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五百壮汉追王子

作品:《我抽的盲盒全是大佬》

    贺峥的第一刀虽是试探却也不曾留手,长刀冲着她的面门呼啸着横劈而来。

    顾知微的精神力早半步铺了出去,贺峥才起手,那道刀光的路径已完整的落入她眼中。

    只见她不退反进,在谁也没看清的时候,她的刀背已经磕向他腕骨内侧。力量20的时候她就能把桌子按出凹痕,现在31的力量已完全不输任何一个沙场猛将。

    贺峥的长刀瞬间脱手,插在泥地里,还嗡嗡颤响着。

    周围顿时一片寂静。

    贺峥盯着自己发麻的手有些发怔,似是不敢相信刚才那股巨力是眼前这个女子使出来的。

    不信邪的他弯腰拔刀,这一次再没半分试探的意思。

    只见他一步抢进,长刀照着顾知微肩颈劈落,看似来势极凶,可刀至半途,他的腰胯骤然一拧,脚下同时错开半步,原本劈向上盘的一刀陡然收回,刀锋贴着地向上扫出,直直刺向她肋下。

    这虚晃一招着实漂亮,可他脚尖才转,顾知微已经动了。在旁人眼里一闪而过的几个细微动作,落进她眼中清楚得像是慢镜头播放。

    于是贺峥刀锋翻起的时候,顾知微已经站在了他变招后最难收刀的位置。贺峥刚发现不对,顾知微的刀背已经结结实实的拍在他前胸。

    砰!

    看似极为朴实无华的一招,却把眼前这个魁梧的汉子生生拍得横退三步。贺峥后腰撞上兵器架,架上的长枪哗啦落了一地。

    这一次他眼神是真的变了:“再来!”

    第三刀贺峥也不玩什么虚实了,只见他双手握刀,腰背绷紧,整个人随着刀势向前压下。这是在战阵上破人阵势的打法,仗的就是身高体重和一身蛮力。这一刀下来寻常人便是挡的得住刀锋,也扛不下这股巨力,多半要被砍倒在地。

    顾知微倒是没躲,她看着这有如泰山压顶的一招,忽然很想知道自己现在力气到底有多大。

    只见她横刀而上,金铁交错之声在众人耳畔震响,火星自双刃之间迸射而出。顾知微虎口猛地一震,手腕却只向下稍沉。

    仅此而已嘛。

    下一瞬,顾知微抬眼看向他,手臂骤然发力。贺峥只觉得一股比方才更加蛮横的力道沿刀锋反撞而来,心道不好,立刻抽身卸力。电光石火间两人又交手数次,只见刀刃接连相击,火星四溅,然而无论贺峥的动作多快,顾知微都能格挡自如并反向发起攻势。连围观的将士们都忍不住鼓掌叫好,丝毫不顾及自己主将的面子。

    很快顾知微便发现了一处破绽,只见她顺势一绞,猛然发力,贺峥的刀再次被打飞了出去,钉进十步之外的地面上,尾端轻颤。

    而她的刀锋,则稳稳的停在了他喉结前一寸。

    一时间,四下无声,只余篝火噼啪作响。

    顾知微率先打破了沉默,只见她利落的收刀,转身将其插回架上,再回头看向贺峥:“怎么样,五百人,将军借不借?”

    贺峥盯了她半晌,忽的发出一阵欢喜又豪爽的笑声:“好好好,女侠果真是艺高人胆大,我这就为你配五百精兵,去取那阿勒真项上人头!“

    “若顾女侠真能顺利诛杀此獠,我贺峥任由你差遣!某先在此先代北地百姓叩谢女侠大恩。”贺峥郑重一揖。

    顾知微连忙上前将其扶起:“将军高义。还请再给我一些信息,我需要知道北戎军近期的进犯频次和来犯人数。”

    贺峥自无异议,立刻喊人将近期的战报取来。

    一刻钟后,顾知微在贺峥为其安排的营帐中,将近半年来北戎进犯的次数、兵力与营帐变动逐一标在了舆图上。

    三月,广宁,二百骑。五月,永安堡,八百骑。七月起,主力自黑水泊北移,之后半年只有小股游骑南下,直到最近的一次,千骑突然袭城。

    她的指尖停在最后一次袭击上,沉思良久。而她的精神力也在这一刻沉入墨线。

    风雪扑面而来。

    她站在一条林间官道上,四周是茫茫白雪,前方不断传来呼喝声,夹杂着战马的嘶鸣与兵刃碰撞的铮响。

    一群护送粮草的燕兵被包围了。敌骑在雪里绕着圈子,像在逗弄这群仍在做困兽之斗的残兵。

    季衡从翻倒的粮车底下爬了出来,他怀里抱着一摞账册,脸上溅着别人的血。他先把账册塞进衣襟,然后才弯腰,从雪堆里一具尸首的手中抽出一把长刀。

    一人一骑冲了上来,季衡侧身避过,刀锋贴着马身向上掠去,一刀封喉。对方尸身还没落地,他已借势转腕,横刀架住第二人的劈砍,顺着对方的力道一带,刀尖从胸前送了进去。

    第三骑紧跟着撞来,季衡后退半步,刀光一闪,先断马腿,再斩骑手,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起落。最后众人只看见他提刀穿行在敌军和战马之间,刀锋所过之处,再无人能完好的站着。

    援军赶来的时候,他脚下已横了三十三具尸首。

    披着大氅的燕国公子策马过来,兜鍪上结着白霜:“哪个营的?”

    “我不是你的兵。”季衡把刀拄在雪地上,“我只是个记账的。”

    “记账的能有这个身手?”

    “乱世当头,没有点趁手的本事,怎么在诸国间行走。”

    燕国公子看着满地尸首,笑了一声:“好刀法。进我帐下吧,做我亲兵。”

    说完,他转头吩咐副将:“留二十人收拾粮车,其余人随我追。既然敢来劫粮,就别让他们活着回去。”

    “不能追。”

    公子回过头,发现季衡正蹲在一具尸体旁,从那人腰间解下一只水囊。他拔开塞子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旁边的战马。

    “这些人不是从远处来的,饮水没有消耗,马身上也没汗。”他抬头看向敌骑来时的方向。“前方不远处应当有他们的驻地,鹰嘴峡地势险峻,最适合伏兵。”

    “他们不是来抢粮的,是来引公子追他们的。”

    公子盯了他片刻,猛地回头:“传令,全军后撤回营!”

    军令一下,本要追出去的骑兵都立刻撤了回来。

    燕国公子这才重新看向季衡,目光已与方才不同。

    “你叫什么?”

    “季衡。”

    “你很好。”他点了点头,“做亲兵折辱你了,来做我的谋士吧。”

    画面随即翻转。

    季衡正立于燕国的朝堂上。只见他身着绛色官服,腰悬相印,在殿前展示着一副全新的舆图。图上燕国的国土范围比五年前扩大了数十倍。

    在季衡的精心治理下,这些年燕国的农桑耕织,商贸盐铁,府库兵甲,都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

    当年的燕国公子如今已是燕王。

    “相国,”他笑道,“当年孤以为自己招揽的是一个谋士。如今才知,孤为燕国请来的分明是一位无双国士啊。”

    满朝文武跪伏于前,季衡却回过头来,看向顾知微。

    他这次什么也没说,只递给她一册书。

    一下秒,画面崩碎。

    顾知微猛地

    直起身,眼前还是贺峥给她安排的营帐,桌边的炭盆烧得正旺。

    面板在这时亮起:

    【回溯记录二:布衣天下士。当前进度:45%→75%。】

    【获得回溯物品:《不败之策》。遇难解之局时翻开,可得一策。】

    意外之喜啊,这次居然没等全解锁,就给了一个回溯物品。

    顾知微意念一动,那册书就落在了掌心。她心里想着制戎之策,随后缓缓翻开书页。

    第一页只写着四个字。

    分而治之。

    再往后翻就全是空白了。顾知微皱起眉,不是,这书能退吗季老师?

    似是听到她心中所想,第二页上一行细密的小字缓缓显现:

    北戎汗王病笃,命不过秋。三子阿勒真与长子拓格尔争位,各拥其军。汗王妃乃西域奴隶出身,膝下有一幼子,亦经营多年,暗中结党。

    顾知微盯着“命不过秋”四个字,屈指在桌边轻叩。

    ***

    五百骑出发那日,贺峥派了一位最擅长识路的老兵随行。

    “姑娘真不需要多带点人吗?”贺峥这会儿倒是真心想让她多一点胜算了。

    “不必了,我心中已有成算。再说这五百人我能保证原样给你带回来,再多我可就没把握了。”

    虽说不要人,但临行前顾知微问贺峥要了五百套他们与北戎作战时缴获的皮甲和牙旗,这些北戎兵的装备对缺少供给的贺峥来说是很不错的物资,北戎的战马特别膘健,他们有时还会拿去卖。

    众人从怀远城出发,起初还是一望无际的戈壁,偶尔才见几丛贴地生长的枯草。又走了两日,地上的沙石渐少,草色一点点从土缝里漫出来。直到翻过最后一道低岭,眼前才骤然铺开一片辽阔的草原。

    顾知微翻身下马,走到一处小土丘上坐下。

    她把精神力放了出去,向这片土地发问:阿勒真在哪里。

    最先回答她的是远处的风,风自西北而来,越过荒原,掠过她的鬓发和衣角,带来极淡的马匹,兵甲与炊烟的气息。它没有声音,却像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将她的意识往某个方向牵引。

    随后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无数细长的草叶在风中摇曳,哪里曾有大队骑兵经过,哪里只有零散斥候,哪里数百匹战马停驻过一夜,泥土里还残留着尚未散尽的热意。

    一条条痕迹在她意识中渐渐连成线:阿勒真带着一只近千人的急行军队伍,他们在向北赶路。

    顾知微睁开眼时,远处的草坡上忽然多了几道灰黑色的影子。

    领头的灰狼立在高处,隔着一段距离望了她片刻,而后转身,朝西北方向小跑而去。

    顾知微一行策马追上时,狼群便跑得快些,他们落后,狼群便停在远处的坡顶回望。夕阳将那些瘦长的影子映在草地上,像十几枚沉默的路标。

    黄昏前,狼群忽然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越过一道土坡后,一片浅洼出现在众人眼前。芦苇沿着水边摇晃,一汪不大的泉水藏在草原深处,水面映着落日的余晖。

    众人在此歇了一夜,第二日狼群又准时出现。

    在这样赶了十几日的路后,一日黄昏,头狼忽然不再前进。

    夕阳自它身后洒下,照亮更远处连绵起伏的草原和河湾背风处一片骑兵营帐。

    这一刻,草原上的清风,绿草,走兽,乃至脚下沉默的土地,都在为她指向同一个方向。

    阿勒真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