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对不起,侯爷,我不小心的。”
作品:《失忆后,成了兄长笼中雀》 叶舒锦心中确信,这王夫人兴许与她之前落水一事有关,她担心被认出来,微微垂下了头。早知道今日该戴上帷帽的。
“不知二位今日来此有何要事?若是寻我那丈夫,恐还需得等一会儿才能回来呢。”王夫人满脸堆笑,一边说一边目光在叶舒锦身上打转。
“侯夫人,不知为何戴着面纱?”她越看越觉得眼熟,正要凑近看个仔细,裴霁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将叶舒锦挡在身后。
“她脸上过敏,不宜见光。”
王夫人也不好再上前,笑道:“原来如此。侯夫人身姿曼妙,想必长得也极美,要是留疤着实可惜。我那倒有些药,侯夫人可要试试?”
叶舒锦仍是不说话,裴霁便替她回道:“王夫人有心了,不过我们已经请大夫看过了。”
叶舒锦担心两人说闲话忘了正事,忙又扯了扯裴霁的衣袖,哑着嗓子低声说了两字:“夏桃。”
裴霁一愣,忙回头问:“你嗓子怎么了?”
叶舒锦继续哑着嗓子说话:“许是路上吹风,有些哑。”
王夫人忙说:“要不请大夫来看看。”
叶舒锦摇头:“不用不用。”
裴霁知她是担心夏桃,便开门见山地问:“王夫人,我们此行是想来看看夏桃。听说她被关受罚的事已传到了侯府,不知她究竟犯了何事?”
闻言,王夫人脸色一僵。
她缓缓落座,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这么一点小事,怎么还劳烦定远侯亲自来看。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她偷了我一对朱金镯子,那镯子贵重,我念她是从侯府出来的人,也没怎么难为她,只让她跪了两夜,将镯子还我也就没事了,谁知那丫头性子是个刚烈的,为了不还金镯子竟然一头撞在柱子上……”
叶舒锦听得直皱眉,夏桃定是为了证明清白才撞的柱子,到这王夫人口中竟成了不想归还金镯子。
她想为夏桃辩解两句,又担心说多了暴露,只能又用力扯了两下裴霁的袖子。
裴霁领会到她的意思,只得打断王夫人的话:“王夫人,夏桃在我夫人身边伺候多时,品行甚好,许是有所误会。不如让我们见见她,若她真是做了这种事,别说你了,我也必不会轻饶。”
王夫人叹道:“侯爷,她偷窃之事可不是我胡说,我张家虽势小,却也明白做人的道理,况且我丈夫择日就将继任大理寺少卿之职,在这等事上更是慎重,我也绝不会平白无故冤枉人。”
裴霁面上笑着,看来这王夫人没那么好说话,甚至还威胁起他来了。他虽然可以用权势威压,可那不是他的作风,他更不想让他妹妹以为他是个仗势欺人之徒。
“京城谁人不知王夫人的贤明,府内九位姨娘皆得宠,偏偏是夏桃被误以为偷了金镯子,想必她来到张府这些时日定是做了什么让王夫人误会的事,王夫人不必担心,无论大错小错,待我查明,定然不会轻饶。”
王夫人刚听到“府内九位姨娘皆得宠”这句,脸色有些发白,只因她就是唯一不得丈夫疼爱的正妻,心中有气却又不敢出言冒犯。随后又听见裴霁后面这番话,脸色才渐渐好转。
她安慰自己,想必方才这定远侯也不是故意说那膈应人的话。
叶舒锦听见裴霁的话却有所不满,她分明是想让裴霁替夏桃说话的,他竟然顺着王夫人的话说了下去。
她又气又急,又不能说话,只得又抬手去扯裴霁的衣袖,只是这次用力大了些,且位置偏了,一把掐在了裴霁手臂上。
裴霁猝不及防被掐得一痛,又不好被王夫人看出来,僵硬笑着用另一只手去掰开叶舒锦的手。
他扭头去看,只见她清润双眼透着三分惊吓,七分无辜,低声在他身侧道:“对不起,侯爷,我不小心的。”
裴霁不觉失笑,不小心还能使那么大劲,那可真是太不小心了。
他早看出来叶舒锦似乎很担心暴露身份,心中猜想她或许是想起来什么,但现在来看,定是一些与他无关,只与王夫人有关的事,否则她也不会这样用力掐他。
王夫人没注意到两人动作,只唤了人将夏桃带上来,又低声嘱咐下人给夏桃换身干净衣服。
她佯装宽恕对着裴霁和叶舒锦说道:“侯爷、侯夫人,二位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我也并未想着将那对金镯子追回,只是得立个规矩罢了,做错事就得受罚,不然真就不成样子了。”
裴霁笑着,语气淡淡:“王夫人说得是,就如那沈家一般。”
闻言,王夫人脸色骤变,一时沉默无言。
叶舒锦奇怪裴霁竟然会主动在她面前提起沈家,不由得屏住心神仔细去听。
就听裴霁用着不冷不淡的语气说道:“若张公子担任大理少卿,之后定是要审理沈家的案子了,几月前赏花宴上出的事想必也会细细审理。”
他没有明说,叶舒锦猜想或许是她落水之事。可她只是落水而已,至于被当作案件审查吗?难道是那日还发生了别的事情?
王夫人沉默半晌,勉强笑着:“说起来,那日之后沈家二夫人回去就消失了,至今还没抓到人呢。”
她知道定远侯与那人是兄妹,但却没听到他寻人的消息,也不知兄妹反目成仇的传言是真是假,只得战战兢兢,小心试探:“不知定远侯可曾听说了这事?”
叶舒锦一愣,王夫人口中的人是她。她微微抬眸望着裴霁,心中竟有些忐忑,莫名很在意他的回答。
她想,她在意也没错。若裴霁对她有情意,她还可以利用一下,若是没有,她就得更加小心,可不能像刚才那样一时气愤就动手了。
裴霁回答得很是坦然:“自是听说了,陛下也曾让我留意一下那人动静,将其抓捕归案,只是我实在无暇去管,况且沈聿琤罪名未定,将那人找回来也无用,反而可能会为其提供些脱罪的证据来。如此,倒不等案子了解再寻回那人。等到那时,张公子既了解了一桩大案,又寻回了罪臣逃亡的家眷,岂不是大功一件?”
叶舒锦听得一愣。
难怪裴霁将她关在府中。她先是有些生气,随即又想到自己和沈聿琤的处境,心渐渐沉了下去。
王夫人眼中一亮:“我竟没想到这个,还是侯爷想得周到。我本还想着为我丈夫解忧,四处寻那人下落,如今看来,倒是不能让人继续找下去了。”
裴霁但笑不语,只默默喝了口茶。
余光看见叶舒锦身体微微往另一边侧着,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裴霁也不知自己是不是哪句话又说错了,正想伸手将她拉过来,正在此时,夏桃被人带了上来。
夏桃额头缠着布,上面渗出一块血迹,身上衣服虽还算干净,整个人看着却是萎靡不振的样子。
她一进屋便自觉跪在地上,抬头时见到裴霁和叶舒锦,她愣了一下,又惊又喜:“侯爷,侯夫人。”
叶舒锦想张口,又忙闭上嘴,王夫人方才就说在寻她,可不能被认出来。她目光看向裴霁,还没等她示意,裴霁伸手过来拍拍她的手背安抚:“放心,我来处理。”
他看向夏桃,问道:“夏桃,王夫人说你偷了她一对金镯,可有此事?”
夏桃连连摇头:“侯爷,绝无此事。那对金镯我连见也不曾见过,只是前日有个王夫人的丫鬟与我擦身而过,回去后就说夫人的镯子掉了,非说是我偷的,我真是冤枉!”
王夫人冷哼道:“那丫鬟当日从库房取了金镯后就只和你接触过,不是你还能是谁。”
叶舒锦一听,忙去拉裴霁让那丫鬟来对峙,裴霁自然也想到了,便道:“既如此,王夫人,可否将那丫鬟传上来问话?”
王夫人点头,让人去叫那丫鬟,随后又说道:“我知道侯爷或许会怀疑那丫鬟,但我很了解她。那丫鬟虽入府时日不多,但对我真心的好,人又机灵,我府内丫鬟十个都不及她一个,我赏了她许多东西,她犯不着为了一对金镯子闹出这事来……”
她夸得真心,夏桃几次想开口,但知道说也无用,只得沉默。
片刻后,方才那下人着急忙慌来回话:“夫人,阿欢投井了!”
王夫人惊得站起来:“怎么回事?!”
下人道:“她听说夫人要叫她来问话,以为自己受了怀疑,就说要跳进井里去寻,她说若夏姨娘没有偷窃,那对金镯子兴许是掉进了井中,她若是能活下来,一定将金镯子寻回来。”
“真是胡闹!”王夫人惊慌道,“快让人将她捞上来啊!”
下人道:“已经在捞了。”
王夫人慌慌张张出去寻,叶舒锦和裴霁也跟了上去。夏桃想去,叶舒锦轻轻拍拍她的肩,低声道
:“你在这好好休息,不用担心。”
夏桃这才点点头没有跟上去。
叶舒锦和裴霁一起前往张府院中的井时,只见三两个下人围在井边,正准备拿着打水的桶下井内捞人。一旁有人又哭又喊,众人忙做一团。
现场场面有些混乱,叶舒锦见这么多人,也小心翼翼扶着面纱,亦步亦趋紧紧跟在裴霁身侧。
有下人匆匆跑过时,她为了躲开慌得差点跌倒,好在裴霁及时伸手,一把将她捞在了怀中。
他感受到她的惊慌,轻声安抚:“没事,不用怕。”
叶舒锦微微点头,缩着身子乖顺躲在他怀中,一动不动。
王夫人推开人,上前对着井喊:“阿欢!快上来!镯子没了就没了……”
她话没喊完,突然察觉不对,井中没有人影,井面更是没有一点波澜。
她惊了一跳,忍不住哭喊道:“怎么没有人?她是被淹死了吗……”
她好不容易得这么一个称心的能帮着她打压其他姨娘的丫鬟,竟然就这样没了?
一时间,现场众人都陷入悲伤中,有人呜呜咽咽跟着王夫人哭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急忙跑过来,在王夫人身边传话道:“夫人,老爷回来了。”
王夫人一愣,面上有些心虚,低声道:“他近几日不是回不来吗?”
小厮道:“我也不知,似乎是听说了夏桃的事赶回来的。”
王夫人冷哼一声,指挥着其余人继续捞人,自己又领着裴霁往屋内去。
裴霁观察着王夫人神态,发现事情可能会有些复杂,于是低声对叶舒锦道:“我让慕盛先送你回去,夏桃的事我会处理好。”
他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叶舒锦抿抿唇,说道:“我在外面等你吧,不然我回去也不安心。”
裴霁见她一脸担忧的样子,便没有多说什么。
叶舒锦出府去时,慕盛就跟在她身后仅有两步的距离。
叶舒锦没办法托人帮自己打听消息,她在边上四处搜寻,看向左侧花丛时,正好和一个小丫鬟的眼神对上。
她略微思索,故意将左手上一个玉镯子取下,丢在了花丛中。
那丫鬟一惊,忙小跑过来。弯腰一看,草丛里果真是一个成色极佳的水绿色玉镯子,通体透亮,丫鬟忙将镯子捡起,又看向前面叶舒锦的背影,正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时,叶舒锦回过了头。
慕盛见她回头,问道:“怎么了?”
叶舒锦:“我镯子好像丢了。”
丫鬟听见这话,也不敢私藏,况且方才那夫人的眼神,分明是故意当着她面丢的,她忙上前双手将镯子递上,
“夫人,这是我在草丛里捡到的,似乎是您丢的那只。”
叶舒锦拿过那镯子,笑道:“真是我的,多谢了,你叫什么名字?”
丫鬟道:“奴婢叫湘鸢。”
叶舒锦:“湘鸢,没想到你竟有这般拾金不昧的好品质,长相也标志,想必定是王夫人身边的丫鬟了。”
湘鸢:“多谢夫人夸赞了,我只不过是一个洒扫的小丫鬟。”
叶舒锦:“是么?可我却觉得你是个机灵人……”
慕盛在一旁听着她突然与湘鸢搭腔,还以为她要说些什么,没想到只是些闲话,他懒得听,轻咳了一声催促叶舒锦离开。
叶舒锦便将镯子放到湘鸢手中,说道:“这镯子想必跟你有缘,你拿着吧。”
湘鸢想收又不敢收,她听出来这位夫人有事想差她去办,可又不说,她也不是这位夫人的丫鬟,也不好问。
正犹豫时,叶舒锦叹息一声,道:“夏桃原是我的贴身婢女,如今出现这等事,我也担心她,只是不能亲自去看,你帮我偷偷看看,无论她是何情况,你都来告知我一声,不知可方便?”
湘鸢忙欢欢喜喜答应:“自然方便的,夫人放心。”
叶舒锦这才转身往院外走。
慕盛疑惑问道:“想知道夏桃如何,待会儿问侯爷不就好了?何必浪费一个镯子。”
叶舒锦道:“你若想要,我这还有一个,你拿去?”
她说着就要取下手上镯子,慕盛忙退开一步,说道:“别贿赂我,就算你给我我也要听侯爷吩咐,寸步不离看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