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第四十五章你瞧见步衔珠了吗?^……

作品:《木头大小姐又去捉妖啦》

    明知故问,步倾梧望着和闻野身后飘在半空的天织丝,抿紧唇,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卧房。

    烛火燃烧,悬在烛火一侧的银针掉落银盘发出轻微响声,和闻野睁开眸,与快步靠近的步倾梧对视。

    “是步姑娘。她先前就说,要帮我医治丹田。”

    和闻野回话的间隙,步倾梧捻动银针,将缠绕天织丝贯通天地灵气的银针从和闻野的穴位拔下。

    “她……”当真是疯了。步倾梧没有全部说出,一个“她”字就足以让他卡住。

    “怎么了?”和闻野不明所以,回过头望向黑沉着脸的步倾梧。

    步倾梧摇头,捏住和闻野搭在膝上的手腕,将灵力注入直逼和闻野的丹田。他暂时填补的漏斗消失大半,除了还有一点底子没有完全修复,和闻野的丹田基本上就算是恢复如初。

    “毒素还没彻底拔出,不过步衔珠已经将你丹田上大半的毒素用天织丝排出。”收回清冽彻骨的灵力,步倾梧眉梢上挑,出神瞧着和闻野,“你……对衔珠,是何感觉?”

    心中隐隐担忧,步倾梧还是要问出口。步衔珠救和闻野,可不是纯粹的好心和顺手。

    和闻野挺直的身体僵硬住,他心虚抬头看向步倾梧,喉头滚动,掐在膝盖上的手缩了一瞬。

    见和闻野犹犹豫豫的模样,步倾梧心中明了,“我并非有意阻挠你喜欢衔珠,但你现在应该知道,衔珠她的心里只有给师门复仇,再无其他。”

    “我知晓的,步姑娘救我无非是我对她有用。”和闻野顿了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步倾梧说自己的想法,简单组织了一下措辞,“但只要我对步姑娘有用,那就够了,起码她会多看我一眼。”

    凤眸扬起温和不争的笑意,和闻野混不在乎步衔珠救他,将他带在身边目的为何。

    “再说了,步姑娘喜欢有用的,有能力的人,即便她现在看不上我,我在惩妖司也会自己向上争,让步姑娘看到真正的我。”掩住右耳,和闻野弯下身将榻边的鞋子整理好,双脚垂下站起身,眸色认真与步倾梧对视。

    赞赏之色溢出眼眶,步倾梧冲和闻野微微点头,“你有这番觉悟,在惩妖司,甚至在天下争得一席之地,都是可以的。”

    得到步倾梧的肯定,和闻野心底暗喜,上扬的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不过,万事还是要以自己为先,尊崇自己的心愿,不要只顾他人。”

    步倾梧离开卧房,回过神朝和闻野补充一句,才放心离开。

    和闻野听得步倾梧的话站在原地愣了许久,待到步倾梧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他才回过神,轻声应了句“是”。

    步衔珠夜间私自审讯黄舂和刘遮传遍惩妖司,惩妖司早会文妖院和刑妖狱的人难得联合起来数落同一个人。

    费铎头疼遮住额角,眸光扫过下面两个对立而坐,谁都不肯让谁的司长,怒从中来。

    “都够了!步衔珠是陛下亲封长安县主,是御前缉妖师,岂能是我们相比的?你们自己技不如人,还不让别人多劳?”

    结实的红木扶手拍打出爆裂声响,底下的吵闹声猝然消失,文妖院一众人抱臂看向费铎,张开口却说不出话。

    刑妖狱的一众缉妖师可不一样,昨日夜里被步衔珠落了脸面,一个刚入职的新人竟然可以越过段惊堂去刑狱私自审讯,他们有他们的道理。

    身着朱砂衣袍,步怜颐身旁的女子连芸横跨一步,绕开段惊堂走到正堂中央,躬身作揖。

    “费老,步衔珠虽然是陛下亲封的御前缉妖师,她来了惩妖司就该遵守惩妖司的规矩,不是吗?如今您高看她,想让她当我们惩妖司独一份的天地官,她说费老您压榨她,现在她加入我们刑妖狱,不按照规矩办事,日后岂不是要将整个惩妖司闹翻天?”

    连芸言辞慷慨激昂,指着门外那个压根不存在的身影激烈控诉,满是痛惜。

    “她本就因为步家的私事针对步怜颐,眼下步衔珠与步怜颐同居一个屋檐下,步衔珠那傲慢的样子,是恨不得将我们整个刑妖狱铲除,自己做大王!”

    阖眸倾听的段惊堂眼皮动了动,他没多言,余光扫过身侧悄然攥紧衣衫的步怜颐,下巴微抬,右眼眼皮突兀跳了一下。

    “段司长,步衔珠入职那日,她说了多难听的话您也听到了,她甚至对同事出言辱骂,昨日夜里更是当众袭击同僚,逼得步怜颐不得不出手抵抗,还受了重伤。”

    还没有念完“左跳财右跳灾”,段惊堂就被走出队列仗义执言的连芸点名。

    眼皮再度跳动,段惊堂抬眼看向外头,不见步衔珠的身影,“司长,连芸所言,皆是假话,昨日夜里,摄政王在场,事实并非如此。且步衔珠昨日一早入职,是拿着圣旨来的,那圣旨上写的明白。”

    冷声浇灭连芸的慷慨陈言,段惊堂斜眼瞪向怔愣靠近的连芸,眸光重新放在费铎身上,“她……”

    “够了,我要的是昨夜步衔珠是否私自审过刘遮和黄舂的真相,不是你们私下这些小打小闹。”费铎出言打断段惊堂的话,他冷冷睨向段惊堂,烦躁挥开手,“段惊堂,你与步家两兄弟关系甚好,这件事就不用你去查了,何小,你来。”

    不给段惊堂丝毫辩解的机会,费铎将调查“步衔珠私自审讯”的差事安排到何小头上。

    “费老,您何必让何司长分心?昨夜不是我值夜?我就可以说的明明白白。”慵懒倚靠座椅的安荼蘼抬起猩红的双眸,唇边挂着戏谑的笑,“这不是额外给何司长增添负担吗?”

    方要起身应下这份差事的何小屁股还没抬,就落回座位,他无声怒视满目笑容站起身的安荼蘼,屏息拧眉。

    “那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我的确私自审了刘遮和黄舂,这里是圣旨,陛下的旨意,费老不会不认同吧?”

    不知何时,步衔珠出现在惩妖司正堂,跨步越过门槛,手中圣旨紧握。

    “陛下有令,我加入惩妖司,只是为了审查‘五情’,与‘五情’相关的人皆可提审。”立在高台

    下,步衔珠将手中圣旨扔向费铎,双手别在背后,侧头看向转瞬冷下脸的步怜颐。

    “段司长,何司长,步怜颐,查到‘五情’有极大可能在朝南出现,不知三位可否放下手上的事,去朝南一趟?若是愿意,即刻出发,如果还要再想一想,那我便先行一步。”

    步衔珠一口气没歇,扔出一长串话,视线扫向步怜颐时,走出正堂的脚步停住。

    脚步调转朝向步怜颐,步衔珠别在背后的手收紧,气息凝滞。

    稍冷的气息喷洒在步怜颐面颊,步怜颐不由自主屏息,仰头看向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步衔珠。

    “你自己技不如人,用着腌臜手段来让我失了体面,当真是好手段。”声音不大,清晰传入步怜颐耳中。

    步怜颐绷紧身体下意识看向周围的人,发现四周的人神色如常,她压在胸口的一团气松懈,“昨日的对抗,如果你还没有长记性,我不介意让你周边的人都听到,毕竟步小姐,你很是可怜,不是吗?”

    倾身压下,步衔珠冰凉的薄唇贴近步怜颐的耳朵,垂在两侧双手抬起控制住步怜颐的手臂,“你早就应该知道,我不贪图步家的富贵,对身份也不看重,但是有些事,我还是要管的。”

    寒气攀上步怜颐的小臂,刺骨的冷自小臂蔓延到大臂,步怜颐僵硬在原地,目送步衔珠大步离开正堂。

    费铎铁青着脸读完步衔珠扔到自己怀里的圣旨,摆了摆手,“既然是陛下为她立下的规矩,就不深查了。”

    惩妖司早会结束,各个部门回到自己的岗位,每个人的脸上都多多少少挂着不满和气愤。

    “那步衔珠凭什么?不就是命好,有一个国师父君,还侥幸救下摄政王?”

    “就是啊,连费老都要让着三分,凭什么?!”

    “那人当真是恶毒,居然当着我们的面威胁步怜颐,虽说步怜颐是步家捡的孤儿,也不该这样。”

    “我怎么听说,步家当初捡到步怜颐,是因为步怜颐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步衔珠和她的母君送到了什么地方,她自己顶替步衔珠进到步家的?”

    “你可别听人胡说,那是步怜颐才多大啊?哪里有小姑娘这么小就会算计的?这件事恐怕是步衔珠为了夺回自己的位置,编造的!”

    “可……可是,我看过了,步衔珠和步怜颐……”

    “哎呀,你是不是和步衔珠说过一回话,就被她下了蛊?”

    早会一散,惩妖司大大小小的院子好不热闹。步怜颐被刑妖狱的人簇拥其中,脸颊涨起绯红,眼眶肿了半分。

    “够了,还不快去审讯查案,那新嫁娘的事你们查出个所以然来没有?就在这里杂七杂八管别人家家务事?”段惊堂早会本就窝着火,经过刑妖狱的院子,一听里里外外都是在议论步衔珠,火气登一下窜到最高点。

    “是。”拥挤在院子里的人散去,一行人将职务分配好,在段惊堂眼皮底下老老实实干着自己手上的事。

    “段司长,你瞧见步衔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