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你熬的?
作品:《失忆后,成了兄长笼中雀》 叶舒锦和裴霁是从草丛里一路钻到那间小屋的。
一路上都是积雪,裴霁走在前面开路,叶舒锦跟在后面。因为山路陡峭,她走到半路就喘了。而裴霁更是时不时咳嗽两声。
两人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小屋。小屋四周都是枯败的草木,院子的土墙也基本倒塌,只剩一半了。
小屋后面有一条隐蔽的小道,连接着的是是另一边的村落。
方才在山下看不见,两人站在屋子一侧才能看见另一侧还有几户人家,此刻炊烟袅袅,看着是有人住的。
不过,两人也不敢去那借宿,只能在这小屋里住着将就一下。
叶舒锦上前推开院门,门上灰尘连带着积雪落下。好在裴霁及时将她拉回,否则她就要落满头的雪了。她刚松了口气,就发现拉她的那只手烫得吓人。
她不由得抬头看向裴霁,他嘴唇干裂得更厉害了,脸颊也有些红。
“裴霁,你……”
“我没事……咳咳。”裴霁声音低哑。随即,松开她的手,迈步往屋内走去。
叶舒锦看着他不似往日平稳的背影,忙跟上去,伸手扶着他。
这屋子院子虽然破败,但屋内的门是完好的,里面的家具看着也还算齐全,只是四处都是灰。
裴霁看了看屋内,说道:“屋子还算完好,只要打扫一下……”
他话没说完,人突然往前栽去。叶舒锦吓得忙去扶他,惊呼道:“裴霁!”
裴霁此时已经全无意识,叶舒锦被他压得跪倒在地上。她卯足劲站起来,踉跄着将他放在了床上。
她伸手摸了摸裴霁的额头和脸,发现他整个人都发着烧,就连手上也是滚烫得吓人。
叶舒锦吓了一跳,忙出门抓了几捧雪,用布条裹成一团,随后放在裴霁的额头上降温。
随后又去柜子里翻出两床棉被和一些衣服。
她拍了拍上面的灰,见裴霁体温降下去后,把两床棉被都盖在了他身上。
“裴霁,你有没有好一些?”看着裴霁昏迷不醒的样子,叶舒锦又是着急又是愧疚,低声道,“对不起,我以后一定把床都让给你睡。你等我,我去给你买药……”
“哎,这门咋开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叶舒锦起身,从窗户往外看了看,见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这才出门,与那妇人打了个照面。
“这位婶婶,我们路过,想在此借宿一晚。”
那妇人见是一个妙龄女子,愣了一下,忙走进院来,问道:“姑娘,你们怎么到这来住了?这里啥也没有,怎么不直接到山下镇子住呢?”
叶舒锦不好直说,只能撒谎道:“我们身上没有多少钱了,若是住客栈可能就没有吃饭的银两了。”
大婶热心邀请道:“那也不能住这里啊,这里啥都没有,实在不行去我那住吧,反正我也是一个人在家。”
叶舒锦望了望屋内的裴霁,她虽然能露面可裴霁却不能,只好推拒了。
大婶好奇,张望着屋内,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屋内是你什么人呐?”
叶舒锦半真半假说道:“我们是逃难来的,屋内是我夫君,家中就剩我们两人了。”
随后又问道:“婶婶是这村子里的人?”
大婶听了,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来:“是,这村子里本来就没几户人家,既然来了那都是一家人,你叫我李婶就好了。”
她看着屋内,问:“你那夫君咋不出声?”
叶舒锦垂眸,叹息道:“我夫君染了风寒,如今昏迷不醒,不知李婶有没有治风寒的药,我可以付钱……”
她说着走上前去,将手中银两递给大婶。
李婶连忙摆手:“一点药而已,哪用得着给钱?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们取药。”
叶舒锦忙欣喜躬身行礼:“那就多谢李婶了。”
片刻后,李婶拿了药来,还带了些吃的给叶舒锦。叶舒锦感激不尽,李婶道:“不用谢,我一个人在家也吃不了多少。”
随后,她见叶舒锦不会打火,又帮叶舒锦打了火熬药,又帮忙收拾了灶台。
叶舒锦实在不好意思,还是将手里的银两塞给了她。
李婶见她如此,也没有再拒绝,一边刷锅一边问:“我在家也闲得慌,正好来帮帮你们。你看看还需要什么,我待会儿正好要下山,帮你们一起买了。”
叶舒锦想了想,列了个清单给李婶,说道:“东西有点多,李婶让人送到门口就好,我可以付钱。”
李婶眼睛一转,说道:“正好村子里有个老头在找活计,我让他帮忙?”
叶舒锦点头:“当然可以,只要不透露有人住在这……我们的路引丢了,所以……”
她撒谎磕磕绊绊,李婶以为是她不敢说,忙回应说:“放心好了妹子,我都懂,我不会说出去,我就说,说你们是我亲戚,如何?”
叶舒锦松了口气,笑道:“好,多谢。”
之后,叶舒锦为了照顾裴霁忙活了一整天。等到新的棉被送来后,她将裴霁身上的棉被拿开,给他盖上了新棉被,又给他喂了熬好的药。
她进进出出,时不时探一下裴霁的体温。待到天色渐晚时,他体温终于正常了。
叶舒锦坐在床边,长出一口气,趴在床沿就睡了过去。
裴霁直到午夜时才苏醒。他睁开眼时,屋内油灯是亮着的,他动了动,左臂沉沉的,垂眸看去,就见叶舒锦枕着他的手睡得正香。
他笑了笑,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哑声道:“还以为你会趁这个机会逃走……”
叶舒锦实在太累,感到脸颊痒痒的,她半睁开眼,就见裴霁正摩挲着她的脸。
“你醒了。”她嗓音迷迷糊糊的。
裴霁起身下床,说道:“我抱你去床上睡。”
叶舒锦忙摇头:“不行,你病还没好,我不能再跟你抢床了……”
裴霁将脸凑到她面前,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窈窈,我们是夫妻啊,睡一张床有什么不可以的?”
眼见他越靠越近,叶舒锦瞪大了双眼,瞬间清醒。
她睁开眼,发现刚刚只是一场梦。
叶舒锦许久才缓和过来,她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这是另一间屋子,昨夜窗户是坏的,所以她没有过来住,如今,那窗户已经修好了。
她走上前去,打开窗户,正看见裴霁在院子里放飞一只信鸽。
“裴霁,你在给慕盛传信吗?”她隔着窗户问。
裴霁回过头来,没想到她这么早就醒了,他点点头:“若他无碍,我们两日后应该就能收到回信了。”
叶舒锦看着他额头包扎的伤口,忽然想起昨日的药,连忙跑出门,说道:“对了,我昨日从村子里一位婶婶那拿了药,你病还没好全,还得喝几次才行。”
裴霁道:“李婶是么,她方才来过了,这信鸽也是我托她帮忙找来的。”
叶舒锦一惊,忙问:“那她看见你了。”
裴霁摇头:“我蒙着脸,说容貌被毁,不宜见人。她看着淳朴,并未多想,还告诉我说军队正在抓人,我们没有路引,让我们自己小心。”
叶舒锦:“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慕盛回信么?”
裴霁:“目前是这样,如果他没被孙缭的人抓到,那事情会简单很多。”
叶舒锦接话道:“也就是说,他要是被抓了,我们会很麻烦?”
裴霁笑了笑,上前安慰道:“放心,顶多也就是在这里多待几日。”
这时,叶舒锦忽然想到什么,仰头一脸惊喜地说:“裴霁,我可以给我兄长写信,让他帮我们……”
话音未落,她自己顿住了。她看着裴霁怪异的神色,猛然反应过来,裴霁假冒她夫君的事肯定是不敢让她兄长父母发现的,怎么可能让她给她兄长写信?
裴霁只是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看着叶舒锦陡然失落的神色,他本想要拒绝的,见她如此,犹豫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你想跟……跟你兄长说些什么?”他问。
叶舒锦瞬间抬起头来,一双眼亮晶晶的盯着裴霁:“那我下次等信鸽回来就用它给我兄长写信?”
裴霁强撑着笑意:“自然。”
事情似乎往不可控的方向走了。可他顾不得日后,只能先顾及眼前了。
叶舒锦喜笑颜开,如果
真能寄信,她可以悄悄给兄长说明实情,悄悄求救,这里跟裴府不一样,裴霁没办法时时盯着她。
她兴头一起,便说道:“今日我来给你做饭吧,你伤还没好。”
裴霁挑了挑眉:“你会做?”
叶舒锦十分自信:“当然了,昨日你的药也是我熬的。我等会做饭就顺便把药熬了。”
她暗自藏了一点报复的心理,这次轮到她逼他喝药了。可她站上灶台后,撸起衣袖却无从下手。
李婶给的都是生食,干鱼以及一些瓜果,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本以为一通丢下去煮就行了,却忘了这不是现代,没有燃气。总之,她不会做这种要烧柴火的饭。
她看着那个土灶台发愣。
裴霁在一旁抱着手臂,本想看看她展露拳脚,看她这样无从下手的样子,他微微一笑,反倒安心了。
“我来做,你去等着就好。”
叶舒锦尴尬地笑了笑,又道:“那我去给你熬药,我昨日从李婶那学到了怎么用打火石打火。”
裴霁正要拿食材清洗,闻言动作一顿。他转过头,看着叶舒锦踩着碎步蹲到药罐面前打火的样子,微微蹙眉,神色隐隐的不满。
算了,别人教的就别人教的吧……他深吸口气,埋头处理食材。
片刻后,饭桌上摆上了一碟五花肉、一碟青菜,以及一碗清粥。
叶舒锦早饿了,看着一桌香喷喷的饭菜,有些讶异。没想到裴霁竟然这么会做饭。
她正想端碗喝粥,裴霁突然坐到一旁,端起她的碗,随即舀起一勺就要喂她。
叶舒锦愣了愣,在裴府时每次生病或者是什么,裴霁总喜欢喂她,可现在换了场景,叶舒锦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更何况,裴霁头上还绑着绷带。
她忙将碗端到自己手里,说道:“我自己喝就好了,又不是小孩子非要人喂,你快喝你的,不然待会儿冷了。”
裴霁汕汕放下手,才端起碗开始喝自己的粥。
叶舒锦喝了一口,眼睛一亮,裴霁这粥,跟裴府里的厨子有得一拼。
想到这,她突然一愣,问道:“裴霁,你这粥味道跟府里我常喝的味道好像。”
裴霁低头喝着粥,不紧不慢回答:“可能,因为都是我熬的吧。”
叶舒锦:“啊?”她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你,你熬的?那,之前你经常熬粥?”她有些难以置信。
裴霁抬起头,笑道:“是啊,你不是喜欢喝么?”
叶舒锦一时哑然:“我,我都不知道,你怎么不说?”
裴霁调侃道:“你没问,我说出来你岂不是觉得我有意邀功?”
叶舒锦:“……”她默默喝着粥,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
吃完饭后,两人一起将院子里的杂草除掉,又砍了些木桩将院墙围起来。当然,大部分是裴霁干的。叶舒锦本想帮忙,但越帮越忙,最后只得在一旁给裴霁递茶。
院墙围好后,小屋看着瞬间整洁安全不少。只是还差一把锁,院门上的锁早不知所踪。
两人就要不要下山买锁的问题纠结了一番,最后裴霁还是决定下山,他总归要下山看看镇上的情况。
见裴霁要去,叶舒锦自然也坐不住,好说歹说,又以照顾他为由,一起下了山。
临近过年,山下集市正是热闹的时候。卖灯笼的、对联的,还有炸果子的,街市上热热闹闹,年味十足。
叶舒锦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左看右看:“裴霁,我们是不是应该买些过年的东西,万一不能回去的话,过年的氛围还是要有的。”
裴霁点头笑道:“好。”
两人便往卖对联的摊子走去。
买好东西后,裴霁付钱时,叶舒锦就在一旁看着摊子上的小玩意,这时,她余光里忽然瞥见一个奇怪的人。她狐疑转头,就看见角落里的一个乞丐。
叶舒锦眉头微皱,觉得那乞丐有些眼熟。
乞丐比他们裹得还严实,穿着一身几乎是破烂的衣服,正有些嫌弃地想要将脸上的破布撤下来,不料刚撤下来就与叶舒锦的眼神对上。
叶舒锦一惊。
那不是乞丐,而是靖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