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新王与她最宠爱的公主

作品:《爱上副本貌美NPC是我的命运gb

    刀光血影里,诺拉站在高台之下,惊愕惶然。

    身后混乱似乎一瞬间远在千里之外。

    而她的眼前,好像只看得见一人的身影。

    长身而立,身上雪白的衣物几乎都被猩红浸染,握在手中的长刀,不断滴落血珠,在刀尖下凝聚成河。

    那身凶气逼的仅剩的卫兵都不敢再靠近,恐惧退让,在他们颤抖的长剑与目光里,这位血河里走出来的骑士长一步步走近王后。

    王后手持长剑,与刀身擦过之际,那双素来盛满优雅高贵的眼睛紧紧盯视着她。

    她欲说些狠话,却倏地被一脚踹开,身体重重撞上高台正中央的王座。

    有朝一日终于靠近这王座,竟然是以这种方式。

    王后手捂胸口缓着气,眼睁睁看着这人俯身弯腰,刀刃横悬于她的脖颈前,仅差一寸便要她割喉见血。

    败势已露,她承受得住胜利,便也输得起。她盯着眼前这张不带感情的脸,突然笑了起来。

    难怪。

    原来如此。

    恍然大悟来的清醒,让她快要疯癫不成样。

    那晚她在退息厅与骑士长见面,向魔镜问下“谁会是维瑟兰未来最尊贵的人”的问题。

    [维瑟兰王国未来最尊贵的人,就在眼前,我的陛下——]

    她本以为魔镜的回答是对她而言,原来对权势欲望最重,妄想执掌维瑟兰权柄的人。

    还有这个同样野心勃勃的骑士长!

    她竟然还愚蠢地以为魔镜照出骑士长那张脸,是毫无反应的表现,没想到那竟然是预言。

    “王后陛下。”诚然,商宁其实很佩服眼前这个女人,或者说她尊重每一个女人的野心。

    王位就在哪,谁抢到就是谁的。

    “何其有幸,在此恭送您长眠。”

    长刀划过,王后在那双只有冰冷的眼里,看见了自己死亡的样子,那或许是她一生中最不体面的时刻。

    意识弥散前,王后目光艰难穿过她的肩线,落在诺拉身上。

    她同样愚蠢的女儿,你今天的婚礼,分明是引狼入室啊。

    ……

    商宁起身,肩上披风似乎都因为血液的重量变得沉了些。

    “有手帕吗。”

    她抬眼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侍,平静问了句。

    女侍在她的注视下脸色煞白,慌慌张张递上一张手帕。

    以表降意的卫兵整齐划一向她单膝跪地献上忠诚,那张普通粗糙的手帕穿过无数人掌心,最后由最后一名卫兵双手奉上。

    而那人,只是随意地接过,缓慢擦拭着刀上的残留血液。

    一连杀了国王与王后两个维瑟兰王室最尊贵的人,大殿上众人无不震撼她的狠心手辣。

    她走下高台,身后王座一片狼藉。

    随着她的缓慢步伐,那些狼藉堪堪落在她的肩颈之上化为虚影,只会是她的战绩,她的荣耀。

    直至走到诺拉面前,与她平视而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惊心动魄的宫变要落下帷幕,胜利天平倾向公主的时候。

    大殿外长矛利剑的争鸣声如暴雨般倾泻而降,而暴雨前的乌云早已压城逼近,无数盔甲骑士走进大殿,列队行礼。

    抬手按向胸口,动作步调全然一致。

    很标准的骑士礼。

    在那些似乎要冲破穹顶的敬候声里,这个声势浩大的骑士团的主人。

    将长刀抵在了公主的脖颈之上。

    冰冷的金属贴紧的刹那,寒气游遍全身,连大脑都被冻得空白迟缓。

    诺拉压低眉眼,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厉气,声音带着压制的怒火与不敢相信:“骑士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骑士长真是足够薄情冷心,长刀逼近在她的喉管前,只要再进一点便能要了她的性命,像她刚刚不带犹豫杀掉王后一样。

    骑士团已经控制住大殿场面,她的军团,她的助力,竟然轻而易举就被这个人分解,还替她解决了王后,甚至国王的命也有王后替她提前铺垫。一切环环相扣起来,诺拉一颗心愈发重了起来。

    眼睛不自觉看向她身上的礼服,是和自己公主婚服特意做的同款式,同色系。上午她们还在马车上游城昭示她们的浪漫婚约,亲密无间。此刻却反目成仇,刀刃对峙。

    骑士长也不全然是冷漠,譬如她此刻沙哑下来的声音,弥漫着温柔,落在她的耳边,好似情人交颈。

    “殿下。”

    “我来教教您,什么才是真正的。”

    “改天换日。”

    真正的夺位,是这样的。

    诺拉看破她的心思,已经明白她的狼子野心,忍不住对自己涌上一股嘲笑。

    那人嘴角勾起的笑容实在刺眼,胜负已定,诺拉以为自己是失败者,却不想,还能成为继承者。

    “公主,不必再等您的父王立您为王储了,我登上王座,你便是维瑟兰的新任王储,下一个国王。”

    这话实在是太具诱惑,诺拉眼睛紧紧黏在她脸上,试图找到一丝说谎的表情,但她太过坦荡,竟然让她找不出丝毫不对。

    她眯起眼睛,仍是深疑:“骑士长,你是认真的吗?”

    那人毫不躲闪她的警惕目光,直到最后自己反倒支撑不住,选择豪赌一把,相信她的承诺。

    在大殿所有视线交汇之下,诺拉,这个目前维瑟兰唯一的王室公主,向眼前的人单膝跪地,俯首称臣。

    “诺拉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愿奉上我所有忠诚,归顺于您,我的陛下——”

    而在她身后,经过浴血厮杀的骑士团,同样整齐跪地,参拜新王。

    维瑟兰的新王,竟然是一个毫无王室血统的人。

    贵族朝臣怎么可能容许这外族血脉沾染维瑟兰的王座。

    沉滞的静默忽然被打破,商宁掀起眼皮,冷眼看向那人群中站出来大声指责她的胆大贵族,不知道是哪个伯爵。

    说实话,商宁杀的手都要酸了,心底忍不住叹气。

    她分明不想做一个暴君。

    高扬的长刀,倏地划过这吵人的喧闹。

    脚边砰然倒地一具躯体,还带着被一刀割喉的不可置信和深深畏惧。

    地上的人忍不住紧紧捂着自己的脖子,发出嘶哑求救。

    那道高高在上的身影,神情疏淡,将刚见血的唐横刀收回刀鞘。

    刀鞘碰撞的声音落地可闻,商宁站在刚刚出言不逊的人旁边,目光缓慢扫过大殿一圈。

    “还有谁,有不满吗。”

    无人作答,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般。收获满殿安静的商宁很满意,一点笑意浮上嘴角。

    她定住的眼神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影,最终落在一个位置。

    在她的端视下,人群无声分开,划出一道缝隙。

    满身血污堆砌的煞气确实足够吓人,郁献白和连诗蕊都在她的凝视下忍不住退了一步。

    郁献白推了把还在发呆的人,示意他赶紧上前,僵硬在原地许久的长发青年忽地抖了下,终于找回遗失已久的意识。

    他回头,郁献白冲他挤了下眼睛,带着笑,无声做着口型:“快去呀。”

    “到你出场了。”

    尚且不知所措里,舟拾玉像上了发条的木偶,拖着生硬迟钝的步子走向商宁。

    他的手里还握着她早上送给自己的玫瑰,已经有些暗淡枯萎,过了最鲜艳的时候。

    站在大殿中心的人,千万瞩目之下,维瑟兰的新王向他递出掌心。

    手覆在那冰凉手心上时,一瞬被握紧。那曾亲手夺取上一任国王与王后性命的手,此刻正温柔牵着他,缓步走向高台,走上王座。

    比新王先一步坐上王座的反倒是他,一个大殿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陌生,完全没有印象的人。

    舟拾玉是被商宁强硬按着坐下的,这王座丝毫没有被阳光取暖,徒留冰冷,几乎是一瞬间寒气爬上背脊,他下意识求助看向站在他身侧的人。

    脚下还流淌着鲜艳诡谲的血河,好似坐在尸山血海上,让人情不自禁生出惧意。

    如墨般的发丝垂落在王座上镶嵌的宝石上,似乎成了装点的发饰。一束长光从大殿径直垂泻,笔直落在高台王座上,被拉长的两道身影蜿蜒起伏在王座后的白墙上,几乎要融为一体。

    那些盛大而辉煌的荣光,此刻都将铺展在他的脚下。

    舟拾玉呼吸急促起来,眼睁睁看着商宁牵紧他的手,唇落在他的手背之上,那双总是毫无波澜的眼睛,此刻也为他闪过一抹虔诚。

    仰头的角度,甚至能看见她肩章上金银流苏熠熠生辉,如同她本人一样耀眼夺目。

    她的声音认真笃定。

    深冬的雪终于被融化,穿过已成荒芜的雪山,沿着山脊,流进春天的溪流里。

    此刻,她的声音响彻大殿,不可违抗的意志,像尚存冷冽的寒水,流遍每个角落。

    “维瑟兰的国王在此宣誓,她最宠爱的公主,就坐于王座之上。”

    天聋地哑,舟拾玉的世界这一秒只剩下了她。

    因为震撼失神而落地的玫瑰被她弯腰捡起,重新献上。

    “公主殿下,我送的玫瑰花,记得要收好。”

    久违的心跳终于回归胸膛,舟拾玉下意识捂住了嘴,但也抵挡不住那轰然的心跳声泄露出来。

    仅剩的玩家在错愕里群起反抗,纷纷抗议这完全不对,副本剧情怎么能发展到这个混乱的地步。

    “商宁,你这样做对其他玩家不公平。”

    商宁站在高台,居高临下看着站出来的骆都,嘴角忍不住勾起蔑笑:“都进副本游戏了,和我讲公平。”

    她进游戏,那当然是来做皇帝的啊。

    “我好心劝过你们了,玫瑰花不要这么快送出去。”

    骆都不是那种强出头的性格,他既然站出来说这话,不一定是真有这个意思,但一定是为了吸引视线。

    所以。

    是为谁遮掩呢。

    背后贴近的身影,还没有靠近便带起一阵疾风,刮过她的耳边。

    身形一乱,商宁被人猝不及防一拽,差点没摔在王座上。

    一支光箭骤然破空射出,风声呼啸。

    稳稳射进偷袭那人的胸口,正中靶心。

    商宁曾经说过,郁献白都玩箭了,搞什么近战,没什么优势。

    射手,天生合适远程攻击。

    郁献白同样松了一口气,僵硬的肩膀垮了下来,看到偷袭的人被自己一箭穿心,他忍不住心底升起震撼。想到长廊里商宁和他说,要是计划成功,她登上王位后,一定要

    盯着那个人——

    骆家兄弟里的那个弟弟。

    他可能会偷袭。

    商宁还真是神了。

    商宁手艰难撑在王座两侧,脸刚好贴在舟拾玉肩颈上,缠乱的呼息落在上面,那肩膀立刻轻微收缩,细细抖了下。

    不可窥视的角度里,商宁缓慢直起身,嘴唇似不经意般蹭过他的喉结。

    舟拾玉立即偏开脸,手拽在她小臂上,都要扯皱她的袖口。

    商宁满意地看了眼他生出红晕的脸,才想起来身后还有个人。

    刚好倒在她的脚边。

    她低头看着那张尚且带着少年气的脸,不笑起来少了那梨涡倒显得没那么。

    可爱了。

    “骆嘉,让我猜猜你的异能是什么?”

    她的目光转瞬落在大殿上一脸惊愕的骆都身上,在两兄弟之间来回抛着。

    偷袭刺杀失败的骆嘉捂着胸口,缓缓坐起身,像是不甚在意自己的死活,笑的坦荡。

    “不愧是商宁姐姐,确实厉害,那你猜猜我的异能是什么?”

    骆都带着担心的表情,克制不住地看向他,还没来得及上前搭救,一把匕首突然抵在他脖颈上。

    幽红色的长发垂落过他的肩膀,女人的声音温柔又无情:“别动哦,我们陛下还没有说话呢,可不能打扰她。”

    “掠夺,是吗。”商宁看见那张脸上的故作无谓都僵硬破裂,忍不住挑了挑眉,还真让她猜对了。

    “我猜你的异能与玩家的积分有关,我倒是好奇,你的掠夺是可以分走玩家所有的积分还是按比例拿走。”

    难怪他没什么杀伤力,却能坐上积分榜第一。

    不过这其中的积分。商宁看向被挟持住的骆都,估计这个哥哥贡献最多吧。

    骆嘉有种虽败犹荣的错觉,他艰难抬头仰视那个高不可攀的身影,强撑笑意:“姐姐,能掠夺走多少积分,下次副本,我再告诉你。”

    蓝光消散,大殿继而恢复一片宁静。

    商宁回头,坐在王座上的人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这王座实在配他,璀璨鎏金,宝石水晶镶嵌,华丽到耀眼。他坐在其间,长发散乱,辗转的流光点缀在他白玉般的躯体上,艳容寒霜,却又在这堆砌的珠光宝气里沾染一丝奢靡腐气。

    她家小花这么好看。

    怎么能只做毫无存在感如同透明的NPC呢,就该稳坐高台,让世人只得去仰望。

    商宁垂眸,眼底闪过什么。

    我想使用游戏道具,灰姑娘的水晶鞋。

    在心底落下这句话后的片刻里,一只浅蓝色闪烁着光芒的水晶鞋突然出现在她的手中。

    舟拾玉瞳孔骤然收缩,僵滞地看着眼前那人忽地俯身单膝跪地,那些鎏金珠光的披风绶带顷刻间垂落在地。

    遥不可及的人为他折下腰身,解开他的鞋带,重新换上一只足够漂亮,闪耀的水晶鞋。

    有些奇怪。

    商宁看着那只冷霜般的脚踝落在水晶鞋里,如果忽略是个男人在穿,或许商宁还是会夸一句好看。

    往上被撩开的裤脚,隐隐藏着一截光滑小腿,商宁眼神完全控制不住地落在上面,手也一点点向上。

    直到被舟拾玉突然抓住。

    俯仰之间,两个人撞上视线。

    舟拾玉的眼睛里有错愕,还有懊悔,愧疚。

    有些不理解他这些复杂的情绪,商宁扯了扯嘴角,等他解释。

    舟拾玉无声开口,只说了一个字:脏。

    商宁其实根本不需要做这些,他不需要谁的认可和信任,他只要商宁眼里有他就好。

    “那你帮我擦干净。”商宁勾了下嘴角和他说道,重新站起身,任由舟拾玉扯过自己的手,拿衣袖小心擦拭。

    穿上这只水晶鞋的人会短时间增加自身魅力值,看到它的人都会不由自主靠近它,甘愿为它俯首称臣。

    而商宁。

    这个维瑟兰王国初掌权柄,高高在上的新王,是这位公主的第一位‘裙下臣’。

    万人之上,一人之下。

    “好了各位玩家。”

    “可以向我最宠爱的公主,献上你们的红玫瑰了。”

    大殿上,郁献白和连诗蕊最先递出红玫瑰,抛上高台。

    被他们的动作所指引,那些还未向公主献上玫瑰花的玩家,争先恐后抛出自己的玫瑰。

    而商宁站在王座旁,他的身侧,同他一起享受这场从天而降的玫瑰雨,鼻息间尽是馥郁馨香。

    只觉心中无比痛快,权势的味道果然迷人。

    余光里,舟拾玉怔怔仰头盯着她,目光如炬,迷恋,崇拜,虔诚。

    像她最忠诚的信徒。

    商宁的手落在那头柔顺的长发上,一下又一下地抚摸,触感极好,有那么一瞬间让她觉得自己还在现实世界的某家猫咖里,摸着柔软的小猫。

    无意识蹭上掌心的脸,商宁低头接住他的依赖,似乎是很满意这个看起来有点像撒娇的动作。

    她并不介意给对方一些甜头,比如好听的情话。

    “我保证,无论是在海底的亚特兰蒂斯,还是陆地上的维瑟兰。”

    “你都会是最受宠爱的公主殿下。”

    她不需要什么水晶鞋,就能看到他的美丽,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