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第四十六章用这种请帖
作品:《木头大小姐又去捉妖啦》 一道幽幽寒声回荡在段惊堂耳侧,段惊堂听着耳旁环绕的声音,汗毛炸起,惊讶转头看向来人。
“国师!您怎么来了?”脱口而出,段惊堂瞪大双眼,眼底满是震撼。
要知道,步倾梧寻常日子不会来惩妖司,更不会到惩妖司找人,传一句话的事,他怎么可能亲自跑一趟?
段惊堂上下打量冷冷望着自己的步倾梧,哽住脖子咽了两口口水,“没有。”
摇头否认,段惊堂目送步倾梧调转脚步,扭头去到文妖院。
“哎?步衔珠方才不是说,查到朝南有‘五情’现身的迹象?”喃喃念叨,段惊堂像是抓住了一丝一闪而过的线索,三两步追上去,与询问何小步衔珠去处的步倾梧撞上。
“去朝南了?”听着两人难得默契的回答,步倾梧阖了阖眼,大有一种灵魂升天的架势。
“和闻野呢?”闭着眼缓了两缓,步倾梧冷着神色扫向文妖院里头,他方才来,回了一趟步府,并未在和闻野的院子见到他。
“应当是同缉妖师一起去新嫁娘的府里询问情况了。”何小转了转眼球,想起本该白日休息的和闻野拉着一个他面生的缉妖师匆匆往外走,隐约还听到了“新嫁娘”,心底有了猜测。
步倾梧蹙眉,再不满,他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调查“五情”的事是他亲手拟上去的名单,步衔珠的名字明晃晃放在第一个。
“我知晓了。”淡淡吐出四个字,步倾梧揉着眉,抬手拽住段惊堂的衣衫,将他带到角落,单独问话。
“你前些日子,同步衔珠说过有关新嫁娘的事情?”
玄津都的富商嫁闺女,人尽皆知。而新嫁娘在出嫁途中离奇死亡,此等怪谈更是传遍京城,比嫁闺女还要火热。
“是,那日步衔珠问我,为何没去赴宴,我便同她提了两嘴,既然能感知到‘五情’的去处,岂不是更好?国师为何一脸愁容?”不解步倾梧铁青着一张脸,段惊堂歪头打量,也没看出个究竟。
“若是此番确定出行朝南,定要看好她,莫要让她做什么过激的举动。”步倾梧避而不谈这个问题,“还有,对春恩山师门的事,莫要多问,但定要留意书阁。”
本是要转头离开,步倾梧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回头拉住段惊堂的衣袖,郑重其事交代。
“我知晓了。”点头答应步倾梧的交代,段惊堂上前跟在步倾梧身后,亲自送他离开惩妖司。
“重蒽,你来一趟。”回过头,四处搜寻能帮得上忙的缉妖师,段惊堂隔开数十米远的距离,一眼看到了悠哉悠哉,双手枕在脑后从刑狱离开的重蒽。
重蒽打着哈欠,懒洋洋倚靠在榕树树干,耳朵灵敏捕捉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他懒散掀起眼皮,看了眼四周,发现这里除了他自己其余人都很忙,合上眼睛继续补觉。
“重蒽!”隔得远,段惊堂只能看清楚重蒽的身影,对他嗤之以鼻的神情并不知晓。
见重蒽仍旧松散靠在榕树上,一只手伸展,另一只手攀住枝干,灵活翻身上树,太阳穴突突跳动。
一道浅色的光闪过,原先段惊堂站着的位置已经没有人了。他闪身立在榕树枝干,粗硕的身姿笔挺,冷下眉眼扫向安稳枕着双手晒太阳的重蒽,抬脚将重蒽搭在树枝上的脚踹下去。
“这棵老树是让你用来靠着睡觉的?还不快去给我找人!”
“找什么人啊,你连喊我都没喊我,上来就对我发脾气。”
重蒽的脾气也是大,被段惊堂莫名其妙踹了一脚,口水喷到脸上,他摸了一把脸擦干净脸上的口水,抬起头瞪向段惊堂。
“步衔珠,我总觉得,她还没出玄津都,但是国师找不见她了。”段惊堂捏出腰间保存着步衔珠灵力的一块令牌,仔细感受,里面传递出来的灵气弱,却强势,灵力的主人没走远。
“你不是玄门的人?找起人来最擅长,快点找找。”双手别在身后,段惊堂混不吝将步衔珠的令牌扔给重蒽,眸色紧盯榕树下悄悄往树冠上看的几个人。
重蒽伸手感应令牌上的气息和复杂的灵气,不用过多判断,指向城门的位置,“那里,恐怕是在万香阁。”
精准锁定位置,段惊堂听到“万香阁”松了一口气。
“这下有好戏看了。”
抻开双臂前后活动,段惊堂捏出传音信,“国师,已经找到步衔珠的行踪,在外城万香阁。”
一道光闪出去,重蒽瞧着飞出去的光出神,背脊陡然发凉,“国师……凶悍吗?”
段惊堂低眉,“只要不触碰他的底线,应当是不凶悍的。”
遥遥数十里外的万香阁,步衔珠对内城里的一切一无所知,她单手撑住脸颊,空出的手翻看步云岫收到的请帖。
大红色的请帖,艳的像血,纹在请帖上的绿色,杂乱无章,似是丛丛杂草,吸食鲜血错乱生长。
步衔珠按住请帖的手向桌沿滑动,捏起手中红色的纸张,细眉蹙起。
“哪里有人家结婚喜宴会用这种请帖?”
凤眸莞尔抬起,步衔珠瞧了眼斜倚在枕边品香的步云岫,单手撑住膝盖站起身。
快步走到步云岫身边,步衔珠脱掉鞋子跨过步云岫走进里侧,盘腿坐在步云岫身边。
“你说。”直到身边坐下一个人,步云岫才舍得挪一挪眼。
“这个喜宴本身就有问题,你当时去了?”眉头拧得紧,步衔珠不重不轻将喜帖拍在桌子上,眸色认真。
“没,老三说有问题,不让我去。再说了,那段日子,万香阁正准备新一批的香料,快要过年了,我哪里能忙得过来?”步云岫瞥了步衔珠一眼,收回眸光,称量香料的手稳稳托住秤砣。
见步云岫不愿搭理自己,步衔珠双手环胸抱臂,向后懒散靠了靠,整个人没骨头似的歪在堆叠的软枕上划。
房内一时寂静,只听得到烛火燃香的细小声音。袅袅香烟升起,清冽的,不加粉饰的寒香钻入鼻尖,沁人心脾,安抚燥热跳动的心脏。
“说吧,我发现你比父君还会给人摆脸色,让人迫不及待追着你问问题。”余光瞧见步衔珠环抱双臂,寡淡冷下的脸色,步云岫
低低笑了声,放下手中的秤杆,转了个角度,无奈摊手。
“喜结连理绝对不会用这种请帖,上面这种毫无章法的墨绿,就像是被人恶意打破的幸福,它不美观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这东西在我们那边有个说法。”步衔珠将请帖递给步云岫,眸色淡了淡。
“你们那边?”步云岫粗略扫向手中捏着的请帖,升起玩心,“你们那边,不就是玄津都?这个请帖除了丑一点,在这里没别的寓意。”
大腿挨了一脚,步云岫闷哼一声,眼明手快扶住矮榻边缘,小臂稍加施力稳住自己向后倾斜的身形。
“错了,你继续将。”
“春恩山那边有个规矩,这墨绿色,还有上面看似杂乱的花纹,是请喜神用的,而这个‘请喜神’是让年轻貌美的女子出嫁之前单独与喜神像待在同一个房间,整夜跪拜,以求福气。”
提到“喜神”,步衔珠抓住软垫坐起身,凤眸是少见的认真。
“如果,我是说如果,不知道这个习俗的,用了这种请帖,没有做到,新嫁娘会怎么样?”步云岫举起请帖,半敞的窗户完全打开,喜帖暴露在光下,并未有什么异常。
“轻则疯癫,重则死亡。”伸手将步云岫搁置在窗沿的喜帖拿回,步衔珠纤细的身段转到烧着的烛火边。
火舌舔舐大红喜帖,“啪嗒”“啪嗒”一滴暗红的水从烧灼的喜帖滴落,滴到香粉上,火光刹那迸发。
火星炸开,步衔珠不容多想调动灵气,转身将步云岫护在身下,冷水与烈焰交叠蒸腾层层水汽,整间屋子墙壁上挂满水珠。
“小幺!”反应过来自己被步衔珠护在身下,而步衔珠没有可以被保护的人,步云岫环住步衔珠的腰身将她压到在下面,亢奋的水汽接触他露出歪头的皮肤,一瞬灼人心扉。
不过一时水汽消散,步衔珠抽出垫住自己后脑勺的手,伸手捏住腰下那只被水蒸腾过的手腕,指尖冰凉。
“我没事,倒是二兄你,一介肉身,怎么能受得了两种互斥的灵气相撞?”步衔珠从后腰抽出步云岫垫在身下的手,手腕已经烫起了泡,好在没有出血。
二人双双坐起,步云岫垂下眸子出神望着自己被步衔珠捏在掌心的手,抿紧唇,“我……我怕你受伤。”
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步云岫懊恼自己说话这般直白,闭紧嘴巴不再多说一句话。
“我好歹有灵力护着。”唤来步云岫身旁的下人,步衔珠拎着取来的药箱,轻轻将步云岫手腕和手背起的水泡挑开,撒了药粉,手指缠绕纱布,轻盈在腕间翻飞。
给步云岫包好伤,步衔珠皱紧眉头扫向那张经历“爆炸”,却只是褪色的请帖,心底腾然生出一股怒意。
捏起请帖一角,步衔珠将请帖递给步云岫瞧,“二兄你看,这上面乱糟糟的墨绿,像什么?”
朱红褪去色彩,白的发亮的请帖上就只剩下连“爆炸”都烧灼不去的墨绿。
步云岫盯着丛丛墨绿,脑海乍然蹦出一个奇特想法。
抬眸向步衔珠确认,步云岫惊诧张大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