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遇险
作品:《失忆后,成了兄长笼中雀》 快靠近溪流岸边时,叶舒锦看着前方一大堆人,忙让裴霁将自己放了下来。
裴霁将她放下,仍用一只手稳着她。
这时,就见一个小厮冲出水面,喊道:“找到了!”
叶舒锦听见这话,忙将手从裴霁手中抽出,提着裙摆快步跑过去。
裴霁愣了一下,手中空落落的。他抬眸看着她着急担忧的样子,神色幽暗。
她还是那样,总对不相干的人关切异常。
几个下人将王夫人打捞了上来,一起抬着将她平放在了石滩上。王夫人面色青紫,看不出还有没有气息。下人慌忙施救,才终于让她吐出几口水来,气息也慢慢恢复。
叶舒锦看着王夫人渐渐转醒,才松了口气。看来用不上她,她往后退开几步,免得王夫人突然醒来认出她。谁知踩到一块圆石,身子一歪差点摔倒。正慌张时,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肩。
面纱在此时被风吹起,她担心被人看见,吓得忙用手拉住面纱。直到仰头时,看见是裴霁,她才放松下来,笑得眉眼弯弯:“还好是你。”
裴霁也跟着一笑,将她扶稳后,转而看向前方。几个下人正将王夫人抬着放到岸边石头上,给她盖上了厚披风。
“王夫人似乎没事。”裴霁语气有些奇怪。
仿佛带着遗憾的语气让叶舒锦愣了愣,她抬头一看,见他神色正常,只当是自己多想,说道:“还好救得及时,就是另外一个小丫鬟还在打捞呢。”
她转过了头,却没发现裴霁面色渐渐冷了下来。
现场有些混乱,张彥让人将王夫人扶到一旁歇息后,又让人继续搜寻丫鬟阿欢。
裴霁四处看了看,并未见到孙缭的身影,扬声问道:“张公子,怎么不见孙尚书?”
张彥道:“孙尚书的人没有马,半路去买了几匹马,应当就快到了。”
闻言,裴霁神色微沉,觉得有些奇怪。
叶舒锦也一脸狐疑,问张彥:“孙尚书带了人,怎么没带出行的马匹?”
张彥回道:“据说是路上马受了惊。”
闻言,叶舒锦低声奇怪道:“都这样了还要来,那个叫阿欢的丫鬟……”
她脑中突然一闪。
阿欢……有没有可能就是迎欢?
那丫鬟十分聪明,之前对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很熟悉,说不准早就摸清了张府的那口井有通道,兴许是因为什么而故意跳井的。
正在这时,裴霁上前对张彥道:“那丫鬟跳井的时间要早,这里水流湍急,她被冲到下流也有可能,我带人去下游找一找。”
张彥抹了一把头上急出来的汗,说道:“那我让几个人跟着你一起。”
裴霁:“这里水深,需要的人多,下流看着平缓,我带我的贴身护卫去就好。”
“这怎么行?”张彥看向叶舒锦,说道,“那要不侯夫人留下来,我让几个人照看她。”
裴霁忙道:“不了,她不喜旁人靠近。”
叶舒锦也忙点头:“确实如此。”随即朝着裴霁挪了两步。
张彥也就不再说什么,想着让人去下游看看也好。
叶舒锦在裴霁搀扶下,沿着石滩往下走。她有些奇怪,裴霁看着不像诚心来帮忙的样子,为什么要跟来?
“裴霁,你真是来帮忙救人的?”她低声问。
裴霁笑了笑:“不像么?”
叶舒锦正想回,脚下又不小心滑了一下。
裴霁双手扶着她的肩,说道:“小心些。”
溪流边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头,一不小心就踩滑崴脚。叶舒锦没再问,专心看着脚下的路。
慕盛就在两人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裴霁扶着叶舒锦,转头朝他递去一个眼神。慕盛领会地点点头,悄然离开了。
叶舒锦直到走出石滩,来到一处溪流汇聚的深潭时,才发现慕盛不见了。
“慕盛呢?”她一边问,一边转过头看向身后,因为经过了一个拐角,她现在已经看不见上流的人了,耳边也只能听见流水潺潺的声音。
“不知道,或许怕冷,不想下水捞人就跑了。”裴霁说着,扶着叶舒锦在一块干燥平坦的石头上坐下。
叶舒锦看了裴霁一眼,他分明就不像来救人的,像是来躲清闲的。
此处的溪流确实没有上面那么湍急,但水却深不见底,水面上隐隐冒出冰冷的白雾。
叶舒锦静静看着,不免又想起自己落水的事情,心中打算着等王夫人醒来一定要找机会打探一下。
“窈窈。”
裴霁的声音拉回了叶舒锦的思绪。她回过神,就见裴霁在她面前半蹲下,语气极为认真:“我有件事想问你。”
叶舒锦不自觉有些紧张,坐直了身子道:“你问。”
裴霁笑道:“不必紧张,我只是想问问,你想不想吃鱼?”
叶舒锦:“?”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看了一眼冰寒的溪水,说道:“快入冬了,这里应该是没有鱼的。”
裴霁道:“你无需考虑这些,只要考虑你自己想不想吃就行。无论是吃的,还是别的东西。”
叶舒锦疑惑地问:“你想说的是什么?”
裴霁双手轻轻搭上她膝上的双手,仰头看着她,正色道:“我想说,你无需考虑太多事,只要乖乖跟在我身边,我能给你想要的。”
叶舒锦心中越发疑惑,想着想着甚至有些生气。
她想要的是自由,想要救沈聿琤出来,他现在寸步不离看着她,凭什么说能给她想要的?
她想要将手从他手中抽出来,他却抓得更紧。
他低头细细摸索着她的手背,沉声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害你,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叶舒锦脱口而出:“赶走我身边人也是为了我好吗?”
说完,她立马就后悔了,吓得偏过头不敢看裴霁。
然而,裴霁对她这带着气性的话没什么太大反应,将她冰凉的手暖热后,仍然用着十分平静的语气说道:“相信我,我清理的都是想害你的人。”
叶舒锦感觉哪里有些奇怪,正想开口问,忽然瞥见溪流中带着一抹红。
她定睛看去,就见一股股血水混着溪水顺流而下,瞬间将面前的一汪深潭染成红色。
喧嚣的流水声中夹杂着隐隐的呼喊求救声。
叶舒锦吓得忙站起来:“这是……”
几乎是瞬间,她就想到了这事的罪魁祸首。她难以置信看向裴霁,却见裴霁也是皱着眉一脸惊疑。
这就怪了,不是他是谁?
眼看着上游流下来的溪水越来越红,裴霁脸色沉了想来,这看着死的不只一两个人,况且他分明让慕盛做得隐蔽些。
裴霁略一思索,忽然察觉到什么,拉起叶舒锦就往停放马车的地方跑。
“走,这里有山匪。”他低声道。
叶舒锦一惊,忙跟着裴霁跑:“这里怎么会有山匪?”
“不知,这里就在京城城外,本不该有山匪才是……”裴霁说着,沉下语气,“也有可能,那不是山匪。”
正说着,两人爬上了山坡。叶舒锦看见了远处的马车。
马车旁多了一群人,是孙缭,他带着一群仆人正在吩咐着什么。
叶舒锦气喘吁吁,惊喜道:“是孙尚书……”<
/p>她话音未落,裴霁突然一把按住她肩膀,将她往枯草里藏。他捂住她的嘴,低声道:“不对劲,孙缭带的那些仆人不像普通仆人。”
叶舒锦一愣,拨开一点草往那处看去,就见那些仆人个个生得体格精壮,眼神狠厉,根本不是普通仆从,更像是杀手。
随即,就见一个骑着马拿着一把染了血的人去到孙缭面前,说道:“老爷,捞人的地方没看到裴霁,张彥说是去了下游,我让人去看了,也不在,兴许是跑了。”
孙缭道:“他身边的女人呢?”
“也不在。”那人回复完,又补充道,“另外,王夫人似乎在我们去之前就被人杀了,身上虽看不出来踪迹,但绝不是淹死的。”
孙缭笑了笑:“这样不是正好吗?也省得我为他找罪证了。”
他回头对在场的人吩咐了几句,就见那些仆人从马车上抽出一把把大刀,四散离开,仅有一两个人守在马车处。
叶舒锦看见那明晃晃的大刀,有些腿软。裴霁带着她往后撤时,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着后退的。
没爬两步,她就感觉到自己腰被人搂住,随即整个人一阵翻转,转眼就躺在了裴霁怀里。
裴霁神色沉静,一边抱着她离开这个山坡,一边还能安慰她:“别怕,慕盛还在附近,只要藏好,等他来找我们就没事了。”
叶舒锦点点头,紧紧抓着他的衣领,颤着声音问:“孙缭是想杀了我们?”
“他只是想杀我。”裴霁冷笑一声,说道,“看来他今日早有谋划,早就等着我们跳入坑了。”
他原本是想借机杀了王夫人,可没想到竟然进了孙缭的圈套。
若没猜错,那个跳井的阿欢应当就是之前帮着叶舒锦离府的迎欢了。
叶舒锦有些惊讶:“他怎么敢道?你可是侯爷。而且,你跟皇上关系不是很好吗?”
裴霁:“皇上也没那么全能,他如今做事还得看孙家的眼色。况且只要我死了,孙缭回去自有借口可编,何况还有张彥为他作证。只是我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着急。”
叶舒锦沉默了,手上抓得更紧。
她思索一番,说道:“那要不你把我放下来,你带着我也不好逃。只要他不杀我,我若是寻到机会就找人来救你。”
裴霁笑了笑,问道:“你真的会找人来救我吗?”
叶舒锦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立马回答道:“当然会。”
她是真心的,况且裴霁若死了,那个名册也就拿不到,她也就没办法救出沈聿琤。
裴霁见她回答得认真,眼中终于泛上一丝暖意,说话时语气更加坚决:“放心,不会有事的。无论如何,我也决不会将你交到别人手中。”
下了崎岖山坡,叶舒锦便从裴霁怀中下来。
裴霁环顾四周,正想往一处丛林中跑去躲起来,就听上方传来一道喊声。
“那有人!”一个提着刀的人朝着两人跑来。
紧接着,上方和后方都有人往这处来。
喊声越来越近:“是定远侯!抓住有赏!”
叶舒锦看着冲过来的人,发现他们被包围了。此刻,再去丛林躲起来也已经来不及了。
她不由得抓紧了裴霁的袖子,颤着声音道:“怎么办?我们好像没路走了。”
裴霁神色镇定,望了望四周,目光定在了面前的溪水上。
“会游泳吗?”他问。
叶舒锦犹疑着点了点头。上辈子没游过泳,她也不知道自己这辈子有没有游泳过。
眼见四周的人马上要冲上来,两人没时间犹豫。裴霁一把搂过叶舒锦的腰,随即“扑通”一声跳进了深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