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的后背贴上了椅背。

    他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她脸上，盯了三秒。

    这姑娘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日子过得难。

    昨天自己随手捐了五千万，又开着直升机到处跑，身家彻底露了底。

    一个走投无路的女孩子，最容易想到什么？

    找一棵大树，这是看上了自己的钱，打算走捷径下水捞一把？

    在李宇平静审视的注视下，蒋静宜原本鼓起的勇气散了大半，羞愧地低下了头。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包厢里的空气安静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蒋静宜咬着下唇，两步并作一步走到李宇身边。

    她憋住一口气，闭上眼睛，整个人直接倒坐在了李宇的膝盖上。

    双臂顺势环住了李宇的脖子，黑色的薄纱披肩瞬间滑落到了地毯上。

    温热柔软的身躯死死贴向李宇的胸膛。

    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水味，混杂的体香让人荷尔蒙飙升。

    李宇脑子嗡了一下，浑身汗毛直接倒竖起来。

    大脑空白了零点五秒，下一秒他反应过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双手抓住蒋静宜的肩膀和手腕，用力往外一推，把她从腿上推了起来。

    他整个人像是踩了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跳开来。

    李宇退后了整整三大步。

    后背撞在了包厢的酒水柜上，上面的玻璃杯撞得叮当响。

    椅子也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你干什么！”

    李宇的声音比他想象的要大，都变了调。

    他指着蒋静宜，话都说不利索了。

    “蒋静宜，你疯了吗？”

    “你要是缺钱，缺学费，你直接跟我说！”

    “十万二十万，我李宇当场用手机给你转过去，我连借条都不要你的！”

    李宇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急忙整理自己的衬衫领口，掏出手机，手指都在哆嗦。

    “你搞这一套干什么？”

    “我告诉你，我家里有老婆有孩子，四个孩子等我回去！”

    “我爱我老婆爱得要死！”

    “任何对不起我老婆的事，我李宇掉脑袋也不会干，对任何女人都不会！”

    “我对你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你赶紧把衣服穿好！”

    “我是你学长，我帮你是因为你善良，不是因为别的！”

    蒋静宜摔坐在空椅子上，随后猛地蹲了下去。

    听着李宇劈头盖脸的呵斥，她整个人崩溃了。

    双手捂着脸，眼泪决堤一般从指缝里涌了出来。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黑纱披肩，胡乱裹在自己身上，锁骨和肩膀露在裙子外面。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发抖，蜷缩在椅子里。

    “李宇学长，对不起……对不起！”

    “我知道我下贱，我知道我不要脸……”

    “我不是那种人……”

    她用力擦脸上的眼泪，却越擦越多。

    “可是我真的没有退路了，我是真有隐情啊！”

    “我真的有苦衷！”

    李宇站在三步开外，手机还举着，转账页面没关。

    他看着蒋静宜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想骂她又骂不出口。

    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孩子，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靠助学金和兼职活到现在，被碰瓷团伙吓哭过。

    她能有什么隐情，逼得她跑来酒店设套勾引人？

    “什么苦衷？”

    李宇把手机放下，声音沉了下来。

    蒋静宜蹲在椅子旁边，哭得打嗝。

    黑纱披肩裹在肩上，一边往下滑，她也顾不上拉。

    李宇站在三步开外，靠在酒水柜上，手臂抱在胸前。

    他没往前凑，怕这姑娘再扑上来，自己一把老骨头经不起第二次折腾。

    “你先把话说清楚。”

    李宇的声音压下来，没刚才那么凶了。

    “哭归哭，但你得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蒋静宜擦了一把脸，妆花得乱七八糟，眼线糊到了半边脸上。

    她抽了两口气，声音断断续续。

    “昨晚……孤儿院的院长给我打电话。”

    “院长？”

    “就是从小养我长大的那个孤儿院，在隔壁江宁市下面的县城。”

    蒋静宜用手背擦了擦鼻子，声音发哑。

    “那栋楼盖了二十多年，墙面一直掉灰。”

    “院长这些年到处申请维修，钱总批不下来。”

    “昨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宿舍后墙先裂开了，然后就塌了。”

    李宇眉头皱了一下：“人呢？”

    “没伤着人，当时孩子们都在食堂吃饭。”

    蒋静宜吸了一口气，眼泪又掉下来。

    “可是宿舍全塌了，不能住了。”

    “近三十个孩子，现在挤在食堂旁边，村里人拿彩钢板搭的临时大棚里。”

    “冬天了，大棚根本挡不住冷，晚上厕所也远。”

    “最小的孩子才三四岁，半夜哭着找妈妈。”

    李宇没说话，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一下。

    他想起蒋静宜第一次送邀请函时，站在路边的样子。

    瘦瘦小小一个姑娘，看见老人倒地，连自己的事都放下了去扶。

    她不是胆子大，只是见不得有人躺在地上没人管。

    蒋静宜咬着嘴唇，继续往下说。

    “院长找了当地福利部门，人家帮忙在网上发了筹款。”

    “可我们那个孤儿院太偏，也没什么名气。”

    “三天了，总共只筹了两万八。”

    “可重新盖一栋楼，最少也要几十万。”

    她低着头，把手攥得更紧。

    “院长没别的办法了，就给我们这些从孤儿院出来的人打电话。”

    “可我们那批人，有几个过得好的？”

    “打工的打工，读书的读书。”

    “有人一个月赚三千转了两百，有人刚生孩子转了一千。”

    “我把卡里的钱全算上，凑来凑去也就八千多。”

    “我想借网贷，可我连学费都是助学贷款，根本借不到多少。”

    李宇听明白了：“所以你就想到我了？”

    蒋静宜没敢抬头。

    “我看你给学校捐了五千万，建图书馆，还开了直升机。”

    “我就想……你那么有钱，几十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可我一个学妹，跟你又不熟。”

    “你以前帮过我一次，还替我出了三百万。”

    “我再平白无故开口找你要钱，太不要脸了。”她的声音哑了。

    “我想来想去，觉得自己除了这张脸和身体，什么都拿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