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真正死因
作品:《穿着官服当太女》 宴席过后,众人离去,万尘羽已经睡着,被李烨乔扶去了厢房。
回到自己房门口,赵瑾韶还未离去,只是走近她:“那小子真睡着了?”
“是,特地检查了一番。”李烨乔点头,“琰璋想说什么?”
二人踱步进室内,门关上后,赵瑾韶开了口:“不是想说,是想问。”
“想问真相?”李烨乔抬眼。
“阿乔查出来了?”赵瑾韶正色,“真和这小子有关?”
“我没查,只是猜出了大概。”李烨乔轻轻摇头,“据我所知,尘羽从不怕什么鬼魂精怪。”
赵瑾韶想起那日万尘羽的示弱求抱抱:“所以那日他扑你怀里说怕鬼,是装的,我原本以为他只是想……”
想讨宠。
李烨乔面色平静:“他很少示弱,所以他的示弱必有原因,做的事算一部分,说的话也算一部分。”
赵瑾韶若有所思地点头:“那就能侧面证明,他与那三具尸体是有关的。”
“结合琰璋此前说这三人生前都去过闻莺坊,也就是说,这三个人,死前之事和死后之事,都与尘羽有关。”李烨乔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赵瑾韶,“到此为止,至少目前,他于我们没有坏处。”
“我还以为,阿乔因此远离他呢。”赵瑾韶低头嘟囔。
“他是表弟,唯一的亲人,远离不了。”李烨乔被他的神情逗笑,“此前被他救下,他却破天荒地没有过多询问我的来历,这便足以说明一个问题。”
“什么?”
“他身上定然有很多秘密,他也不想被我过多地询问。不过既然暂时没有害处,那便可以暂时选择视而不见,为何要去要求身边的每个人都清白纯净?”
说到这里,赵瑾韶不免激动:“可若是有一天……我担心你,阿乔。”
“到那一天再说。”李烨乔无所谓地摆摆手,“死过一次的人,没那么在乎生死。”
这话似是戳中了赵瑾韶的什么神经,他低着头,紧闭着双唇,双拳紧紧捏着。他很想说自己在乎她的生死,自己不希望看到那一天,可是他也知道,她不会因他停下。于是他发誓般地低吟:“阿乔……我会拼死护你。”
李烨乔瞧出他的异样,抬手拍了拍他的头,笑道:“安心,我的愿景尚未实现,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李烨乔的愿景是什么,当年庆阳公主对许多人说过,收获的只有敷衍的附和、懵懂的眼神与无情的嘲笑。
除了李明舟愿意支持,唯一一个真信的,就是赵瑾韶。
“世道太平、国家强盛、没有战争、人人平等、百姓富足。”
他在闭眼就是死尸的噩梦中一次次惊醒后,反复地咀嚼她这二十个字,回想她绘声绘色讲解时的神采。
真是,不温柔也不和煦。
她说她此生都没见过这样的世界,但若此刻身处高位,不去为之努力一把,岂不是虚度此生?
像是艳阳般光彩夺目,轻描淡写地替他拂去心伤。
他不知道这二十个字要怎么去实现,他只是想跟着她追逐这个遥不可及的梦。
世人皆道赵二公子本是铁血将军,却甘愿做庆阳公主的走狗,唯独他自己知道,将军从此有了挥刀的理由。
“好。”赵瑾韶含着笑。
万尘羽这次确实睡得很沉,他醒来时,李烨乔已经去了工部。
翠娴给他端来洗漱水,他简单擦洗过后,丢下紫顺端来的早点,一声不吭地离开了魏府。
翠娴忍不住轻声说道:“这万公子也着实奇怪得很,在我们家魏公子面前就是百般爽朗爱笑,魏公子只要不在,他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话也不舍得多说几句,如今还直接走了。”
说罢,拿起一块紫顺做的早点,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我们多想这些作甚,干活。”紫顺没有过多谈论,只是把餐盘端回了灶房。
万尘羽去了一个偏僻酒楼的雅间,屋内坐着的人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从容不迫地喝下一口茶。
万尘羽进屋,倨傲地看着端坐之人,口中冰冷地冲眼前人打了个招呼:“惠王爷。”
李建勋看向他:“嗯,万公子还是差些实力,竟害本王失了一个尚书。”
“王爷,我记得我此前就同你说过,此举并不能击其要害,别说是李明舟,饶是表兄,也伤不了其一二。”万尘羽神色冷厉,“它只是给你几天时间,仅此而已。”
李建勋无奈地发笑,却难掩怒意:“我的好姐姐把主敬殿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几天哪够。”
万尘羽毫不留情:“这便是王爷自己的本事了。”
“你……”李建勋欲发火,万尘羽依旧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而后李建勋点头,“好,好,本王不杀你,那不知万公子的本事,能否撬开我那好姐姐的宫门?”
万尘羽静静看着他从发怒到压住火气,再到和自己谈判,瘦削的身躯未曾动过分毫:“或许能,或许不能,我不过一个市井生意人,能不能的,全看我要的代价,王爷给不给得起。”
李建勋后仰,靠着身侧的扶手,口中不乏轻蔑。
“万公子要什么代价?杀了赵同知,你要和你的表兄一生一世一双人?”
“惠王爷到底是年长些,眼神不太好,竟觉得在下是个情种。”万尘羽嘲讽,“王爷,我都说了,我是生意人,我要的,是李明舟这天下……”
他故意停顿片刻,欣赏惠王爷脸上不可思议的表情,而后冷冰的脸上露出一丝笑。
不是他平日里见李烨乔时甜腻的笑,是从骨子里钻出来的一股渗人疯癫。
“变成地狱。”
最后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李建勋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大喜。
“好!好!届时本王再站出来匡扶天下,让大雍回归正统!”
万尘羽不置可否:“到时候,我也会帮王爷走到那个位置,只求王爷别让百姓知道,让他们生不如死和让他们看到希望的人,是同一个。生意人只想给王公贵族们唱唱歌,助助威,赚点小钱混日子罢了。”
“好!本王答应你!”李建勋爽快点头,“
那万公子觉得,接下来要怎么做?”
万尘羽不急不缓地开口:“听闻李明舟的头痛之症好了许多,如今早朝都上得勤了些,这怎么能行?所以,在下的想法,或许和王爷的不谋而合。”
“杀死董筠。”二人几乎异口同声。
宏正五年七月,李烨乔正式入工部,对她来说,工部比翰林院要舒服得多,没有烦人的上司,没有随时随地想找茬的同僚,方追是铁血陛下党,对自己这个“陛下新宠”也算器重。
至于其他几个与自己同级的郎中,都水司的郎中仍旧是孙书默的父亲孙成,在吴冲一案中本因被吴冲牵连贬职,李烨乔出面为其求情,李明舟念其并不知内情,故而网开一面,只罚了两月俸禄。孙家虽不算大富大贵,但其家底也不至于因为两月俸禄而要死要活,故而孙成对魏状元始终心怀感激,见面说话也都客客气气。
而虞衡司、屯田司的郎中,据方追所说,皆是公允之人,不会谄媚,却也不会构陷,所以还算好相处。
总之,比翰林院舒服!
大雍的营缮司主王朝重大工事建造,建筑材料采买管理等,所以学宫的建设自然而然在她的主理范围内。
学宫建设的章程她此前就已拟出,也与方追经过多次演算推敲,故而还算准确,细节方面只能根据章程边做边完善。
建材方面,冯峻才他们本来以为建皇家园林势在必得,所以很多材料他前期就已和各大商人有商量,削去其中许多敛财贪污之道,也还是剩一些能用的。
所以方追上任、李烨乔来工部不到三天,二人就已经开始推进学宫建设事宜。
夕阳西下,二人从工部大门出来时,正说着材料各地价格,看到大门口笔挺地站着一个人,影子被夕阳拉了老长。
方追一看,露出一副“我都懂”的笑,拍拍李烨乔的肩:“魏老弟,赵同知的心里是当真有你。”
李烨乔干笑两声:“赵同知确实对下官照拂有加。”
“就是……那个,魏老弟,为兄毕竟年长些,跟你说句过来人的心里话。”方追凑近了李烨乔一些,“如今陛下器重你,可千万要抓住时机奔前程,切不要为了某些不得见光的情谊毁掉自己呀。”
意思是皇帝正好喜欢你的皮相你的能力,要赶紧搞事业,宁愿和皇帝暧昧不清也千万不要去搞断袖,不然惹得雷霆震怒,得不偿失。
李烨乔再次干笑,拱手道:“谢大人提点,下官与赵同知并未超出同僚之谊。”
“那便好,那便好!”方追好似松了一口气,眼看着要走近赵瑾韶,他向赵瑾韶点了点头,上了自己的轿。
送别方追,李烨乔抬眼看向赵瑾韶,淡笑:“赵同知今日巡这片地?”
他轻轻点头:“是,想着与你隔得近,便在这里等你了。”
说罢,他快步走到她的身侧,专注地看着她:“觉得阿乔比以前开心一些。”
“嗯。”李烨乔点头,“上司没那么恶心人。”
他看着她惬意的脸颊:“高兴便好,阿乔晚饭想吃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