人面前直喊爹,舒妃娘娘看清男人面容后,也惊喜万分,隔着数米喊道:“义父!”

    有福是听舒妃娘娘的说过她的这个义父。

    舒妃娘娘的生父卫宁原是裴家公子的小厮,后来与裴家公子征战四方,受裴家公子提携这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卫婳自幼听父亲说着裴家的好,因此也非常仰慕裴家,又看着裴家没有什么嫡庶之分,什么长房之分……上上下下是如此和睦,不像旁的家族……

    她也不免心生羡慕,某日突然生出了想与裴家成为一家人的心愿。

    这心愿倒是令家中父母,姊妹哭笑不得,人哪里还能有这样的一个心愿。

    卫婳却觉得自己既然不能投胎到裴家,那可以嫁进裴家。父母听了,仔细一想,倒也是个上上策,裴家上下相当和睦,不存在什么婆媳,妯娌矛盾……

    各方相互扶持,互帮互助,倒真是和谐友爱。

    女儿若是嫁进裴家,也能有个好归宿。

    于是当即,卫宁便亲自去了裴家,向忠武侯说明了此事,忠武侯听了觉得欣喜,思来想去,他有个弟弟,是四方夫人所生,年纪与卫婳相近。

    于是,忠武侯喊来了这对男女,让他们见了一面,没成想彼此一见倾心。

    可就在裴家向卫家下聘礼的前一天,一道圣旨先一步到了卫家,封卫家幼女为舒妃,当日进宫。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卫婳悲痛欲绝,几次要寻死,但都被拦了下来,后来忠武侯听闻此事,也顿感遗憾,想着去明德帝面前求情。

    但被卫婳给拦了下来,明德帝直接下诏封她为妃,这摆明了非她不可。

    若是忠武侯贸然前去为她说情,她唯恐会触怒龙颜,伤了皇家与裴家的和气。

    她跪在忠武侯面前,哭着道:“侯爷,可万万不能去啊!这就是命啊……老天爷不让我跟意敏成夫妻啊……”

    “这怎么能这么说?”忠武侯道,“陛下向来通情达理,我去跟他说,他一定会……”

    “侯爷!”卫婳当即给忠武侯磕了一个响头,她哭着道,“您就认我为干女儿吧,也算圆了我的心愿……”

    忠武侯见她如此决绝,也便答应了。

    当日,卫婳便被接入了宫中。

    有福经常听舒妃娘娘说起她还是卫家女的故事。

    幼时,家中给四位女儿请了位嬷嬷,专门教授些女工。

    卫婳常常说,她自己手特别笨,其余几个姐妹学插花刺绣学的都非常快,独独她学的最慢。

    这个时候,墙头不知道哪里冒来一个少年,耻笑她手笨脑子更笨。

    卫婳当即道:“那你来!”

    少年纵身一跃,从墙头跳了下来,坐在她的位置上,有模有样地刺起绣来。

    “你一个男人怎么会这些?”卫婳惊恐地道。

    少年知了知他的脑子道:“因为我脑子好使!”

    她不知道少年叫什么,更不知道他来自哪里,只知道这少年无所不能,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刺绣插花样样精通。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这少年便消失了。

    卫婳每日都盯着那墙发愣,她总觉得这少年还会如两人第一次见面一样,从墙头再探出头来,对自己咧着嘴笑。

    再后来,两人果真又见面了,在裴家主母的后院。

    裴夫人闲来无事,请卫夫人来府上做客,卫夫人便带着小女儿登门拜访。

    裴家的女儿尚未年幼,最大的也才十岁,都比卫婳小,见了卫婳仰着头不喊姐姐,反而喊“小婶婶”。

    卫婳听了就问:“为何喊我小婶婶?”

    然后她们拉着卫婳径直去了后院,后院一个人影都没有,正当她疑惑之时,忽然一个石子砸在了她的脚边。

    她抬头看去,却见那簇繁茂的玉兰花丛中藏着一个人,走进一看,却见一少年坐在墙头。

    正是当初骂她手笨脑笨的少年,此时的卫婳尚未反应过来这少年是裴家公子。

    她又惊又喜地道:“你怎么在这里?”

    那少年拽下一丛玉兰花,只道:“相亲!”

    “相亲?”卫婳还未反应过来,问道,“跟谁?”

    她边说着,边四处张望了一下,却不见一个人影,连刚才的那群小孩子也不见了。

    卫婳再回头看少年,少年拿着那丛玉兰轻轻地敲了敲她的脑门,直道:“笨啊!不就是你吗?!”

    少年也是豁出去了,红着脸道:“是你啊,我大哥说给我寻了一门亲事!我一听那女子是你,刀扔了,枪也扔了……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你还问我是谁?不是故意的吗?”

    卫婳此时才有了些头绪,她道:“你,你是裴家的?”

    那少年受不了了,将卫婳给揽入怀中,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委屈巴巴地道:“怎么?你不乐意?”

    “你怎么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呢?”卫婳问道,“还有你怎么突然就消失了呢?”

    少年叫裴溯,字意敏。

    “我那日听你说你不喜欢高门显赫,于是就没敢告诉你,我叫裴溯,是裴家人!”他说着,还吸了吸鼻子。

    卫

    婳却笑着道:“你怎么没有听到后面那句话——”

    她说着,伸手捏了捏少年的鼻子。

    “我说我不喜欢高门显赫,除了裴家!”卫婳说着,垫起脚,额头轻轻地抵着裴溯的额头。

    裴溯见状低下了头,与她额头相触,而后又道:“我一时气愤,在家闹了起来,我大哥知道了非常生气!把我打包送进了军营了……我这才回来!”

    他说着说着,竟然又哭了起来。

    “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卫婳说着,拿出手帕给心爱之人擦眼泪,“你多大了,还哭?”

    “是啊!从小就是个爱哭包!”忠武侯忽然出现,他身后跟着裴夫人还有卫夫人。

    “大哥!”裴溯擦了擦眼泪,喊了一声。

    “好了!不哭了!”忠武侯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大哥的不好,不该一声不吭地把你打包送入军营……”

    裴溯一听,哭地更大声了,忠武侯瞬间就慌了神,手足无措地安慰道:“好了!好了!大哥不是道歉了吗?!”

    裴夫人呢上前安慰道:“好了,小七!你大哥大嫂给你赔不是了,你既然那么喜欢婳儿,选个好日子,让你大哥上门去提亲好不好?”

    裴溯家中排行第七。

    裴溯快速答应了,他道:“大哥不准反悔!”

    “你小子原来是装的!”忠武侯说着,抬手就要揍裴溯。

    裴溯见状,满院子地跑,忠武侯抬着手在后头追着打。

    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句话所有人都那么认为,可直到那道圣旨到来……

    卫婳顿时心如死灰,当日她就进了宫,自此成了舒妃。

    而裴溯那时尚未还在军营,他上一秒还得意洋洋地跟着周围的士兵炫耀他的媳妇是多么好看,而后三哥走了过来,将他叫了一边。

    跟他讲了这事,裴溯惊恐万分,他不相信这是真的,卫婳怎么就突然进了宫,成了舒妃?怎么可能?”

    “你在骗我对不对?三哥!”裴溯濒临崩溃地问道。

    “我没有骗你……”三哥叹了口气。

    裴溯几乎要封了,他当即就要赶回京城,但是却被三哥一拳头给打晕了,他被关在军营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后,他如愿回了京城,当日是舒妃省亲。

    忠武侯惊喜竟然在这里碰到了卫婳,他道:“舒妃娘娘安!”

    卫婳愣了下,她又道:“义夫怎么进宫来了?”

    “舒妃娘娘……”忠武侯怀中的裴铮看着卫婳忽然喊了一声,卫婳牵起了他的小手。

    “来向皇上照常汇报边疆现状……”忠武侯说着,将裴铮抱了起来,“你这肚子那么大了,怎么不好好在宫内休息,在外转悠什么?”

    卫婳却道:“正是月份大了,才要多走走!”

    她顿了顿,有事憋在心中,忠武侯看了出来,他直白地道:“你上回跟我说的事,我也无能为力啊……”

    这在卫婳的意料之中,忠武侯道:“意敏的性子你也是知道,你要我再给他寻一门亲事,我倒也盼着他成家,但他不答应!”

    “他啊,就是还没有放下……”卫婳轻声叹了口气,“我这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眼见着就要当娘了……”

    忠武侯看着卫婳的肚子,忽然问道:“你这是男孩还是女孩?”

    卫婳摇了摇头,而后道:@不知道,但是昨日做梦,梦见个小女娃,调皮捣蛋的,看着也喜人!”

    她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女儿?女儿好啊!”忠武侯笑着道,“有想过什么名字吗?”

    “名字的话,可能还要陛下来起!”卫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