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娃娃机

作品:《青苹果尾调

    期中考试在11月中旬。

    虽说许慈和温父对于温叙青的成绩并没有太高要求,每天把“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当作口头禅挂在嘴边。

    但温叙青还是很在意。

    在温叙青第N次对着试卷叹气时,陈言白终于停下笔,掀起眼皮看她。

    “有哪个地方不会我给你讲。”

    “也不是不会。”

    温叙青把脑袋搁在书本上,整个人都泄了劲儿,看上去有些垂头丧气的,“就是有点紧张。”

    “那出去转转?”

    陈言白处理考试紧张的经验为零,但下意识觉得找点其他事情做转移注意力会有用。

    十分钟后,两个人站到了小区门口。

    小区正对着马路,人和车辆很多。

    温叙青望着来来往往的车辆,转头看向陈言白。

    “去哪?”

    “去…”

    可能是温叙青的眼神太认真,陈言白一时间卡了壳,两个人面面相觑。

    “抓娃娃?”

    陈言白绞尽脑汁地回忆,之前和苗砀一起带他妹时都去了哪些地方。

    “或者公园?”

    温叙青收回视线,“抓娃娃吧。”

    温叙青尝试着回忆了一下上次是什么时候,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很久没玩了。”

    *

    抓娃娃的地方在一个商场里面。

    可能是商场比较小的缘故,人不算多,也不用排队。

    陈言白买币回来时,温叙青正在和陌生的小孩吹牛皮。

    “像这种机器,我一般百发百中…”

    小孩捧场地“哇”了一声,温叙青的嘴角紧跟着翘了翘。

    见陈言白走过来,温叙青立即站直了身子,眼神忽闪,故作严肃的样子惹得男生弯了弯唇。

    “咳。”

    温叙青看见陈言白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生硬地转移话题道,“这么快?!”

    “今天人不多,不用排队。”

    陈言白投了币,故意重复温叙青的话道:“百发百中小能手展示一下。”

    温叙青最是经不起激,稀里糊涂地便站在了娃娃机前。

    “你想要哪个?”

    可能是身边站着陈言白的缘故,温叙青莫名多了几分紧张,捏着操控杆的手沁出了一层薄汗。

    “这个吧。”

    陈言白认真挑选了一番,然后隔着玻璃点了点柜机里的绿色恐龙。

    铁爪带着机械的钝重感落下,精准扣住了恐龙的脖子。

    “Yes!”

    旁边观战的小孩欢呼了一声。

    紧接着,铁爪带着绿色恐龙摇摇晃晃升了空,温叙青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眼看快要靠近出口,温叙青的嘴角微微扬了起来,下一秒爪子猛地晃了一下。

    被命运“扼住喉咙”的恐龙在爪间滑了一下,突然坠了下去,重重地落回原来的位置。

    “哎!就差一点!”

    小孩很是惋惜。

    温叙青的嘴角也抿了起来,又投了一个币进去。

    这次更是升空到一半便掉了下来。

    一连着抓了三四次都没抓上来,温叙青的嘴角彻底耷拉了下去。

    “这机子不行!”温叙青找补道。

    “可是…”

    小孩看着旁边欲言又止。

    温叙青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隔壁的隔壁是一对小情侣,男生除了刚开始两次没找到技巧外,剩下几次都中了。

    没过多久,女生双手便拿满了玩偶,与温叙青他们这边的萧条形成鲜明的对比。

    “哥哥好棒!”

    女生甜腻的声音传入耳中,温叙青默默地打了一个寒颤。

    如果可以穿越到一个小时前,温叙青一定毫不犹豫地选择公园。

    见温叙青神情变幻,陈言白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陈言白清咳,“也有可能是机子的问题。”

    “对。”

    温叙青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定是这样。

    终于等到隔壁的小情侣走掉,温叙青一个大跨步站在了机子前。

    “再来!”

    她,温叙青,还就真不信邪了!

    这次她要换一个好抓的目标。

    温叙青隔着玻璃挑选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摇动操纵杆。

    爪子从玩偶旁边略过,抓了一团空气升了上去。

    温叙青:“……”

    入选温叙青人生十大最丢脸时刻。

    一旁的陈言白看够了热闹,故意逗她:“叫声哥哥,我教你抓。”

    气氛凝固了一瞬,陈言白意识到不对,开口找补道:“只是说说,叫不叫都行…”

    好汉不吃眼前亏。

    温叙青深深吸了一口气,气壮如牛地吼了一声:“哥!”

    一股滚烫的热意从耳根迅速蔓延开来,陈言白僵住了,近乎狼狈地移开视线。

    “能开始教了吗?”

    温叙青投了币,扭头看向站着不动的陈言白,眼神谴责。

    “你不会想耍赖吧?!”

    陈言白一时无言,默默地走上前,与她一起握住手柄。

    “抓娃娃腰腹或挂绳。”

    陈言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太近了。

    近到,陈言白说话时的胸腔共鸣声就在温叙青的耳边。

    “砰砰砰——”

    温叙青手一抖,爪子落了下去,扑了个空。

    “还是你来吧。”温叙青反应很大地往一旁跨了一步,“谁抓都一样,只要抓上来就行。”

    温叙青一紧张便会说很多话。

    “这只小狗好像有一点丑哈哈。”

    “那个小女孩的头发好像泡面!会不会挂在爪子上下不来…”

    “陈言白你是不是也很紧张?”

    “实在抓不上来就算了,反正也没有很喜欢…”

    “温叙青。”

    陈言白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温叙青倏然安静了下来。

    陈言白晃动操控杆,爪子落了下来,牢牢扣住了一个玩偶的腰腹,然后稳稳升空。

    玩偶借助惯性被甩入洞口。

    “好了。”

    陈言白侧头朝温叙青挑了挑眉。

    “小狗听到要哭了。”

    “是挺像泡面,下次可以试试。”

    “有点紧张。”

    陈言白的眼睛里盈满了笑意,里面清晰地映着温叙青的身影:“已经抓上来了,你还是勉强喜欢一下吧。”

    温叙青的心跳骤然漏掉一拍,随即更加激烈地撞击胸膛。

    “好吧。”

    温叙青借着弯腰的功夫稳了稳心神,把玩偶从出口处“捞”了起来。

    一个圆滚滚的企鹅。

    温叙青伸手捏了捏企鹅的脸,故作镇定道:“那就勉强喜欢一下吧。”

    陈言白耳尖烧了起来,有些不自在地问道:“你要不要喝水?我去买。”

    温叙青虽然不理解话题为什么转变得这么快,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

    温叙青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一边玩企鹅,一边等陈言白回来。

    余光中,一个女生在温叙青身旁落了座。

    意识到对方在看自己,温叙青嘴唇微抿,有些不自在地往一旁挪了挪。

    “可以打扰你一下吗?”

    休息区只有两个人,温叙青也不好装作没听见。

    温叙青侧过头,礼貌道:“你说。”</

    p>温叙青的脸都快笑僵了,女生终于鼓足勇气开口:“刚那个男生是你哥哥吗?我听到你这么叫…”

    温叙青的的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果不其然女生的下一句是——

    “可以给我一个你哥哥的联系方式吗?”

    女生的脸很红:“就是想交个朋友,没有别的意思。”

    温叙青的嘴角轻轻落了下去。

    “你可以直接和他要。”

    心脏像是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又涩又涨。

    “他人很好的。”

    温叙青怕女生误会是自己不愿意给,又补了一句,“他只是去买水了,一会儿还回来。”

    “好的!”

    女孩冲她甜甜一笑,“谢谢你~”

    “我也觉得找他本人要,可能更好一点。”

    温叙青轻轻“嗯”了一声,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企鹅。

    直到从商场出来,温叙青还沉浸在刚刚的思绪里,直到陈言白喊了她一声,才愣愣抬眼。

    “什么?”

    “我说——”陈言白又重复了一遍,“要不然去公园散会儿步。”

    “现在时间还早。”

    可能是刚从室内出来的缘故,温叙青的眼睛微微眯着,看上去恹恹的。

    不知道是不是陈言白的错觉,温叙青似乎比出门前,更加心事重重了。

    所以陈言白提出了去公园散步,这个原本被排除在外的选项。

    温叙青情绪不高地“嗯”了一声。

    抹茶淡淡的苦味在舌尖蔓延,一个莫名的想法闯入温叙青脑海。

    你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温叙青侧头看向低头看导航的男生,眼睛有些干涩地眨了眨。

    陈言白。

    你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陈言白回头,刚好撞上温叙青的视线,微微怔了怔。

    “不想去吗?”

    温叙青平静地收回视线。

    “不是,刚刚在想事情。”

    ——

    步行道走到尽头,是一个儿童乐园。

    可能是天已经擦黑的缘故,在乐园里玩的孩童不多,四周一片宁静。

    秋千有一些年头了,绿色的漆几乎被磨了干净,露出原本灰突突的颜色。

    温叙青在秋千上坐了下来。

    陈言白斜靠在她对面的健身器材上,声音穿过模糊的夜色清晰地传入温叙青的耳中:“需要我帮忙推吗?”

    “拒绝。”

    温叙青话音刚落,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秋千便慢悠悠地荡了起来。

    身体被秋千送到空中,心脏轻盈腾起。

    白日里的烦闷似乎也被高高抛在空中,没了踪迹。

    温叙青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陈言白说话。

    “感觉在这里荡秋千,听歌会很应景。”

    陈言白轻轻“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温叙青又一次腾空。

    少年抬头与她对视。

    “那听吗?”

    陈言白的声音在半空中变得模糊。

    秋千落地,温叙青有些疑惑:“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

    “我有耳机。”

    陈言白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副带线耳机,隔空丢给温叙青。

    “可以听。”

    温叙青伸手接住,这才发现耳机上连着一个随身听。

    “你用随身听学英语吗?”

    温叙青语气惊讶。

    “理论上有这个功能。”

    陈言白语气混不吝。

    “但我没用过。”

    温叙青戴上耳机,正准备从下载列表里调一首歌出来听,不知道摁到了哪里,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后,声音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