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妹妹,别哭了……” “只要……
作品:《失忆后,成了兄长笼中雀》 天上下起了小雪。
雪落到叶舒锦脸上和睫毛上,瞬间融化。
她睫毛颤了颤,意识渐渐回笼。她挣扎着睁开眼,感觉身体沉重,似乎浑身都湿透了。她双手撑着地想起身,腰上却像是被什么绑着似的,一下又将她拉了回去。
脸贴到一个同样湿漉漉的身体。她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她正躺在裴霁身上。
裴霁脸侧向一旁,双眼紧闭着,一只手还紧紧抓在她腰上。手上绑着腰带,腰带胡乱缠在两人身上。
叶舒锦忙张口要叫醒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厉害,这次是真哑了,根本说不出话。
她试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来,抬手轻轻拍了拍裴霁的脸:“裴霁……醒醒……”
裴霁的头动了动,露出耳后猩红的血迹。
叶舒锦一怔,她把他头轻轻往边上一挪,就看见他后脑勺一大片黏糊的血迹。
她心中顿时一片慌乱。这才想起来两人在水中被溪流裹挟着冲到河中时,裴霁为了护她将身体挡在她面前,后脑狠狠撞到了一块石头上。
看着裴霁面色惨白,一动不动的样子,她忽然有些害怕,忍不住流下泪来:“裴霁,你醒醒,你别吓我……”
她一边哭一边去解缠在两人腰上的腰带,泪水啪嗒啪嗒滴在裴霁脸上。
裴霁睫毛一颤,他没睁开眼,只是听到这哭声就下意识要安慰:“妹妹,别哭了……”
叶舒锦一愣,看向裴霁,忍住哭声,哽咽着问:“你叫我什么?”
她见裴霁还没睁眼,也没了动静,就又哭起来:“都这样了还能梦见你那好妹妹,她救过你的命吗……”
她一边哭,一边又去解腰带,可她手上无力,被水浸透后格外的身体格外笨重,手也不听使唤,她费了很大一番功夫才将腰带解开。
随即又将那腰带用来捂裴霁脑后的伤。
“裴霁,你快醒醒……雪下大了,我们会被冻死在这的……”
裴霁依旧没有回应。叶舒锦望了望四周,这里荒郊野岭,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处渐渐被雪覆盖的荒田,荒田边上有一些草垛。
她抹了抹脸上的泪,撑着地起身,双手拖着裴霁,一点一点将他挪到了草垛处。
草垛很高,外面虽然沾了雪,但是里面还是干燥的。
叶舒锦喘着气,喉咙感到有些刺痛。她没时间休息,连忙用双手在草垛下扒开一个能够容人的洞,随即拖着裴霁一起坐进了草洞里。
叶舒锦屈膝,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都缩在草洞里,而裴霁因为是躺着的,两条腿还露在外面,叶舒锦又在边上扯下一些草将他的腿盖上。
一切做完,叶舒锦感到身上没有那么冷了,但刚坐下没一会儿,一点冷风就吹得她直打哆嗦。
她又把一旁的干草往中间扯,试图挡住外面的冷风。
她摸了摸裴霁的脸,发现裴霁身上似乎没有那么冷。可他的唇却已经冻得发紫了。
叶舒锦这才发现自己是被冻得麻木了,所以也摸不出温度来。
裴霁还昏睡着,身上衣服湿透了,这样下去恐怕会被冻死。
她想了想,又转身把草洞挖得更大一些,又将裴霁往里拖,让他靠在草堆中。她想,用干草盖着也比穿着一身湿透的衣服要好。
她犹豫了片刻,想伸手去脱裴霁衣服,愣是半晌都没动。
“我也是迫不得已,不然你就要被冻死了,你可不能说要让我负责这种话……”
她一边说着,一边鼓足了勇气摸上裴霁的衣领。
突然,裴霁猛地拽住她的手,吓得她一颤。
裴霁微微睁开眼,问道:“你做什么?”
叶舒锦脸颊微红,转瞬又一脸惊喜:“你终于醒了。我是看你穿着一身湿衣服,担心你冷着,就想着把你衣服脱了,铺些干稻草到你身上。”
裴霁抓着她的手放在胸前,缓缓呼出一口气,气息微弱地说:“没事,就这样吧,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他望了一眼四周,发现四周都是稻草,只有面前稀疏的稻草缝隙露出几亩荒田,空中正下着雪。
“这是什么地方?”他问。
叶舒锦摇头:“不知道,附近没有人,只有一些荒田。”
“有荒田就说明这附近有人居住,待会儿我们就去找找。”他说着看向叶舒锦,安慰道,“不用害怕,不会有事的。”
叶舒锦忍不住嘟囔:“我没怕。”
裴霁笑了笑:“好。”
叶舒锦:“你还笑得出来,都这样了。”
裴霁望着稻草缝隙外空旷的世界,哑声道:“只要你还在身边,就没什么大事。”
叶舒锦觉得他真的是伤到脑袋了,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来。
两人就那样坐在草垛中,看着外面茫茫大雪。
叶舒锦抱着双膝坐着,双眼映着莹白的雪。
裴霁默默侧目注视着她,忽然觉得,这样似乎比在裴府里更好,这里没有别人,只要他们两个。
歇了片刻后,裴霁恢复了些力气,才与叶舒锦一起出来寻找住处。
荒田间有一条小道,两人沿着那条小道往前,翻过了一座山,就看见了一个小镇。
叶舒锦搀扶着裴霁,去到镇上寻了一间客栈住下,又让小二准备了热水和伤药。
叶舒锦扶着裴霁在椅子上坐下,一路走来,两人身上衣服已经半干,但还是冷,况且他们也需要衣服换洗。
她道:“我去买两件衣服来。”
裴霁张了张口,下意识想拒绝。就在这时,屋外走过两个人正议论着什么。因着这里天高皇帝远,两人说话也并不避讳。
“京城又要变天了,听说先前颇得圣宠的定远侯,谋杀了一位官僚夫人,如今畏罪潜逃了。”
叶舒锦脚步一顿,默默看了裴霁一眼。裴霁一动不动,脸色有些冷。
叶舒锦继续听着外面的话,就听另一人问。
“真的假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明日或许就会传到这了,据说赏银通缉,我们留意下,或许能拿到一笔钱。”
“算了算了,不要掺合这等事,有命赚没命花的……”
两人走远后,裴霁摩挲着桌上杯子,对叶舒锦说道:“拿些银钱给小二,让他寻些旧衣来就好,你先别出去了。”
叶舒锦应了一声,这下她确实也不敢出去了。
夜晚,叶舒锦洗浴后终于换上了一身干爽的衣服,身上也暖和了,她从浴室出来,看见裴霁坐在镜子前正在给自己上药。
她快步上前,接过他手中的药,说道:“我来帮你。”
裴霁看了她一眼,她穿着一身短打灰紫色衣裙,衣物粗糙,整个人却还是水灵得很。
“明日我出去打听一下,看看是什么情况。”
叶舒锦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说道:“还是我去吧。”
裴霁笑了笑:“他们既然要抓人,肯定也会连你一起抓的。”
叶舒锦一顿:“说得也是……”
裴霁看着她认认真真给自己包扎伤口,又道:“这里不能待,我们
明日得寻个安全的地方,再想办法打探一下京城的消息。”
叶舒锦:“嗯。”
入夜,叶舒锦看着屋内仅有的一张床犯了难。
裴霁却是却是熟练地从柜子里拿出被子来打地铺。
可这里小镇的客栈比不得裴府,下雪的夜晚睡在地上是很冷的,更何况他还有伤在身。
“我再让小二开一间房吧。”叶舒锦道。
裴霁一边铺着床,一边摇头:“我们身上都没多少银子,只有你的首饰能卖些钱,得省着点用,明日打探消息和传消息都需要银两。”
叶舒锦看着荷包里仅有的两块碎银,犹豫道:“那,让小二多拿几床被子吧,不然入冬了趟地上会着凉。”
裴霁身上还有伤,可叶舒锦也做不到把床让给他,自己睡地铺。
裴霁让小二拿来了被子,却只有一床薄被。入冬了棉被需求也多,客栈里并没有多余的被子。
裴霁倒是毫无怨言,说道:“无妨,这样够了,我不怕冷。”
叶舒锦看着他毫无怨言地铺床,头上还包扎着,一时有些不忍。
裴霁仰头看见她直愣愣站在那,一脸纠结犹豫的样子,笑道:“快睡吧,我皮糙肉厚的,睡地上也没什么。”
叶舒锦闷闷坐到床边,犹豫片刻后还是说道:“你睡床吧,你头上还有伤。”
裴霁:“小伤而已。”
他铺好床铺,说道:“快睡吧,我来灭灯。”
叶舒锦心中虽然过意不去,但转念一想,落到如今这情况也是裴霁的原因。如果不是要从他身上拿到名册,她早就在他昏迷的时候就逃走了,现在又何必心疼他的伤。
想到这,她放下心里负担,躺上了床。只是睡到半夜,仍然不踏实。
“裴霁?”她轻声对着床下叫了一声。
裴霁没有回应,似乎已经睡熟了。
叶舒锦顾自呢喃道:“你应该不冷吧,男人的体温都比较高……你不冷对不对……”
她试图给自己一些心安理得躺着的理由。
裴霁突然低声应了一声:“嗯,我不冷,你快睡吧。”
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困意,显然是被吵醒了。
叶舒锦没好意思再开口,抿着唇没再说话。
翌日,两人乔装打扮了一番,装成了一对平常夫妇,各自戴上了头巾挡住了半张脸。
刚上街,就在街上看见一群人聚集在一起,两人凑过去一看,才发现是捉拿两人的告示。
叶舒锦吓得忙转过头去,抓紧了脸上的头巾。仔细一看,才发现告示上没有她的脸,只有裴霁的脸。
那告示上洋洋洒洒写了一串:故定远侯裴霁,蓄意谋害大理寺少卿张彥之妻王氏,罪证确凿,如今携妻子畏罪潜逃。凡天下军民人等,有能生擒二人者,赏白银三千两……
一个壮汉在一旁围观,说道:“定远侯,这么大的官只给这么点银子?”
另一人说道:“这还不多啊,够你吃好喝好一辈子的了。”
人群嘈杂的议论声中,裴霁低着头,搂着叶舒锦往小镇边缘走去。
边缘人少,裴霁低声道:“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待我传信回京城,看看是什么情况。”
叶舒锦点头,问:“这里不能继续留了,我们去哪?”
裴霁看了看四周,不远处的另一座山上有几户人家,还有一条小道蜿蜒,直通到小镇。
“那里兴许是小镇外的村庄,看着没什么人,兴许也不会留意这些消息,我们去那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