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四十七章疯子一个
作品:《木头大小姐又去捉妖啦》 “的确是二兄所想。”步衔珠将手中捏着的请帖放到榻边,凤眸低低垂下,眸色一眨不眨看向请贴上那高坐喜台上的垂目神明。
“难不成,是新嫁娘或新郎家中有人忍了喜神不成,还是有人要报复他们,故意用这种请帖?”
步云岫话音刚落,转念想起在林子中那个拿着匕首将新嫁娘和新郎穿喉而亡的人,心尖泛着凉意。
步衔珠单手撑住脸颊,侧过身子靠在矮榻的桌子上,修长纤细的指尖拨弄步云岫放在矮桌上的香粉,“这件事,就要等和闻野给一个答案了。”
外城富户住宅的避安苑,宋家嫁闺女的事传遍大街小巷。宋家失去了女儿,白幡高挂,正院传来的哭声凄厉。
“这就是出事的那户人家?”抬眸看向身侧下巴微扬,瞳孔倒映浮光之色的男子,穿着板正的缉妖师学着和闻野的样子咬紧嘴唇。
“是,我来过一次,他们对我应当是新生警惕。”和闻野不可否置点头,垂在身侧指尖轻点腰间荷包,柔色的凤眸轻盈眨动,“你去?”
被点到名字,跟着和闻野一同前往宋家的缉妖师双手摊开身侧,摇头拒绝。
“步衔珠不是要和你一起,她怎么不来了?”满腹好奇,缉妖师的心思压根没有放在查案上,反倒好奇上了和闻野和步衔珠的关系。
提起步衔珠,和闻野揉动酸胀的眉心,“她得知二兄有一张新嫁娘家的请帖,便匆匆赶过去了,让我自己先来查。”
冷下脸,和闻野暗暗在心中盘算这次前往宋宅能搜刮到多少线索,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陡然萌生心尖。
倘若步衔珠不来,那这次搜集的线索算是一条功绩……
这般,他这单薄的功绩簿能再再添一笔!
“不用等她,等步姑娘查完事自然会来,我们做好我们的事就好了。”
长指探入荷包,和闻野从中取出一粒药丸,张口吞下,柔和俊秀的面容变化,五官扭曲舒展,渐显凌厉,漆黑如墨的长发发尾逐渐变成金色,清癯俊朗的身形变幻,魁梧奇伟。
瞪大双眼瞧着面前大变模样的和闻野,缉妖师惊诧张大嘴巴,目瞪口呆,无法言语。
“你你你……”
“长约,走吧。”
就连嗓音也变得沉静,和闻野冷下脸,唇角向下,捏紧腰间的惩妖令大步跨上台阶。
宋宅的正门没有小厮,两个人径直走入前院,两副棺材明晃晃摆在正院艳阳高照处,宋夫人伏在棺上,眼眶红肿。
和闻野狐疑瞧向别扭停在前院的棺材,左右粗略瞧了眼,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这里和他昨夜前来时的布置不一样……
“你们是谁?”眉头紧锁,心底烦躁的紧,宋明仁转头看向两个陌生人闯入家门,上前横挡在棺材前面,警惕打量扫视。
“惩妖司三等缉妖师,万长约。”
“惩妖司二等缉妖师,和秋木。”
“特奉圣上之命,前来调查令爱身死一案。”
万长约挺直身板,跟上和闻野的语速,梗着脖子,模样认真。
宋明仁眼底闪过一丝狐疑,不动声色将两个人从头到脚瞧了一番,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清了清嗓子,“二位,凶手不是已经找到了吗?还来调查什么?”
凶手黄舂在行凶时被惩妖司的人当场捕获,宋明仁不信身居龙椅只管庙堂之事的玄安帝会特地关照一户商人。
“您有所不知,此事涉及天下,陛下特地派我们二人前来彻查。”和闻野掏了掏荷包,捏出巴掌大的令牌,与自己身上的惩妖令放在一处,给宋明仁看。
见二人手续齐全,宋明仁咬紧牙,不再阻拦,退开半步,低下去的脸幽幽抬起,望向伏在棺木上的宋夫人。
“长约,你带宋夫人下去单独问话,您跟我走。”和闻野不方便和宋夫人交流,昨日夜里两个人才交流过,倘若此刻与她多说,定然会露馅。
两个人将宋家夫妻分隔开,和闻野被宋明仁引着到了书房。关门前,和闻野向四周看了两眼,并未发现其他人,放心合上书房的门。
回身,入目是挂满墙壁的字画,和闻野粗略扫了一眼,《仙女戏水图》《凤鸣图》《耕种图》,在正中间,一副长字画将和闻野的视线捕捉。
是身披红袍,手提灯笼孤身行走在浓郁大雾中的图画。
“看来,宋大人对画情有独钟。”鲜少瞧见字,和闻野迈开步子走到宋明仁身前,低下头睥睨沉默绷紧身体的宋明仁。
“这不是年轻时,靠字画发家。”察觉到和闻野周身盘旋的威压,宋明仁默了默,放松紧绷的身体,转头与和闻野相视。
和闻野偏过头,绕开宋明仁大步走向最开始的《仙女戏水图》,缓慢踱步走到正中间,他从未见过的字画,抬起指尖指向那头遮红纱,提灯回头的女子身上。
“这幅图,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是宋大人自己画的,还是……”和闻野回头,一张沟壑纵横的脸贴近,“啪嗒”“啪嗒”,他背后,画中的女子抬起头,暗红嗜血的光一闪而过。
和闻野下意识向后倒退,心脏加速跳动,寒凉泛开心头,寒毛倒竖。
他冷不防与七窍流血,突兀贴近面庞的宋明仁相视。身体比脑子反应还要快一步,和闻野的手已经伸出去扼住宋明仁的脖颈,将他推远。
“宋大人。”淡然捏起衣袖擦掉虎口沾染的血迹,和闻野屏息释放灵气,一掌拍向宋明仁的心口。
血雾般的影子从宋明仁身体喷出,只消片刻,眼球突出,眼眶撕裂的宋明仁歪倒在地,痛苦哀嚎。
与此同时,正屋也传来宋夫人悲切痛彻心扉的嘶喊。
听到屋外的动静,和闻野飞快弯下身,伸手探了探宋明仁的心脉。心跳微弱,但还能救。
用灵气护住宋明仁的心脉,和闻野回头看向悬挂书房正中间那副诡异的画,捞起宋明仁向正屋跑去。
“怎么了?”体力本就不佳,和闻野还要扛一个人飞跑,来到正屋,他扶着月牙墙气喘吁吁,背上昏死过去的宋明仁滑落在地。
“好像是……被一幅画吓着了。”淡定收回手,万长约出神盯着地上挥洒的一片血雾,皱紧眉头。
万长约扭过头,和和闻野同时抬头看向正屋,正对木门悬挂的画,一阵颤栗从脊椎窜向后脑。
提灯夜行,身着血红袍子的人诡异回头
,像是透过木门无声巡视正屋外的每一个人,红纱下,隐藏其中的眼睛似是能看透重重迷雾,看穿院子里的每个人。
从没见过如此诡异的画面,万长约本能抱紧双臂,双手沿着皮肤上下用力摩挲着,安抚手臂上凸起的鸡皮疙瘩。
“这……这是什么?”脱口而出,万长约惊恐回头,求助般看向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立在原地的和闻野。
院子无声,回应万长约的只有一阵怪异的沉默。
接连受到两次巨大冲击,和闻野眯起凤眸,视线死死钉在与自己正相对的画上,大脑空白茫然,心脏跳动的轰鸣回荡陡然寂静的耳畔。
“我……我不知道。”半晌,和闻野才从震慑中回过神,魁梧的肩膀打着哆嗦,他深吸气,缓慢吐息缓解发抖的身体。
钉在画上的视线没有移开,和闻野阖上凤眸,眼前闪过重重画面。
书房和正屋正中央墙面上悬挂的画,方才从书房跑出,路过偏院时见到的场景,还有最开始进到宋府前院他感觉不对的地方……
“我知道了。”
就像是一团乱麻被轻轻揪出线头,和闻野扔下脚边的宋明仁,快步上前。
向正屋走去,和闻野蓄力一击袭向那副悬挂的画,巨大的冲击力将他震飞出去。
万长约惊呼,连忙上前扶住震倒在地的和闻野,紧张蹲下身,“这画,怎的会有怨气?”
“是喜神。”口齿间溢出血沫,和闻野抬袖擦拭唇边血迹。
喜神?对步衔珠和和闻野昨夜审讯的事一无所知,万长约眉头拧得越来越紧,粗眉都快拧成一股麻绳。
“你去看看每个屋子正中间是否都有这幅画,我回去找步衔珠。”翻身坐起,和闻野瞧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宋明仁夫妻,“对了,给惩妖司的医者传信,让他们来诊治这两人,莫要让他们死了。”
和闻野说罢,匆匆离开宋府。
瞧和闻野急促匆忙的模样,万长约摸出腰间的传信筒,挑出专门给惩妖司医者传递消息的讯号,烟筒朝天,一个闪烁的“救”字晃过玄津都上空。
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赶到万香阁,和闻野不等推开二楼最里间的门,冷声训斥的声音透过紧闭的门扉传到耳中。
“步衔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朝南可以去,但是春恩山不许你回去。”
“凭什么?我又不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
“不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门内传来一声轻嗤,“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你不觉得可笑吗?”
“怎的,父君是不信任我?”
“疯子一个,你让我怎么信你!”
激烈的火药味透过门缝钻出,萦绕在和闻野鼻尖,和闻野沉默听着步倾梧直白的训斥嫌弃,悄声推开门。
“二兄。”顺着敞开的细微缝隙钻进去,和闻野袖间多了一道轻盈的力,他被人拉着站到一旁,脊背紧贴门扉。
步云岫转过头,朝和闻野比了一个“嘘”,食指竖起指向隔着帘子的里间。
“斗嘴呢。”
“那我不管你了!随你怎么做,日后的烂摊子你也莫要让我给你收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