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二十九章

作品:《替我姐背了情债后

    用完膳,古乐芙温声道:“青青,我想小憩一会儿。”

    她有午休的习惯,快到她午休的时辰了。

    嵇青林从善如流道:“好,我就在一旁休息,绝不会打扰你。”

    古乐芙连忙摆手:“不,我的意思是,你该回去了。”

    嵇青林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她:“阿满在赶我走?”

    他有些受伤:“我这两日忙前忙后,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阿满就这么讨厌我,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嵇青林弯起唇角:“不是这个意思就好。”

    他柔声道:“阿满快去休息吧,我就在旁边,不会打扰你的。”

    古乐芙:“……”

    古乐芙确实困了,她回房间小憩了片刻,醒来时,嵇青林果然还在。

    院子还没来得及好好修整,下人们只来得及将明显的杂草清除干净,院墙深处的杂草依旧肆意生长,她推开房门,看见嵇青林蹲在墙角,不知在看什么。

    听见动静,嵇青林回头,一双温和的双眸看过来,他轻声道:“阿满醒的正是时候,快过来看看。”

    古乐芙顿了顿,好奇地蹲过去:“青青,你在看什么?”

    嵇青林给她腾出位置。

    一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玄猫正趴在杂草里,发出细弱的猫叫声。

    “喵~喵~”

    古乐芙惊喜地瞪大了眼:“是玄猫!”

    “可它怎么会在这里?”

    嵇青林说:“不知道,我也是方才瞧见的。”

    他轻声问:“要将它赶出去吗?”

    古乐芙瞪大了眼:“它这么小,赶出去它还活得了吗?”

    嵇青林轻轻勾起嘴角:“那阿满想收养它吗?”

    古乐芙轻轻摸了摸小玄猫的脑袋,猫咪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很轻很细,但古乐芙听见了。

    她满眼都是喜欢,轻轻应了声:“养吧,像这样的小奶猫,猫娘不在,若是无人精心照料,恐怕活不下去。”

    古乐芙在迅城的家中养了不少猫咪,像这种刚出生不久的小奶猫她也曾养过几只,有些许心得。

    她让府里的丫鬟寻来一些羊奶,放在小玄猫面前,小玄猫挪动着短腿步履蹒跚地走到奶盆面前,轻轻嗅了嗅,一点点将羊奶舔进嘴里。

    小动作十分可爱,古乐芙看得眼睛都亮了,心软得一塌糊涂。

    等小玄猫吃饱喝足,古乐芙才小心翼翼地将它挪到软榻上,小玄猫很快翻了个身睡过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古乐芙弯唇笑了。

    嵇青林不动神色道:“既然养了,不如给它取个名字?”

    古乐芙想了想:“它这么黑,又这么顽强,不如就叫惊墨吧?”

    嵇青林温声道:“阿满取的名字,自然是最好的。”

    古乐芙轻轻揉着惊墨的软肚,没说话,只是耳后一片红出卖了她。

    “阿满!阿满!”古逐欢人还没进来,声音便远远传了过来,她怒气冲冲道,“听说曾家的人欺负你?连我的妹妹也敢欺负,曾家当我死了不成?”

    魏书锋跟在旁边,煽风点火:“他们何止欺负阿满,他们连将军和将军夫人都敢出言侮辱,曾家上下根本没有将古将军放在眼里!”

    古逐欢瞪大了眼:“什么?他们连我爹娘都敢侮辱?”她气得龇牙咧嘴,“我要提刀砍了他们!”

    魏书锋高声道:“好,我替你打头阵!”

    段崇俊适时道:“娘子尽管去,我替你善后。”

    古乐芙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她赶紧将软榻上的惊墨举起来,笑吟吟问道:“姐姐,魏哥,这是我刚捡到的小玄猫,叫惊墨,可爱吗?”

    古逐欢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你都被曾府赶出来了,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古乐芙垂眸,将惊墨抱在怀里轻轻抚摸:“曾府没有赶我走,是我不愿和他们为伍,主动离开的。”

    “至于委屈?”古乐芙顿了顿,轻声道,“我不委屈,娘比较委屈。”

    此话一出,几人都沉默了。

    古逐欢冷声道:“怪不得娘亲远嫁边关,过了二十年也不愿踏足京城,这样的母家,确实没什么值得惦念的。”

    她忽然顿了顿,指尖轻点石桌,眼里眸光微闪。

    魏书锋挑眉:“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古逐欢大手一挥道:“不用你管。”

    魏书锋提醒道:“收起你的鬼点子,这里不是边关,你在京城孤立无援,出了事靖远侯府未必愿意为你出头。”

    段崇俊闻言握紧古逐欢的手,立刻表决心道:“欢儿想做什么都可以,靖远侯府永远是你的后盾。”

    古逐欢轻咳两声:“我真的不做什么,我那外祖父可是礼部尚书,我能做什么?”

    魏书锋狐疑地打量她,片刻后收回目光:“如此甚好。”

    古逐欢要大闹曾府,魏书锋可以陪着她一起,反正曾府理亏,他们去闹一通也是人之常理,他就怕古逐欢将从前她在边关的那一套带过来,使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招,捅出大篓子,届时难以收场。

    古逐欢撇撇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余光一瞥,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古乐芙旁边的嵇青林,他们的举止分明并不亲密,一举一动却熟稔得像是认识多年的好友。

    古逐欢狐疑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嵇青林微笑道:“我是来找阿满的。”

    古逐欢觉得更奇怪了:“你为什么要找阿满?你们很熟吗?”

    嵇青林看了眼古乐芙,轻声道:“因为我心仪——”

    “因为我们是朋友。”不等嵇青林说完,古乐芙便急急打断道,“我们是相识的朋友。”

    “朋友?”古逐欢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梭巡,“什么时候认识的?”

    古乐芙支支吾吾道:“前段时日。”

    古逐欢越发狐疑了:“上次见面,你还说阿满长得像你妻子,如今就和长得像自己妻子的人做起了朋友?”

    她冷笑一声道:“怎么,你将我家阿满当做你妻子的替身了不成?”

    听到这话,魏书锋的眼神也变了。

    古乐芙更是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大抵是她心虚,她总觉得姐姐在暗示她,嵇青林只是将她当做姐姐的替身,并非真的对她有意。

    古乐芙心不在焉地想,是啊,青青喜欢的是姐姐,姐姐知,她也知。

    嵇青林面不改色道:“阿满是我心中的唯一……”

    他顿了顿,在古乐芙紧张的目光中说道:“朋友,我从未将她当做任何人的替身。”

    古逐欢冷哼一声道:“最好如此,要是你敢欺负我们阿满,就算你爹是定北王,我也不会放过你。”

    古乐芙听到这话,正想解释什么,就见姐姐幽幽看过来,语重心长道:“阿满,有些事情还是得谨慎,不可草率行事。”

    嵇青林这厮看阿满的眼神不清白,说什么朋友,肯定是把阿满当做他的梦中情人了。她得提醒阿满,不能傻乎乎地被这厮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对上姐姐的目光,古乐芙更紧张了,她结结巴巴道:“好,我、我知道了。”

    姐姐一定是在暗示她,慎重决定当替身这件事。她考虑得很清楚,她绝不当任何人的替身!<

    /p>古逐欢不信:“真的?”

    古乐芙只差对天发誓了:“真的!我明白姐姐的意思,我一定谨慎!”

    嵇青林脸色倏然变得难看起来。

    谨慎?谨慎什么?谨慎与他在一处吗?

    -

    翌日,古逐欢一大早来了古府,将古乐芙从柔软的床榻上薅下来,她兴冲冲道:“阿满,阿满快别睡了,我带你去看场好戏!”

    古乐芙晕晕乎乎的:“姐姐,可以明天再去看吗?”

    “不行!”古逐欢严肃道,“必须今天去!今天要是错过了,明天就没有这场好戏了!”

    “好阿满,快别睡了,再晚就要错过了!”

    古乐芙只好睡眼惺忪地将自己简单收拾一番,迷迷蒙蒙出了门。

    “姐姐,我们这是在做什么?”这是一处不起眼的巷子口,古乐芙半蹲在硕大的竹篮子里面,整个人被竹篮笼罩着,尚未睡清醒的杏眼轻眨着透过竹篮的缝隙往外看,她老实道,“姐姐,一直蹲着有点难受。”

    古逐欢压低了嗓音,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直勾勾地前方看:“嘘!别着急,就快来了!”

    两人藏身的竹篮混迹在一堆竹篮中间,若想瞧见两人的身影,非得上前仔细看才能瞧见。

    古乐芙蹲得有些累了,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打着呵欠轻轻靠在竹篮上休息。

    须臾,古逐欢忽然出声:“阿满,别睡了,来了来了!”

    古乐芙立刻睁开眼朝外看去。

    她什么都没看见,只听见车轮滚动的声音。

    古逐欢压低声音道:“快了。”

    古乐芙轻声道:“姐姐,我们到底在等什么啊?”

    古逐欢轻笑了声:“这是曾老太爷每日上朝的必经之路,我们在等他路过。”

    话音落下,曾老太爷的马车果然出现在巷子口,只听得‘喀嚓’一声,马车再不得前进分毫。

    曾老太爷的声音从马车里沉沉传来:“马车怎么不动了?”

    车夫连忙告罪道:“大人,小的也不知怎么了,待小的下去瞧一眼。”

    车夫下车瞧了瞧,为难道:“大人,车坏了,走不了了。”

    曾老太爷不悦道:“废物,驾马车都驾不好,要你还有什么用?”

    车夫连忙跪下来请罪:“小的知错,还请大人责罚。”

    曾老太爷掀开车帘下了马车,沉声道:“滚回去领罪。”

    马车坏了,上朝却耽误不得,曾老太爷算了算时辰,走着去应该来得及。

    他正要弃车步行,不知哪儿来的几个黑衣大汉,脸上蒙着黑布,团团将他围住,目光凌厉。

    曾老太爷见来者不善,沉声道:“本官不管你们背后的人是谁,现在离开,本官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否则天子脚下,诸位当真以为诸位能全身而退吗?”

    几人对视了一眼,突然从身后拎出几只桶,一人一桶,将桶里的东西尽数倒在了曾老太爷身上。

    躲在竹篮里的古乐芙惊讶地瞪大了眼:“那是……恭桶?”

    古逐欢差点忍不住笑出声,她憋笑道:“何止啊,还有泔水桶呢。”

    几个黑衣人倒完东西就跑,曾老太爷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跑得没了踪影,只留他一个人怔怔站在原地,剩菜剩饭、黄色的黑色的东西尽数挂在他身上。

    古乐芙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她快被恶心吐了。

    可就算古乐芙刻意不去看,那股一言难尽的味道还是控制不住往古乐芙鼻子里钻。

    古逐欢也被恶心得不行,她捂着鼻子,掀开古乐芙的竹篮,瓮声瓮气道:“他晕了,我们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