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来抓小三来了却都是演的

作品:《学渣穿书当译官,一通胡诌爆改BE》

    愿宁星暗自思忖道,这悍妇口中那位“姓舒的”,自然不会是舒来识。

    而族中与他同姓的,便是他家族中那位仅剩的二叔了。

    也就是贺兰苏族的执事。

    不过愿宁星没有想到,这执事的情事败露后,竟还会有这种精彩的次生伤害。

    但她再仔细分辨分辨也就明白了。

    虽然这执事想借族长在位推翻贺兰苏族内的女尊传统,但毕竟墨未点棋未落,这自上而下的政局尚未变革,家中掌权自然还是女子。

    即便他乘势做了贺兰苏的执事,也难掩盖如今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

    就像之前愿宁星吓唬祈海安的话。

    “这可是不守男德,要浸猪笼的。”

    凭着昨日众人的反应,愿宁星已经几乎笃定,与那执事勾结的,应就是什那苏族的女史官。

    但她也在疑惑,为何在什那苏族内的女性地位那么高的情况下,她族的女史官仍要自降身份,认同着执事的男尊理念,成了他在外的相好。

    但后来她转念一想,木尚有甲乙,所以这人无论是想做顶天立地的大树,还是做攀附而上的藤蔓,都是自己的选择,无可置喙。

    眼下愿宁星并没有立刻冲出帐外,而是先安抚祈海安继续睡去,然后坐在帐中正北坐位上。

    而后她手里拿着一卷古籍,时不时端起面前木案上摆放着的奶酒啜饮一口,留出半个耳朵慢悠悠地外面的争吵。

    毕竟这事闹的越大,他们日后越好对执事下手。

    加之实八卦之心乃人之常情,抓小三的戏码更是炙手可热,就算她不甚在意,也总会有人好奇。

    尤其是那些想扳倒这位执事的。

    “这姓舒的丧尽天良啊,我林家不仅以世代功勋保着他在族中的地位,还日日夜夜,好吃好喝的供着他,没想到竟养出了这样一个白眼狼啊!”

    “日日……夜夜?这执事晚上还要吃宵夜啊?”旁边像是有人砸吧嘴的声音,“怪不得长得这么膘肥体壮呢。”

    愿宁星心想,华儿和朔儿说的没错,这什那苏族果然没得那些繁文缛节,这执事即便身居高位,旁人议论起来也真是不加遮掩。

    “你懂什么?我们家老舒那是福相雍容,不……我是说那天杀的姓舒的……啊呦喂,到底还有没有人为我主持公道啊……“

    “我说林夫人,你向来是温婉淑德,怎么如今竟像个母老虎一般?”

    “你这般性情大变,莫不是被什么精怪上身了吧?会不会人家舒执事根本没做这样的事儿,是你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

    在旁人不断的窃窃私语中,林夫人似是有备而来,全然不受他人影响,越挫越勇地反驳道:

    “呸!你个没娶男人的懂什么!”林夫人可谓是一句不让,舌战群儒。

    此时的祈海安本想配合着愿宁星乖乖睡去,奈何着妇人的声音实在是过于拽实,每句话出口时,都像一个硬牛粪蛋,重重落在地上,让人又气又恼。

    不过,他虽是闹觉闹得十分心烦,但听到一句话后忽然眸光灵动,猛猛点头。

    “我看着贺兰苏族族长也是个不顶事的,族中出了这种腌臜事,面都不敢露!我看莫不是也跟那姓舒的是一伙的,在什那苏族找了相好的吧!”

    愿宁星见他这样,又不禁开始怀疑祈海安的心智,但碍于自己此时发烫的耳根,也没深究责问他,只无奈说了一句,“睡觉的时候都是要专心致志的,瓜吃多了会睡不着。”

    “现在,躺下。”

    “阿愿……”

    祈海安被愿宁星再度强制关机后,乖乖地便不再鼓捣声响。

    而愿宁星也终于起身踱步走向毡房门口。

    这妇人三番两次点到族长,公道,又特意来这主帐前闹事,想必为的就是逼族长现身。

    依那执事的眼线势力,或许祈海安昨夜只身前往死牢的事他已然知晓。

    他今一早便让这妇人来闹,应是真假参半:

    传达自己为流言所困的信号是假,前来探查族长身体情况为真。

    毕竟自从祈海安一年前穿到这世界后,他就未再依着执事所言,行那荒唐的赎罪之礼。

    如今他有此前往死牢之举,执事定会心生疑问,担心着族长会不会又找出别的道来制衡他。

    因而,这帐中若不走出个人来,恐怕此事难了。

    但她想,若自己这什那苏族女君真从这贺兰苏族长帐中走出,恐怕执事家里这点瓜就不够瞧的了。

    而且就算她真出去了,也说不了半个字,毕竟她那不通对族语言的人设放在那。

    于是,她只好把昨日刚借到的藤朝眠令牌,顺着门扔了出去,以寸劲楔在了毡包旁立着的幡杆上。

    她模仿着藤朝眠的声音说道,“族长正在休息,你们在这里这般喧闹,是嫌命长吗??”

    愿宁星话刚出口,就不自觉地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她没想到,自己学起藤朝眠的样子,竟如此头头是道。

    而外面的人果然信了。

    她声色虽与藤朝眠稍有差异,但这气势确实是够了。

    “我说朝眠卫骑长,人家都闹到帐前门口了,”人群中明显有配合着林夫人帮腔的,“你就算再对族长忠心耿耿,也不能替族长下决定吧?”

    “看来这苦主还不少。”愿宁星反驳道,“那么着急,怎么?难不成你也是执事的相好?”

    “你……你个小姑娘家家的,说话怎么这般犀利!”帮腔的妇人明显辩驳不过,“我家中的美艳郎侍不可尽数,看你纯粹是嫉妒我,才往我身上泼这脏水。”

    “快别提你家那郎侍们了,奸懒馋滑都占全了。”热心的贺兰苏群众们嘲笑道,“看你这干瘪的精气神,必是许久都没见过那些郎侍的面了吧。”

    “对,说不定下回来这帐前哭诉的就是她喽。”

    “都小声些吧你们,夫妻间的私密事,也好意思在朗朗乾坤、青天白日下拿来说笑……难道光彩吗?”一旁的女学究震了震手中的拐棍,“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

    “就是,我看你们这些人就是咸喝奶茶淡操心。”帮腔妇人又得了气势,“在这净拿别人家的家事说笑。”

    “既你们都说了,家丑不可外扬。那还要族长处理些什么?”愿宁星怕自己演技不够,还跺了下脚,“还不速速离去?”

    众人虽有玩笑的心,但也都知道藤朝眠在这族中的威严。

    听她此话一出,也就张罗着都散去,回家各自准备午饭的吃食了。

    但那林姓妇人,也就是执事的夫人,仍旧不依不饶,她清了清嗓子,略带蔑视地说道:

    “我家这位执事,可是咱族中颇有威严名望之人,因而这事并不是一般家事,”她越过愿宁星扮演的藤朝眠声音,直接朝着大帐深处喊道,“族长,您若就这般不管不顾,恐生非议呀。”

    愿宁星知这这林夫人既如此说了,眼中定是没有藤朝眠的。

    想来执事若能嫁予她,其身后势力必定盘根错节。

    而且,愿宁星总觉得,她这一言一行中,看似为情所困,实则全然不在其中。

    她似乎根本不在乎,执事是否与那什那苏女史官勾结有染的事。

    如今看来……她虽算得上是跟那执事一条心的,但又不是那种举案齐眉的感情。

    那是一种同气连枝的在意,是一种唇亡齿寒的担忧。

    既如此,如果愿宁星继续以藤朝眠身份相压,恐会为祈海安埋下隐患。

    正在她心神不定之时,背后忽有一双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肩。

    “我来了。”祈海安温柔而坚定,挡在愿宁星身前。

    “你……”愿宁星本想拽住祈海安盘问,但想着门外那许多双耳朵听着,便也就先放他大步出帐而去了。

    “执事确为我族元老,不可对其妄议是非。此一番闹剧,相信各位也看够了,听够了。若无其他事上报,便以各自生活为要,归于帐中吧。”

    众人本就已有离去之意,见族长露面,更是纷纷行礼承应,速速散开,不再停留。

    而这位林夫人则显得毫不畏惧,上前一步,十分不客气地抬眸怒视着祈海安,“族长,我看您身体康健,是个心明眼亮的模样。怎么就偏偏要在我家这事上装瞎呢?”

    “如若不然,林夫人,您意下如何?”祈海安淡然笑道,“林家本就世代为族中执事,辅佐族长行事,竭诚尽忠。而到了您这代,似乎有点变了啊……”

    祈海安把尾音拖得很长,如一把锋利的小刀钻在了林夫人的心口上。

    “哪里变了?我林家对你们贺兰苏一族何曾有过二心?”林夫人反驳道。

    “林夫人,你想多了。”祈海安雅然一笑,十分有气度地回答道,“我言中那变之一字,所指的是您将本应由您继承的执事之位,让渡出去给了自家先生,实在是高风亮节。”

    “那还不是因为,如今继任族长之位的是少族长你!”林夫人不屑道,“我也只是为了避嫌而已,用不

    着给我贴上高风亮节这样的牌头。”

    “且如今这世道,就算品德高尚,又能值上几个钱?”

    林夫人见族长十分恭敬有礼,反倒有些不依不饶,“我要的是钱,是权!我不管执事到底与那女史官有没有染,我来这里,是要你贺兰苏族长现在给我一个交代,一个承诺。”

    帐内的愿宁星听到这终于听明白了,原来这林夫人是来借题发挥了。

    执事放任她来这里闹是为一计,而她反借梯登房又是一招。

    换言之,应是她知道她既劝阻不了执事,索性不如先来做了苦主,求个平安符。

    而想通此事的不止愿宁星,还有站在帐外的祈海安。

    他闻言轻松笑道,“谢谢林夫人,您终于肯把我从迷魂阵中领出来。若有什么晚辈能做的,您不妨直说。”

    “说实话,我并不在意执事到底勾引了谁,又被谁勾引了去。”林夫人一甩裙摆,收起方才的嬉笑怒骂,转而正色道:“他本就是个狼子野心的,即便他有一天真的做出有悖于贺兰苏族的事,我也不会吃惊。”

    “您言之有理。”祈海安颔首道。

    “正所谓乱世出英雄,什那苏族与贺兰苏族之间的战争,本就难以避免;而若族长不愿意做这个英雄,自是有人愿意当的。”林夫人沉声道。

    “诚然。”虽然林夫人只说了寥寥数句,但句句中藏着冒犯,可祈海安却对此不以为意,“林家世代辅佐族长有功,反了也就反了。”

    帐门后的愿宁星听祈海安此一言,更是心中一沉。

    什么叫反了也就反了?

    是说反了也无可厚非,还是反了也无关痛痒?

    瞧瞧他祈海安这语言艺术……

    难不成还辅修了语言学博士?

    “你不用如此话中有话,”谁也不知道林夫人听到得是祈海安的哪层意思,又或是像愿宁星一样都听懂了,只见她色厉内荏道:“我今天来,就是要兑现林家的世代功勋!”

    “具体说来呢?”

    “我要你承诺,若有一天,他姓舒的谋反失败了,不可关联我三个女儿。”

    “好。”祈海安应道。

    见祈海安答得如此痛快,林夫人又补充道,“不仅如此,你还要保她们一世平安富贵。你可做得到?”

    “做得到。不过……林夫人真是快言快语,与谋反相关的事,竟能也能说得如此干脆利落。”

    祈海安躬身审视着林夫人,“可我若真被执事夺了权,可就承不上你这个诺了。如此,又当如何?”

    “不如何,被夺权是你的无能,与我何干?”林夫人甩手道。

    祈海安见林夫人这是有意回避自己向她递去的橄榄枝,便又换了种说辞。

    “夫人说的没错,守住贺兰苏一族,乃是我指责所在。经夫人此一提点,我定将励精求治,革故鼎新。保林家后人永享安乐。”

    祈海安行礼道:“只是眼下我有一事十分烦忧,不知可否请夫人指点迷津?”

    “我已久不理政事,即便你问我,我也只是信口开河,”林夫人压低声音,“你确定要听?”

    “平日里严肃的真话挺多了,能听些胡编乱造的假话也不错。”

    祈海安诚心发问:“贺兰苏族和什那苏族长久共居于苍骊草原之上,若能言语相通,无论是商贸往来、草场划界,还是纠纷调停,都可少许多猜忌隔阂。”

    “你说得容易,若能通早通了。“

    林夫人确实可称得上是位好演员,见自己目标已成后,再不装那悍妇的样儿,正了正自己方才因吵闹而歪了的银额箍,又理了理上面装饰着的玛瑙和松石,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两族语言虽形似音近,意思却大相径庭……况且,族中掌权之人又不是那学堂里的娃娃,每日能老老实实地坐在这?有那功夫早去驰马射猎,饮酒宴聚去了。”

    “可若我说,我有介于这两族语言中的第三种语言,十分简单可令族中权贵迅速掌握呢?”祈海安柔声道。

    帐内的愿宁星听着听着,又不自觉地给祈海安竖了个拇指,内心感叹道:

    论玩心眼子来推动剧情主线,还得看你啊老哥。

    等等……心眼子……

    愿宁星眉头瞬间拧成一团,如今他怎么忽然变得这般条理清晰。

    难不成他之前阿汝的样子又是装的?!

    装傻装呆装可爱……

    而且还装什么西式教育?!

    那可是她愿宁星的初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