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岂有此理

作品:《与罪臣之子联手之后

    “她还没有回来吗?”裴铮焦灼地对着谷雨问道。

    谷雨摇了摇头,她道:“没有,这都快一个时辰了,殿下也没有回来!”

    李明瑾自马场归来,便直奔养心殿,让裴铮独自一人回了未央宫。裴铮拉着她的衣袖,担忧地问道:“你去找李明珩干什么吗?”

    “负荆请罪!”她说着,拿着从马场打来的马鞭,头也不回地直奔养心殿。

    裴铮看着她的背影,不觉得她是在请罪,她步伐太过于轻松愉悦,因此裴铮也没有多想什么,照着李明瑾说的话,径直回了未央宫。

    可足足等了李明瑾一个时辰了,也不见她回来。

    难不成真的遭到了李明珩的苛责了?

    养心殿。

    李明瑾跪在殿前,面前摆着一根马鞭,她腰杆子挺地笔直,面上波澜不惊。

    殿内的太监被吓了一跳,赶忙要扶李明瑾起身,李明瑾却道:“公公不用扶我起来,我知罪,也认罪!请皇上责罚——”

    李明瑾说着,将面前的马鞭捡起,并递给了郑公公,郑公公哪里敢拿这马鞭,吓得后退了数步。

    “公主殿下,你这是……”郑公公无奈地喊了一声,随后便转身进了殿内。

    李明珩此时正端坐在桌前,批阅着手中的奏折,郑公公道:“皇上,这三公主性子太倔了,您不让她跪,她立案要跪,还要您责罚!”

    这在李明珩的意料之中,他拿起一旁的茶盏,喝了一口茶,淡淡道:“那你让她进来,朕给她处罚!”

    郑公公点了一下头,便又去了殿外,将李明瑾带着进了宫,李明珩看了眼李明瑾,而后道:“你既然要处罚,你过来!”

    李明瑾拿着马鞭走上前来,李明珩接过马鞭道:“你跪下!”

    李明瑾照做,而后自觉地伸出了手,李明珩拿着马鞭对着李明瑾的手心抽了三下。

    每抽一下,李明瑾便痛地颤抖一下,一旁的郑公公看着,也跟着颤抖,看了一眼,就将目光给别到了另一旁,不去看。

    “行了吗?”李明珩说着,将马鞭给扔了出去。

    李明瑾捂着发麻发痛的手点了点头,她的眼泪都疼了出来,李明珩看了眼郑公公,郑公公立马心领神会,去取冰块来给李明瑾镇痛。

    “你这么怕疼,还硬要惩罚!”李明珩说着,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逞什么能呢?”

    李明瑾不说话了,垂下眸子,不去看李明珩,李明珩见状又道:“说吧,在外头打了哪家的公子,惹了哪家的小姐?”

    “邵家老二!”李明瑾迅速报出了名字,“还有……肃亲王的三公子,李明辉!”

    “我当以为什么事呢?”李明珩轻笑了一声,“这邵家老二跟你从小就不对付,你回来杀杀他这京城魔王的风头倒也不错……只是!这李明辉怎么跟你起了冲突!?”

    李明瑾“切”了一声,而后开始抱怨道:“是他先惹得我,我不知我哪里惹了他,他竟然朝着我射箭!还是开了刃的箭……好在我侍卫眼疾手快及时拦住了这箭……要不然我今天可就是被抬着回了皇城!”

    李明珩听了这话,神色忽然一顿,李明瑾接着道:“搞不好,我可能已经入地府见父皇母后了……”

    李明珩放下手中的奏折,专心致志地看着李明瑾,李明瑾假意没有注意到他偷来的目光,绘声绘色地描绘道:“后来被我发现了,我怒气冲冲地去找李明辉算账——”

    “结果!”李明瑾加重了语气,“这厮说他要杀的人不是我,是我的侍卫!俗话说的话,打狗也得看主人……他未经我的允许就要杀我侍卫,那这不就是要杀我吗?”

    “于是,你就跟他打起来了?”李明珩问道。

    李明瑾点头,郑公公此时拿着冰块回了养心殿,郑公公特意拿了一块布,将冰块抱在布中,这才给了李明瑾。

    李明瑾手抱着那团冰块,接着道:“我要打他,他一下子拽住了我的手腕!还有脸对我说什么三年不见,你的脾气怎么不见好?笑地可恶心了!跟街上的流氓一般无二……”

    “他还干了什么?”李明珩的语气越发不对劲了,目光也更加阴狠起来。

    李明瑾接着道:“其余就没有什么,那厮太猖狂……我为了震慑住这厮,只好将皇兄给搬了出来——”

    听到这里,李明珩脸上才有了些许笑意,他道:“看来是有长进的,没有像之前一样,一股脑儿地冲上去就跟人打!”

    “我想跟他打,可他们人太多了!”李明瑾着重强调了“人太多”,“粗略看过去,有二十来个人……我就是跟哪吒一样长着三头六臂恐怕也打不赢!”

    李明珩与郑公公都被逗笑了,郑公公打趣道:“奴才曾听说这孝淑皇后曾给殿下起了个外号就叫“哪吒”!”

    李明瑾道:“公公就别打趣我了,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外号而已,我到底也震慑不了李明辉,最后只好将皇兄搬出来——”

    “我对他说,让他不要太猖狂,我虽然只是一个公主,但跟皇兄毕竟是同一个父亲,我们俩是血亲!”

    李明瑾说着,特意看了眼李明珩,而后道:“可你李明辉,你虽然姓李,但是说到底跟皇兄也就占一个名义上的亲字!”

    李明珩若有所思地点头,李明瑾道:“而后这厮就愣住了,就……不说话了,然后我拉着我的侍卫就跑了!”

    郑公公接着道:“殿下您说您,方才您跪在养心殿外,说要陛下责罚!害地老奴以为您做了多大对不起陛下的事呢?说来说去,您说的也不错啊……您与陛下本就是明德帝的子嗣,虽然说不是同一个生母,但自幼都养在孝淑皇后身边……怎么能不叫亲生呢?”

    “话是这么说!”李明瑾笑着道,“皇兄向来为人低调,戒骄戒躁!我这为了一点我的颜面,将皇兄搬出来,这事传出去,叫世人怎么看皇兄?”

    李明瑾反问道,而后她思索了一阵,佯装玩笑地道:“护犊子?!”

    这话将李明珩与郑公公给逗乐了,李明珩道:“护犊子就护犊子!你是我妹妹,从小在一起长大的妹妹!我自然是要护着——”

    郑公公也附和道:“确实如陛下所言!但是倘若这肃亲王三公子不那么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公主也不会搬出皇上来……”

    “这李明辉这么嚣张不就是仗着他老子是肃亲王吗?!”李明瑾说着,翻了一个白眼。

    郑公公接着道:“这也切实,肃亲王与肃亲王妃共育有四子,三儿一女,各个都养成了天之骄子!”

    “说来这肃亲王对待子女是真的用心!”李明瑾将冰块拿在手中把玩,从左手抛给右手,又将右

    手抛给左手。

    “几日前,我托人给安阳郡主李少忧送了封信!想着再过几日就是皇家围猎了,约着她出来练一练马……结果她回信说,肃亲王给她还有几个哥哥请了个太傅……就是当年骂我不成体统……一点女子模样都没有的那个老头!”

    “庄太师?”李明珩皱了下眉头,“他不是告老还乡了吗?怎么会在肃亲王府?”

    李明瑾道:“听少忧说,她爹是三顾茅庐将这老头给请出山来!专门让他给自己的几个子女教学!”

    “少忧可惨了,连着几日都熬了夜,背什么四书五经……”李明瑾幸灾乐祸地道,“少忧还说她某次在学堂上睡着了,庄太师就将这事告给了肃亲王!肃亲王打了少忧十下手板!”

    “少忧不服气,说那么多书,她根本就背不下来!”李明瑾边说边笑,“肃亲王妃就将我搬了出来,说我怎么就能背的下来,她就背不下来……再者少忧的二哥李明璜,什么四书五经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什么君臣之道,帝王之术也是说的头头是道……”

    李明珩闭了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而后道:“这肃亲王这是在教育子女,还是在培养储君?”

    郑公公道:“肃亲王向来器重次子,从这名字上陛下也应该看出来了!”

    “李明璜?”李明珩斟酌了半晌,“当真有皇家风范!”

    李明瑾道:“东施效颦罢了!肃亲王不就是想着他这个次子出生当日,连着三月大旱的京城下了一场大雨,就觉得他这次子是什么……什么神仙转世!然后学着父皇给他次子起了一个璜字……”

    “真以为他儿子是神仙转世?!宝贝地不得了……”李明瑾抱怨地道,“记得当年父皇得了风寒,母后带着我去庙里为父皇祈福,偶遇肃亲王妃带着李明璜来庙里还愿,我好心将糕点分给他!结果,他呢?说什么我不祥……”

    李明瑾说着,气愤地拍了一下桌子,并不满地哼唧了一声,而后委屈巴巴地道:“说我一出生就克死了我生母,我是个扫把星,让我不要靠近他!”

    李明瑾说到这里,摸了摸眼角的泪花,而后道:“还跑到母后跟前说父皇得风寒都是因为我这个扫把星……”

    李明瑾越说越委屈,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落了地,她哭着道:“后来少忧来宫里给我陪读,刚见面的时候见着我就躲!我,我问她为什么躲我……她说她家上上下下的人都说……说我不祥,一出生就克死了生母,她害怕,害怕跟我接触了,她也变不祥了……”

    “咔嚓!”一声巨响,李明珩将桌子上的东西一扫而空,全部砸下了地上!

    郑公公立马跪下,劝道:“陛下息怒!”

    “皇兄,不要生气了!”李明瑾擦了擦眼泪,“如今父皇不在了,这肃亲王一家再也不能仗着父皇对他的偏爱作威作福了!”

    “朕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李明珩咬牙切齿道,“当年朕就看出来了,这肃亲王妃每月都要带着自己的子女入宫,他这四个子女在宫内作威作福,欺负侮辱宫内的太监宫女……”

    “甚至是欺负到你还有明琛几人的身上!骂你是不祥,又背地里喊明琛是蠢货……”李明珩一拳打在了桌子上。

    李明珩愤愤道:“当年父皇却也不知为何,见自己的几个子女被欺负成那样,竟然还能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