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憨小子杨露禅听劲惊宗师,师姐为他挡刀锋!
作品:《我,拳王,因老婆欠两亿外债重开》 次日清晨,山间浓雾依旧缭绕不散,湿气沉甸甸压在陈家沟的屋瓦树梢上。
天刚蒙蒙亮,杨露禅便被人领到了内院。
院中静悄悄的,唯有陈长兴一人立在中央。他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脊背挺直,一动不动,立在晨雾里,像一株扎根山间、历经风雨的老松,沉稳厚重。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淡淡开口:“过来。”
杨露禅快步上前,规规矩矩垂手站定,身姿端正,不敢有半分随意。
“玉娘跟我说,你懂听劲。”陈长兴的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
“弟子不懂这些门道。”杨露禅老老实实摇头,语气质朴,“俺就是练拳的时候觉得,硬碰硬总归是吃亏的,顺着劲走、不硬顶,心里和身子都舒服些。”
这话朴实无华,没有半点武学玄妙说辞,却直击根本。
陈长兴这才缓缓转过身,眼眸深邃,沉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伸出右手。”
杨露禅依言抬手,掌心放松,姿态坦然。
陈长兴伸出两指,轻轻搭在他的腕间,语气平淡:“等下我发力推你,你只管顺着本心化解,不用刻意逞强,也不用刻意退让。”
话音未落,一股绵长浑厚的劲力骤然涌来。
这股力道并不霸道刚猛,却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丝丝缕缕往筋骨缝隙里钻,牢牢锁住杨露禅的身形。
杨露禅浑身微微一震,根本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然本能反应。
松肩、沉肘、拧腰、卸力。
整套动作浑然天成,没有半分刻意僵硬。陈长兴透出的浑厚劲力,顺着他的手臂轻轻一滑,尽数卸去,落了个空。
陈长兴眉峰微微一挑,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再来。”
第二次试探,力道陡然加重数分,沉凝如山,压得人呼吸发紧。
杨露禅脚下微微后撤半步,脚跟死死扎住地面,身形稳如磐石,再次将袭来的劲力化解大半,依旧稳稳立在原地,未曾晃动分毫。
第三次,陈长兴直接用上了三成内劲。
无形气劲骤然压落,院内空气瞬间沉滞下来,周遭围观的一众弟子皆是胸口发闷,不由自主纷纷往后退开,不敢靠近分毫。
杨露禅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体内三花聚顶的气血疯狂翻涌,头顶丝丝白气升腾而出,肉眼可见。
可他的身形,自始至终稳立当场,未退半步,未倒分毫。
陈长兴没有停手,继续加力。
四成力、五成力。
接连两次试探过后,杨露禅脚下的青石板,已然被他硬生生踩出两个浅浅的凹坑。他面色赤红,头顶白气愈发浓郁,如同蒸笼蒸腾。
但他整个人,就像风中芦苇,任凭狂风肆虐、力道加身,左右摇曳,却始终坚韧不折。
终于,陈长兴收回手指,周身无形的压力瞬间消散无踪。
他看着气息微喘的杨露禅,眼神复杂难言,有震惊,有欣慰,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你可知,我最后用了几成力道?”
杨露禅粗喘着气,轻轻摇头:“弟子不知。”
“五成。”陈长兴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语气郑重,“寻常初入A级的武者,挨我五成听劲,早已被震飞三丈开外,落地必受重创。”
此话一出,全场轰然炸开,满院弟子满脸震惊,低声议论不止。
陈玉娘站在人群外侧,下意识捂住了嘴,眼眶微微泛红,心底又骄傲又动容。
她心里清楚,师父这句话,便是实打实的认可。不是敷衍的夸赞,是对杨露禅天赋与根基的真正接纳。
陈长兴目光沉沉落在杨露禅身上,缓缓开口:“你这也叫不懂听劲?”
“俺是真的说不清楚。”杨露禅喘着粗气,眼神格外真诚,“没人教过俺,也不知道什么是听劲,就是身体自然而然就会卸力、会避让。”
陈长兴久久沉默,望着眼前这个质朴憨厚的少年,心底波澜翻涌。
半晌,他才缓缓吐出一句:“天生的太极苗子,百年难遇。”
院内哗然再起,所有人看向杨露禅的眼神,彻底变了。
人群边缘,刘青脸色铁青难看,眼底满是不甘与嫉妒,忍不住出声辩驳:“师父,弟子觉得他只是运气好,碰巧稳住了身形而已,算不得真本事!”
“运气好?”陈长兴淡淡斜睨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威压,“那你也上来试试。”
刘青瞬间一怔,一时进退两难。
“使出你最得意的炮锤,全力打他。”陈长兴淡淡吩咐。
事到如今,刘青已然没有退路,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狠厉,咬牙应声:“是!”
他一步猛然踏出,周身劲力迸发,右拳裹挟凌厉风声,如火炮轰出,直取杨露禅胸口,招式又刚又猛。
面对这雷霆一拳,杨露禅不闪不避,神色平静。
他只是身形微微一侧,右手轻飘飘贴在刘青的拳面之上。
轻轻一引,再顺势一送。
柔和的缠丝劲悄然迸发,瞬间卸掉刘青所有刚猛力道,还顺势牵引其重心。刘青只觉自己一身蛮力尽数落空,身形彻底失控,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死死拽住,整个人踉跄冲出七八步远,重重摔落在地,结结实实啃了一嘴泥土,狼狈至极。
他狼狈爬起身,满脸尘土,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我的炮锤怎么会被这么轻易化解!”
杨露禅挠了挠头,快步走上前,语气满是歉意:“师兄实在对不住,俺真不是故意的,就是下意识动了手。”
刘青吐掉嘴里的泥沙,嘴角渗着血丝,满心憋屈愤怒。他原本想借机找回颜面,可对上杨露禅那双干净真诚、毫无嘲讽与得意的眼睛,满腔狠话硬生生堵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师兄,你摔疼了吧?俺扶你起来。”杨露禅伸手想去搀扶。
“不用你假好心!”刘青猛地甩开他的手,羞愤交加,狼狈不堪地转身逃离了演武场。
周遭有人忍不住低笑出声,也有人默然不语,心底已然彻底认可了杨露禅的实力。
陈长兴静静看着这一幕,看向杨露禅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他屡次刻意刁难你,方才更是全力出手伤你,你心里就一点都不恨?”
杨露禅认真思索片刻,老实答道:“刚被欺负的时候,确实有点气,也恼过一小会儿。但俺记得师父说过,练拳先练心,人心放宽了,琐事自然就小了。执着于恨意,练不好拳。”
这话一出,陈长兴心神巨震。
这少年不仅身怀绝顶天赋、三花聚顶的雄厚根基,心性通透豁达,格局更是远超寻常弟子,沉稳得可怕。
围观弟子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满心敬佩。
陈玉娘抱着双臂,故作冷淡地轻哼一声:“丢人现眼。”
可她微微上扬的嘴角,藏不住分毫的笑意与骄傲。
陈长兴负手而立,目光深深锁定杨露禅,沉声再问:“你拼死练拳,苦苦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
杨露禅眼神骤然亮了几分,语气格外坚定:“俺就是不想给俺大哥丢人。”
“你大哥?”
“周北辰。”杨露禅字字恳切,眼底满是赤诚与信任,“他是这世上对俺最好的人,为了俺,他付出了太多。”
陈长兴沉默片刻,缓缓问道:“他当初独自离开陈家沟,留你一人在此吃苦受辱,你就半点不怨他?”
“俺不怨。”杨露禅毫不犹豫摇头,语气笃定无比,“俺大哥从来不会害俺。他选择走,一定是为了护俺,为了给俺铺路。”
陈长兴心头又是一震。
这份毫无杂质、全然信任的兄弟情义,纯粹得令人动容。
“跪下。”
杨露禅依言屈膝,稳稳跪在冰凉的青石板上。
“磕三个头。”
杨露禅二话不说,重重磕下三个结结实实的响头,额头触地,恭敬诚恳。
陈长兴坦然受之,没有躲闪半分,声音缓缓响起:“这三叩首,不是拜我为师,是拜你这份通透心性、纯粹本心。”
“起来吧。”
杨露禅应声起身,身姿依旧端正恭敬。
就在此时,一道慌张的身影狂奔入院,气息紊乱,满脸急色。
“师父!大事不好!清河镇派来的探子已经被我们抓到了,可那探子早有准备,当场服毒自尽了!临死之前,他还朝着后山放了一记响箭!”
陈长兴脸色微沉,眼神瞬间凌厉:“响箭射向哪个方向?”
“正是后山密林方向!”
话音刚落,后山方向骤然传来一声凄厉惨叫,划破山间宁静。
众人脸色骤变,来不及多想,尽数朝着后山狂奔而去。
后山林间,满地狼藉。一名采药的老农浑身是血,倒在草地之中,气息奄奄。他拼尽最后力气,死死护着身侧一个七八岁的瘦小女童,用身体替孩子挡住了所有伤害。
“爷爷!爷爷你醒醒!”
小女孩死死趴在老人身上,哭得撕心裂肺,浑身瑟瑟发抖,满眼惊恐无助。
林间黑影一闪而出,一名黑衣杀手手持冰冷短刀,眼神狠厉,直奔女童而去,显然是要斩草除根、彻底灭口!
电光火石之间,众人都来不及反应。
杨露禅离得最近,见状想也没想,身形瞬间冲出,硬生生横身挡在小女孩身前,将孩子护得严严实实。
短刀寒芒刺骨,直刺他的胸口!
陈玉娘瞳孔骤然收缩,心脏骤停,失声惊呼:“傻子!快躲开!”
她纵身飞扑上前,想要救人,却已然慢了一步,根本来不及阻拦。
刀锋即将刺穿胸膛的刹那,杨露禅胸口肌肉诡异的微微一陷、再骤然一弹。
自发运转的缠丝劲完美起效,精准卸力。
凌厉刀锋瞬间被无形力道带偏,堪堪擦着他的胸口划过,只划破一层衣衫,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并未伤及要害。
险之又险!
杨露禅没有丝毫迟疑,顺势一拳朴实轰出,没有花哨招式,只有沉稳力道。
砰的一声闷响!
黑衣杀手整个人被拳劲震得倒飞而出,狠狠撞在一棵碗口粗的大树上,树干应声断裂。杀手落地之后大口呕血,浑身脱力,再也爬不起来。林间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杨露禅低头看了眼胸口渗血的伤口,丝毫不在意自身伤势,反倒松了一口气,憨厚一笑:“还好,孩子没事,没伤到她。”
陈玉娘快步冲上前,眼眶通红,又气又急,扬手就要打他。
可拳头到了他身前,却硬生生收住,化作紧紧攥住他的胳膊,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你是不是傻!你到底知不知道怕!”她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满是后怕。
杨露禅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认真点头:“俺是有点傻。可再傻也知道,孩子是无辜的,不能让她死。”
晨光穿透林间枝叶,落在他黝黑憨厚的脸上,胸口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刺眼又惊心。
陈玉娘望着他澄澈纯粹的眼眸,心头猛地一酸,再也克制不住,伸手一把将他轻轻拥入怀中。
“以后不准再做这种不要命的事了,听见没有。”
杨露禅浑身一僵,整个人瞬间呆住,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连脖颈都泛起薄红,一动也不敢动。
周遭围观的弟子们尽数目瞪口呆,没人敢出声打破这份安静。
另一边,采药老人被众人小心翼翼抬出林间,伤势极重,浑身是伤,早已油尽灯枯,只剩最后一丝微弱气息。
弥留之际,他死死攥着杨露禅的手腕,浑浊的老眼里蓄满泪水,气息微弱断断续续:“恩人……多谢……多谢你救了我孙女……”
杨露禅蹲在他身前,声音发涩,轻声安抚:“大爷您放心,孩子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老人艰难点头,目光看向身旁依旧哭泣的女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她……她叫小禾……爹娘走得早……世上就剩她一个人了……”
话音落下,一旁的陈长兴缓步上前,声音沉稳有力,掷地有声:“老人家放心,从今往后,小禾留在陈家沟,由我们抚养长大。我陈长兴一言九鼎,必护她周全。”
老人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攥着杨露禅的手缓缓垂下,彻底没了气息。
小禾扑在爷爷冰冷的身体上,哭得肝肠寸断,小小身子不停颤抖,让人看得心头酸涩。
杨露禅轻轻将她抱进怀里,宽大的手掌温柔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和安稳:“不哭了,小禾别怕。以后有俺在,没人敢欺负你。”
陈玉娘静静看着这一幕,鼻尖莫名发酸。
这个笨蛋,自己身上还带着刀伤、流着血,心里惦记的、护住的,却全是别人。
众人取来白布,轻轻盖住老人的遗体,林间的哭声渐渐微弱,只剩细碎的抽噎。
杨露禅默默脱下自己的外衣,小心翼翼裹住小禾瘦小冰凉的身子,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他转头看向陈玉娘,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师姐,她以后真的能好好的吗?”
陈玉娘看着他胸口还在渗血的伤口,又气又心疼:“她会好好的,你先管好你自己的伤。”
“俺皮糙肉厚的,一点小伤,不碍事。”杨露禅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不碍事?”陈玉娘狠狠瞪他一眼,语气带着后怕,“方才那刀只要再偏一寸,刺中要害,你今天就没命了!你知不知道!”
杨露禅挠了挠头,笑得憨厚:“可它不是没偏嘛,俺运气好。”
陈玉娘被他气得失语,抬手想教训他,最终却只是轻轻落在他的肩头,语气软了下来:“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远处,陈长兴立在树下,将所有画面尽收眼底,良久,轻轻叹了一口气。
“陈家沟的老规矩……”
他低声自语,语气坚定。
“确实,该变一变了。”
此时,那名被活捉的清河镇斥候被押了上来,浑身是伤,却依旧满脸桀骜,嘴角挂着狰狞冷笑,毫无惧色。
“陈长兴,你别以为守住一时就能安稳度日!”他仰头狂笑,“明日拂晓,清河镇三千大军即刻压境,定要踏平你整个陈家沟!让你们尽数陪葬!”
陈长兴眼底瞬间褪去所有温和,只剩彻骨寒意,面色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慌乱。
“三千大军?”
他缓缓抬手,一掌轻轻按在那名斥候的肩头。
咔嚓一声脆响!
无形巨力骤然爆发,地砖应声碎裂,斥候双腿一软,双膝重重跪地,疼得浑身抽搐,脸色惨白如纸,再也笑不出来。
“老夫就在这里,坐等你们来。”
陈长兴缓缓收回手掌,不再看他,转身看向杨露禅,沉声开口:“杨露禅。”
“弟子在!”杨露禅立刻应声,端正站好。
“从今日起,你搬出外门院,不用再住南坡土房。”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所有弟子满脸震惊,纷纷侧目。
陈长兴的声音清晰传开,落在每个人耳中,郑重无比:“收拾东西搬入内院静室。往后,老夫亲自教你练拳。”
杨露禅当场愣住,怔怔站在原地,一时不敢相信。
一旁的陈玉娘眼底涌上暖意,悄悄红了眼眶,忍不住开口催促:“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谢过师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杨露禅瞬间回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下三个响头,额头抵着冰冷地面,虔诚郑重。
他抬头望向陈长兴的背影。
老人家的脊背虽已微微佝偻,不复年轻时挺拔,可立在晨雾之中,依旧巍峨如山,沉稳可靠。
这一刻,杨露禅心底豁然开朗。
从前这座山,是挡在他身前的壁垒,将他隔绝在陈家沟门外。
而从今往后,这座山,愿意为他遮风挡雨,护他成长。
“弟子定当刻苦练功,日夜不辍,绝不辜负师父栽培!”杨露禅字字铿锵,语气无比坚定。
陈玉娘悄悄别过脸,抬手快速擦去眼角的湿意,心底又欣慰又柔软。
这个傻乎乎的少年,总算熬出头了。
真正属于杨露禅的路,才刚刚铺开。
……
当夜,月色静谧。
杨露禅被领到内院最深处的静室。
灯火摇曳,暖黄的光晕将陈长兴的身影拉得修长。他背手立在灯下,神色淡然。
“白天的听劲、卸力,都是本能反应,算不上真正懂拳。”
“弟子明白,谨遵师父教导。”杨露禅垂手而立,态度谦逊。
“今夜,我传你太极核心一式——揽雀尾。”
话音未落,陈长兴缓缓抬手起势。
他的动作极慢,慢得像流水蜿蜒,行云无定,看似轻柔,却藏着磅礴内劲。
杨露禅凝神细看,瞳孔微微收缩。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死板招式,而是流转不息的内劲轨迹,是太极的本源意境。
“你来试着练一遍。”
杨露禅依样模仿。
第一遍,动作僵硬,手足拘谨,毫无韵味。
第二遍,稍稍熟练,依旧生涩,不得要领。
第三遍尚未结束,陈长兴便上前叫停。
“不对,这里错了。”
他上前一步,指尖轻轻落在杨露禅腰侧,轻轻一按,轻声指点:“腰胯此处要彻底放松,松沉下来,劲才能流转周身,不能紧绷着。”
杨露禅依言放松腰胯。
下一瞬,他整个人如同拂风柳枝,轻轻一晃,身形柔而不塌,稳而不僵,周身劲力瞬间通透。
陈长兴眼底骤然闪过一抹精亮的精光,难掩震惊。
“再练一次。”
杨露禅再度起势,打出揽雀尾。
这一遍,他手臂划出柔和圆润的弧线,周身气流随之流转,隐隐有水波盘旋之意,太极韵味浑然天成。
陈长兴静静看着,久久默然。
他当年初学这一式,反复打磨三月,才堪堪入门。
可眼前这少年,短短片刻,一夜直接悟道入门。
“真是个妖孽。”他忍不住低声轻叹,满心震撼。
静室门外,一道黑影悄然伫立。
刘青隐在暗处,透过窗缝看着室内一幕,脸色铁青,眼底妒火翻腾,满心不甘。
他入内门三年,兢兢业业苦修,从未得过师父单独指点、亲传招式。
杨露禅一个半路入门的外门憨小子,凭什么能得师父另眼相看、倾囊相授?
可他满心怨怼,却半步不敢踏入静室。
室内,陈长兴的声音淡淡传出,清晰落在门外:“从明日起,你每日随我单独修行,全程贴身授课。”
刘青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刺骨,却压不住心底的嫉妒与不甘。
属于杨露禅的时代,真的要来了。
……
次日清晨,杨露禅收拾简单行李,准备搬入内院。
南坡外院的所有弟子,全都自发出来为他送行。
曾经刁难他的赵三,站在人群最后,神色复杂,踌躇许久,终究没能说出话来。
“赵师兄。”杨露禅主动走上前,笑容依旧憨厚真诚。
赵三微微一怔:“你叫我?”
“嗯。”杨露禅点头,认真说道,“之前多谢你让俺搬那盘磨。”
赵三彻底愣住,满脸错愕:“谢我?我当初明明是故意刁难你……”
“俺知道。”杨露禅笑得坦荡,“但也多亏那盘磨,俺才摸清了自己的力道,也算有所收获。过去的事,俺早就忘了。”
赵三看着他纯粹的模样,心头五味杂陈,愧疚翻涌,低声郑重道:“之前是我不对,对不住。”
“多大点事。”杨露禅摆摆手,语气亲和,“以后都是同门师兄弟,一起练拳,一起吃饭。”
赵三眼眶微微发热,别过脸,默默点头。
消息如同插翅之风,转瞬传遍整个陈家沟,沟内处处都是议论声。
“你们听说了吗?师父要亲自手把手教杨露禅拳法!这待遇前所未有!”
“难怪能得师父看重,刘青那么厉害,都被他轻松放倒,天赋是真的离谱!”
“而且我看陈师姐对他格外不一样,又护着又关心的……”
“嘘!小声点!这话要是被陈师姐听见,有你好受的!”
这些细碎闲话恰好落入陈玉娘耳中,她脸颊瞬间泛红,又羞又恼,随手抓起墙边短刀,佯装凶狠追了出去。
“谁在背后乱嚼舌根?再敢胡乱编排,我撕了你们的嘴!”
众人嬉笑着一哄而散,满院都是轻快的笑声。
杨露禅提着简单行李,缓步走入内院,中途回头望向南方坡地。
那里是他初入陈家沟的落脚点,是他受尽冷眼、被人刁难、被人轻视的地方。
可回望过往,他心底没有半分怨恨,只剩释然。
“杨露禅。”
陈玉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脆悦耳。
他转头回头。
少女立在晨光里,眉眼清亮,语气认真:“往后在内院,好好练功,切莫辜负师父的栽培,也别辜负自己。”
杨露禅重重点头,眼神无比坚定:“俺一定会好好练。”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带着真诚与执拗:“俺为俺哥练,也……也为师姐练。”
陈玉娘脸颊瞬间绯红,心跳骤然失序,慌忙转过身,快步离开,语气故作冷淡:“谁要你为我练,自作多情。”
可她嘴角高高扬起的笑意,清亮温柔,比天边月色还要动人。
山间远处,晨雾深处,隐隐传来沉闷的马蹄声。
声声沉沉,由远及近,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碾压而来。
一场席卷陈家沟的风雨,已然临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