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硬仗

作品:《穿着官服当太女

    惠王府,周守廉一改其温文尔雅的性子,在正厅来回踱步,百般急躁。

    李建勋喝下一口茶,厌恶道:“守廉,你再晃能把本王的头晃晕。”

    周守廉见状,只得坐下,却依然焦急:“王爷,如今该怎么办?眼看着那小白脸带着证据上朝会吗?”

    李建勋看向周守廉:“那也没办法,没拖住,还把吴冲给折损了。明日皇姐在朝会提出要修女子学堂,那便由她修去,我们别冒头,这把火也未必烧到你工部头上。”

    “王爷,那个魏乔,可是把工部重要文书全都搬走了,您说他只是想查查历年章程,这话您信吗?”周守廉长叹一口气,“当年庆阳公主就提出过建女子学堂,遭到文武百官的反对,陛下却没说不同意,如今公主身死,来了个与那男宠有几分相似的修撰又一次提出此事,不管是对女儿还是对这小白脸,以陛下的心性,她定然会把这事推下去,堵那些反对之嘴最廉价的方法,就是……”

    坐在一旁的冯峻才沉声道:“杀鸡儆猴——王爷,您可千万要救救我们啊!”

    李建勋托着腮,思索片刻:“这样,明日朝会,守廉你率先提出支持建女子学堂,我们都站出来支持,想必皇姐也不会这么快把矛头对准支持她的人。”

    半刻沉默之后,周守廉再次叹气:“……也只能如此了。——王爷,您记得拉我等一把,当年庆阳之事,老臣与峻才可都记得呀。”

    李建勋不动声色地抬头,若无其事地笑了起来:“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放心。”

    两人谢过,又寒暄片刻,方才离去。

    李建勋看着他们二人的背影,表情瞬间寒厉,微微勾了勾唇:“威胁我?”

    翌日朝会之上,还没等周守廉说话,李烨乔按李明舟之命,列举工部尚书、工部左侍郎等工部臣子在其位期间所犯种种重罪。

    包括伪造账册、高价采买赚取差价、伪造印章、贪污国库款项、收受贿赂等多项罄竹难书之恶行,证据就在主敬殿内,由重兵里三层外三层地看守着。

    周守廉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求饶。

    直至他与冯峻才都被侍卫拖走,都没等到惠王爷为他们说一句话。

    百官齐呼陛下圣明,于是圣明的陛下当即提出下一项事务,让李烨乔宣读讲解建女子学堂章程。

    两年前,庆阳公主在朝中直言提出建女子学堂,遭到百官反对,且不光是惠王党,连平日里中立抑或站李明舟的官员都同样反对。

    理由都给得十分“充分”。

    比如浪费国库钱财,哪来的女子愿意学那些状元文章;

    比如世家女学女德自有族中老师,平民女又哪里需要这些学识去讨人欢心?

    众臣虽知晓陛下对女子的一片苦心,但并非世间女子都如陛下这般英明神武,陛下何须浪费这些心思去为那些不成器的女人们搭台子?

    武将们不参与政事,当时除了赵瑾韶站出为庆阳公主说了两句话外,无人开口。

    但赵瑾韶不是镇国侯,甚至不经常在京城,他只是一个需要以礼相待的贵公子小将军。

    文官们赌御座上的皇帝不会以此动武,他们立场一致,齐心协力死谏把这违背祖宗的章程压了下来。

    这些文官中,包括花逊,包括坚定辅佐李明舟的一众大臣。

    所以这次,她用工部大案打头。

    周守廉和冯峻才的求饶惨叫还在殿内回荡,文官们都安静了许多,听她把女子学堂建立章程娓娓说到最后。

    章程从选址、设施、选师、择生、学费等多个方面把女子学堂的勾了个轮廓出来,李明舟听了很是满意,于是转而问众文官有何异议。

    花逊作为内阁首辅,他原本就参与章程建立,也知晓陛下不惜动工部也要把这学堂建下去,再想想她手里岿然不动的军权,这次不再反对。

    刑部与户部的心思自然与花逊差不多,也都表示默认。

    内阁不再有人反对,六部噤声默认,其他各司也不好再开什么口,女子学堂建立的章程就这样在沉默中通过了群臣的讨论。

    同时,方追接任工部尚书一职,李烨乔升任工部营缮司郎中,工部需尽快开启学堂建立事宜。

    最后,李明舟道:“至于学堂的名字,便命名为‘筑文学宫’吧。”

    不是什么书院、书馆,而是和大雍其他高阶学府一样的命名方式。

    学宫。

    出皇极殿时,花淳一直紧跟在李烨乔身后,没走几步,赵瑾韶也跟了上来。

    跟过来的还有一些平日里未打过交道的官员,均是恭喜李烨乔高升之类的客气话,李烨乔一一回应了过去。

    快出宫门的时候,她的身后响起熟悉而洪亮的声音,来自她的好舅舅。

    “恭喜魏郎中喜得高升,章程得以实现。”

    李烨乔站定,转身,李建勋朝她走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跟班。

    “谢过王爷。”李烨乔面无表情地行礼。

    “魏郎中不光皮相讨人喜欢,连行事也投其所好,想来这次高升只是个起点。”李建勋幽幽开口。

    李烨乔自动略过他的阴阳怪气,只听其夸赞的部分:“承王爷吉言。”

    但身后的赵瑾韶可不惯着:“比起投其所好,倒不如说她看到了陛下的远见卓识。”

    “远见……呵。”李建勋冷笑一声,没说后话。

    一旁的花淳瞧出端倪:“怎么,王爷还想说陛下没远见?”

    “这本王可没说过。”李建勋回过神,又道,“花侍读在主敬殿当这么多天职,怎么没得个高升?”

    花淳眼珠子一转:“那定然是和王爷有关。”

    “与本王何干?”李建勋皱眉。

    花淳狡黠轻笑:“对啊,与您何干?”

    李烨乔露出淡笑,行礼告辞。

    待到走远,花淳凑近李烨乔:“松寿松寿,我方才答得好不好?”

    “你呀,在耍小机灵时倒是天赋异禀。”李烨乔宠溺发笑。

    赵瑾韶低声道:“就是这么明着取笑,难免引得他记恨,届时你记得撇开阿乔。”

    花淳满不在乎:“怕个屁,花家就没人站他那边。”

    去工部之前,李烨乔去了一趟翰林院,工部郎中与翰林院学士为同一品阶,此时的陈严已没有往日的颐指气使,而是客客气气地引着她入编检厅。

    将近一月未见,刘锡和舒望笑容依旧,舒望的气色也恢复了许多,二人和其他

    编检厅之人一起,恭敬地朝她行了一礼。

    她将二人扶起,朝舒望关切地问道:“清辉身体可好?”

    “当时大夫看过说,若是再继续熬,小命就真的不保了。”舒望谈及此事,不免哽咽,“谢魏大人为我出头,让下官还能继续为国效力。”

    说这些话的时候,陈严就站在他们身后,李烨乔也不管他尴不尴尬,冲舒望笑道:“好了也别忘好生歇息,回头我让董医师给你开几幅药调养调养。”

    说罢,又抬头看向刘锡:“知恩替我监督他好生服药。”

    刘锡爽朗点头:“魏大人这差事,下官准能完成。”

    “哎,什么魏大人,叫松寿便是。”李烨乔也拍了拍刘锡的肩,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瞄了瞄陈严不太好看的面色,与刘锡对了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花淳也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左一声松寿右一声松寿把大伙喊得云里雾里。

    怎么一月过后,花侍读对魏大人的态度来了个大反转?

    花淳大手一挥:“松寿,我也听出你想罩着这二人了,你放心,你兄弟就是我兄弟,以后他俩我罩着!”

    “丹聪这是哪里话,什么罩不罩的,这里是翰林院,不是市井江湖,下官遵上官之意是理所应当。”话说得好像是责怪,李烨乔却又马上把话锋一转,走近陈严,“只是,还是请上官多多体恤下属,都是天子门生,自当彼此扶持。”

    “是,魏大人说得对。”陈严只能默默点头,不敢多话。

    倒不是怕他一个五品郎中,而是怕他这真敢往上告的性情,又是陛下近臣,真出了事他陈严这头顶的乌纱帽怕是难保。

    当晚,李烨乔在自家院中摆上宴席,邀众人同乐,花淳因府上有事不能前来,故而仍旧是上次宴席的那些人。

    最兴奋的是朱璎,她作诗又作词,醉醺醺地表达自己对阿乔哥哥的敬佩之心,险些倒在地上的时候,被李烨乔稳稳扶住。

    在一旁的房辉鸿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强灌自己好几碗,靠在刘锡肩头前言不搭后语地质问。

    “我对她不好吗?”

    “会念诗作词比得上会舞刀弄枪吗?!”

    “我比那小白脸可靠多了!”

    没提名字,不过清醒之人都知晓在说谁,所以赵瑾韶有了发挥的地方:“阿乔确实很可靠。”

    房辉鸿恨铁不成钢地指着赵瑾韶:“赵瑾韶!你不是喜欢他吗?!他现在和朱小姐你侬我侬,你还在这节骨眼上说这种话,我告诉你,朱小姐可比你有优势多了!”

    李烨乔把朱璎扶稳坐好,无奈地摇摇头。

    舒望凑近她,轻声道:“松寿兄若是当真喜欢朱小姐,倒不妨去拜访一下朱大人,时机合宜的话,我觉得松寿兄机会很大。”

    “朱璎姑娘是我的好妹妹,不可编排。”李烨乔淡笑。

    但这句话并没有让房辉鸿消停,他依旧在刘锡耳边痛哭:“好妹妹,上次他们还不知道彼此是谁,如今成了好妹妹!”

    “丢人现眼。”赵瑾韶锐评,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而万尘羽,他静静坐在李烨乔的身旁,伸手为她擦去嘴角的酒滴,又若无其事地把沾了酒滴的手指放到自己的嘴边,舔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