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三十六章
作品:《替我姐背了情债后》 古震天忍到了午膳,怒气冲冲进了宫。
勤政殿门口,李公公瞧见他,满脸笑容道:“哟,今日是什么风,竟将镇国公给吹来了。”
古震天高声道:“我要见陛下!我有重要的事要面见陛下!”
李公公顿了顿,连忙道:“镇国公稍等,老奴这就去通报。”
古震天没有为难他,只催促道:“行,还请公公快些。”
李公公立刻应了,他快步走进殿内,很快去而复返,轻声道:“陛下让镇国公进去。”
古震天大步走进殿内,一见到皇上就跪下哭诉道:“还请陛下为臣做主啊!那曾家实在欺人太甚!”
皇上动作一顿,惊讶道:“曾家?曾家怎么了?”
古震天嚎道:“陛下有所不知,那曾家欺臣女儿年幼,言语欺辱臣女和臣妻,臣也是赴京以后,才从臣女口中得知此事,臣视臣女为掌上明珠,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从小到大,臣连她一根手指头都舍不得碰,臣妻更是臣心头明月,此生挚爱,可那曾家却言语侮辱臣女和臣妻,臣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自请与曾家断绝关系,还请陛下恩准!”
皇上惊讶道:“你要和曾家断绝关系?”
古震天坚定道:“对,臣要和曾家断绝关系!曾家欺人太甚,臣若是无动于衷,岂不枉为人夫,枉为人父?!”
皇上沉默片刻:“此事……朕亦有所耳闻。”
古震天抬头看向皇上,怒目圆睁道:“连陛下都有所耳闻,可想而知曾家行事有多么嚣张!还请陛下恩准臣与曾家断绝关系!”
皇上欲言又止,曾家倒也并非行事嚣张到不惧外人知,他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他在曾家安插了探子。
皇上沉默片刻,叹气道:“爱卿与曾尚书一事乃是家事,曾家不敬在先,若爱卿执意如此,朕也不好干涉。”
“只是……爱卿与曾尚书都是肱骨之臣,朕还是希望爱卿与曾尚书双方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解开误会。”
古震天沉声道:“谢陛下关怀,只是臣与曾家没什么好谈的,陛下也知道,臣妻是庶女,未出嫁时便不受家中疼爱,离家二十余年,也未曾收到一封家书慰问,曾家既不看重臣妻,臣与曾家又何必惺惺作态?”
皇上眉头轻蹙:“曾家竟如此行事?”
他脸上生出薄怒:“实在薄情寡义。”
怪不得曾家连为古震天的两个女儿安排婚事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对一个连只言片语问候都未曾有过的外祖,又怎么能亲近得起来?
从前他还担心古震天勾结曾家,如今看来,是他多虑了。
古震天脸上也出现怒色,愤愤然道:“陛下说的是!”
皇上看他一眼,轻叹道:“罢了,既然如此,此事朕恩准了,日后若无必要,你们两家可不来往,后辈子女也无需孝敬两家长辈。”
古震天脸上一喜,叩拜道:“陛下圣明!”
古震天喜滋滋地走了。
皇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轻叹一声:“这么多年过去了,震天还是没变。”
冲动易怒,行事简单。
不过越是如此,越易掌控。
皇上垂眸,神色不明。
李公公赶紧赔笑应是。
-
翌日清晨,古乐芙推开窗,又瞧见了嵇青林。
虽然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站在此处,古乐芙还是被他吓了一跳。
古乐芙看着嵇青林微微发红的眼眶,迟疑道:“你又站了一整夜?”
嵇青林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古乐芙:“……”
第三日,嵇青林又来了。
古乐芙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嵇青林依旧没有回答,看了她一眼,离开了。
古乐芙:“……”
嵇青林一连来了好几日,无论古乐芙怎么换着花样同他说话,他都始终一言不发。
古乐芙想了想,决定今夜睡得晚一些。
这夜,嵇青林准时出现在窗台,他刚落地,窗台就被人从里面推开,黑暗中,古乐芙定定看着他:“你每日都是这个时辰来的?”
现在是子时,她一般在辰时起,也就是说,嵇青林每日都会在她的窗前足足等上四个时辰。
足足四个时辰。
古乐芙不敢想象这四个时辰里嵇青林在想什么,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可她知道自己不希望嵇青林这么做。
嵇青林怔了怔:“你没睡?”
意识到什么,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隐秘的欢喜,阿满难道……特意在等他?
古乐芙轻轻应了声:“嗯,没睡。”
她趴在窗台,声音又轻又软:“青青……”
她看向嵇青林眸中浮起的惊喜目光,轻声道:“你回去吧。”
“日后不要再来了。”
“很辛苦。”
她顿了顿,犹豫道:“也,没有意义。”
嵇青林心里那点隐秘的欢喜消失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冷冷开口:“好。”
嵇青林丢下这个字,转身离开了。
翌日一早,古乐芙再推开窗时,嵇青林果然不见了。
她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古乐芙轻轻垂眸,觉得这股情绪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是她不希望嵇青林出现,可嵇青林真的不出现了,她又觉得不习惯,人呐,真是奇怪的东西。
她起身穿衣,推门而出,余光瞥见什么,她动作一顿,走到窗台前,嵇青林每日站着的地方,那里有一道清晰的脚印。
昨夜嵇青林走了以后,窗外下起了大雨,按道理,这些脚印应该早已被冲刷干净。
除非,在她睡着后,他又来了。
古乐芙静静看了许久,走过去,将自己的脚印覆盖在了上面。
嵇青林的脚印太明显,她的院中都是女子,没有人穿这么大的鞋。
大抵是古乐芙心里装着事,这一夜她睡得不太安稳,几乎是外面刚下起了雨,她就醒了过来。
窗外的雨下得又急又猛,噼噼啪啪敲在窗台上,扰得人难以安睡。
古乐芙忽然想到什么,她下床推开窗。
果不其然,嵇青林站在窗外廊下,半边肩头浸在雨雾寒凉里,身影大半隐在暮色中,雨珠顺着木窗往下淌,模糊了古乐芙一部分视线。
嵇青林静静站在雨色中,隔着一层窗,微微抬眸看向古乐芙,默然不语。
古乐芙看向他,温声软语在瓢泼大雨中显得有些破碎,她说:“你进来吧。”
嵇青林看了她一眼:“深夜,你的闺房,我是什么身份,凭什么进去?”
古乐芙:“……”
她垂眸解释道:“你是定北王世子,若是在镇国公府病倒,我没办法向定北王解释。”
“只是这样?”
古乐芙呐呐点头,没有看他。
嵇青林没有说话,等古乐芙再抬头看过去时,原处已经没有了嵇青林的身影。
他冒着大雨离开了。
古乐芙怔怔看着雨夜,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难受。
片刻,她关上了窗。
翌日,古乐芙再去看窗外廊下,已经没有了嵇青林的脚印。
他没再来过。
古乐芙静静收回目光。
也好,嵇青林本就不该一味执着于她。
-
古家一家人照例一起用过早膳,古乐芙正要回院子,宋时令忽然喊住她。
“阿满。”
古乐芙回头,微微弯起唇角,有礼却不热络:“阿令哥。”
宋时令微微一笑:“阿满,你比我熟悉京城,
今日能不能陪我出去一趟?”
古乐芙下意识拒绝,不等她开口,宋时令便道:“先别急着拒绝我。”
宋时令温声道:“烨儿要过生辰了,我还没想好要送他什么礼物,思来想去,你是他小姑姑,一定比我了解他,我想请你为我参谋一二。”
古乐芙仍是拒绝:“小孩子长得快,容易喜新厌旧,我也有好几个月没见到他了,论相处时日,阿令哥应该比我更了解烨儿。”
“选生辰礼物,我实在爱莫能助。”
宋时令有些受伤:“阿满,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古乐芙张了张嘴,抬头对上对方小心翼翼的目光,她喉头一紧,偏过头去,轻声道:“当然是。”
宋时令声音很轻,带着一万分的小心:“那,阿满能陪我买生辰礼物吗?”
古乐芙抿平嘴角,在心里轻叹一声,应了下来:“好。”
-
宋时令说是出门为了烨儿挑选生辰礼物,可他走进去的几乎都是些首饰店和胭脂店。
古乐芙的眉心越蹙越深,宋时令却浑然不觉,一路上笑语盈盈,时不时说些古乐芙爱听的笑话逗她笑。
从前古乐芙确实会被逗得抿唇直笑,可现在只是勉强地勾起嘴角,颇有些敷衍的意味。
宋时令有些失落,但他没有放弃,转而说起其他边关趣事。
在又一次走进首饰店,宋时令拿起一只成色上好的手镯,弯起眉眼道:“阿满,这只手镯莹润剔透,很是衬你——”
“阿令哥。”古乐芙出声打断他的话,“我们今日是来给烨儿挑礼物的,你……别忘了。”
宋时令默了默,若无其事地笑道:“阿满说得对,我们去挑礼物吧。”
离开首饰店,路过一家小店时,古乐芙目光一顿,拿起一只憨态可掬的小木马,弯起眉眼道:“这只小马倒是可爱。”
宋时令附和道:“确实可爱。”
只是用料普通,平日买着玩还可以,给镇国公的小孙子当生辰礼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见他反应平淡,古乐芙放下小木马,转身看向店里的其他东西。
宋时令温声笑道:“这万花筒倒是也挺有意思。”
古乐芙接过去一看,也笑了。
万花世界映入眼帘,果然有意思。
古乐芙放下万花筒,正好对上嵇青林那张平静得几乎没有表情的脸。
嵇青林就站在她的几步之外,没有走过来,淡淡垂眸,表情不太好看。
古乐芙抿平嘴角,下意识退了半步。
嵇青林嘴角轻扯,方才还相谈甚欢,一瞧见他就变了脸,他莫非是什么洪水猛兽?
嵇青林沉默片刻,突然抬步朝古乐芙的方向走过去,他没有看她,动作自然得就像碰巧路过的路人。
古乐芙却脸色微变,随手拿起手边的小木马塞到宋时令手里,催促道:“就送这个吧。”
宋时令看了眼手里的木马,默了默,应道:“好。”
古乐芙急着离开,宋时令没有多问,很快将银子付好。
嵇青林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她就这么不想见到他吗?
直到走远了,古乐芙才微不可查地轻舒一口气。
宋时令不明所以:“怎么了?阿满,你是不是看见了谁?”
古乐芙微顿,摇头道:“没有,我只是有些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
还好她跑得快,嵇青林方才的脸色这么难看,想必十分不愿看见她。
宋时令没有多问,体贴道:“今日有劳阿满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他捏了捏手上的小木马,笑着道:“烨儿看见它,一定很高兴。”
古乐芙心不在焉地应了声:“或许吧。”
宋时令顿了顿,看向方才离开的方向,一言不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