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天后的无力感,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作品:《直播逃亡:前女友天后哭求复合》

    “会自己回来的。”

    这句叹息很轻。

    顺着机房中央空调的冷风,飘散在满地狼藉的防静电地毯上。

    宋玉琦没有去看其他人的反应。

    她转过身。

    厚重的战术靴踩着一地的白纸屑和碎玻璃。

    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迈开步子,走向指挥室那扇半敞开的防爆玻璃门。

    没有人拦她。

    严敏瘫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冷锋像一尊丢了魂的泥塑,定在原地。

    整个指挥组已经被彻底抽干了心气。

    宋玉琦推开玻璃门。

    走廊里的光线白得惨淡。

    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背影被头顶的LED灯管拉得很长。

    那件定制的黑色战术外套,现在穿在身上,沉重得像是一副浸了水的铁甲。

    压着她的肩膀。

    她觉得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每抬起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走到长廊尽头。

    那扇挂着她名字铭牌的实木隔音门前。

    宋玉琦抬起右手。

    指纹贴上电子锁。

    “滴——咔哒。”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孤零零的。

    她推开门。

    屋里没有开大灯。

    只有化妆台边缘的那圈暖黄色环形补光灯,亮着微弱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她惯用的那款茉莉花香水味。

    这股香味里,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柠檬香精味。

    那是昨天,林千夜大摇大摆走进这间屋子,留下的味道。

    宋玉琦反手带上门。

    隔音门重重合拢,把外面世界的所有喧嚣、警报和失败,彻底挡在了外面。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她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她拖着步子,走到化妆台前。

    拉开那把覆着丝绒垫子的圆凳。

    双腿发软,整个人跌坐了下去。

    凳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沉闷的短音。

    她抬起头。

    看着面前那面宽大的半身化妆镜。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

    高高扎起的马尾早就散了。

    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在肩上。

    眼眶周围红肿不堪,眼影被汗水和眼泪晕染,糊在眼角。

    嘴唇上结着暗红色的血痂。

    而在镜面的正中央。

    用一支正红色唇膏画出来的白色高礼帽图案,依然刺眼。

    红色的膏体凝结在玻璃面上。

    像是一个洗不掉的嘲笑。

    宋玉琦伸出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手。

    指尖触碰到镜面上的红色印记。

    玻璃很冰。

    她的手滑落下来。

    探进战术外套贴胸的内侧口袋。

    手指摸到了一个柔软、带着一丝水汽的东西。

    她把那朵红玫瑰掏了出来。

    放在化妆台的大理石台面上。

    玫瑰的花瓣在江风的摧残下,边缘已经发黑卷曲。

    花柄上的倒刺被修剪得干干净净。

    切口平滑。

    在红玫瑰的旁边。

    静静地躺着那个深蓝色的塑料皮日记本。

    宋玉琦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个日记本上。

    这是她三年前弄丢的东西。

    这也是她以为,连同林千夜一起死在那个雨夜的东西。

    她颤抖着伸出手。

    手指覆在深蓝色的塑料封皮上。

    封皮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发白,带着一股陈旧的干涩感。

    她翻开封面。

    纸页摩擦,发出粗糙的沙沙声。

    上面全是她当年练舞时记下的歌词。

    字迹有些褪色。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在泛黄的纸页上。

    晕开了一团黑色的墨迹。

    宋玉琦紧紧咬着下唇。

    胸口像是有个巨大的空洞,正在往里疯狂灌着冷风。

    酸涩感从鼻腔直冲天灵盖。

    她看着日记本。

    脑海里,林千夜的那些面孔,像走马灯一样疯狂闪现。

    燕京的下沉广场。

    那架破旧的三角钢琴。

    他坐在掉漆的琴凳上,双手在落满石灰的琴键上砸下重音。

    《克罗地亚狂想曲》。

    震撼了整个古典乐坛,引得流行天王豪掷五千万。

    那双弹琴的手。

    宋玉琦太熟悉了。

    那双手,曾经在寒冬的早晨,泡在冰冷的水槽里,给她洗掉了一盆带着油污的衣服。

    那双手,因为长期切菜,食指的指关节上带着厚厚的老茧。

    他连五线谱都看不懂。

    他连去高档餐厅听个伴奏,都会紧张得手足无措。

    宋玉琦的手指抓紧了日记本的边缘。

    纸张被她捏出深深的褶皱。

    画面一转。

    魔都广电大厦的总服务器机房。

    苏智那张绝望的脸,还有大屏幕上那些跳舞的葫芦娃。

    那行嘲讽整个硅谷的英文字母。

    顶尖黑客。

    数字世界的王。

    那些繁复到连专家都看不懂的底层代码。

    可三年前的林千夜。

    连用智能手机发个带图片的邮件,都要鼓捣半天。

    他会在二手手机卡顿的时候,笨拙地拍打机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连最简单的消消乐游戏,都打不过第三关。

    宋玉琦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胸膛在战术外套下剧烈地起伏。

    最后,是那条四米高墙死死的青砖胡同。

    五十个武装到牙齿的特种兵。

    冷锋那张因为屈辱而扭曲的脸。

    林千夜画出的那个太极圆。

    轻飘飘的一掌。

    把两百斤的壮汉凌空打飞。

    他踩在兵王的肩膀上,云淡风轻地擦着金丝眼镜上的灰尘。

    古武宗师。

    举手投足间,碾碎了所有的现代暴力法则。

    可那个男人。

    为了保护她省下来的两千块钱报名费。

    被三个染着黄毛的街头混混,用钢管戳着肩膀。

    他弓着背,低着头。

    满脸堆笑地递上那把沾着洗洁精味道的零钞。

    额头上被门框撞出的大包,他连揉都不敢揉一下。

    凭什么。

    宋玉琦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凄厉的呜咽。

    她死死咬住手背。

    战术手套的粗糙布料塞进嘴里,堵住了那即将脱口而出的崩溃大哭。

    齿尖咬透了布料。

    深深陷进手背的皮肉里。

    钻心的疼。

    但这点疼,根本抵不上她心脏上被撕裂的痛苦。

    凭什么你要装得那么像。

    凭什么你要把这么多的惊世才华,像垃圾一样埋在烂泥里。

    凭什么你要用这种方式,把我推上这个高高在上的天后宝座。

    宋玉琦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这种无力感,就像是她用尽全力挥出一拳,却砸在了深不见底的黑洞里。

    她以为她爱了那个男人三年。

    她以为她了解他的一切。

    他的软弱,他的平庸,他的不辞而别。

    但直到今天,她才绝望地发现。

    那个和她挤在一张单人床上、互相取暖的男人。

    对她来说,完全是一个陌生的谜团。

    一个深渊。

    她根本不认识他。

    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砸在大理石台面上,砸在红玫瑰的花瓣上。

    也砸在日记本泛黄的纸页上。

    她恨了他一千零九十五天。

    每一天都在脑子里演练,等抓到他时,要怎么羞辱他。

    要怎么让他为当年的背叛付出代价。

    可当真相一点点剥开。

    她发现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被保护得最好的那个傻子。

    “林千夜……”

    宋玉琦松开咬着手背的牙齿。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趴在化妆台上。

    脸埋在双臂之间。

    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哭声在休息室里闷闷地回荡。

    她想起了那个雨夜。

    他拿着诊断书,拖着病重的身体,一个人走进雨里。

    那个背影,一定很冷。

    一定很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休息室里的冷气吹干了她手背上的血迹。

    宋玉琦停止了哭泣。

    她慢慢抬起头。

    化妆镜里。

    那张脸狼狈不堪。

    晕开的黑色眼线糊在眼窝周围,像两团滑稽的乌青。

    粉底被眼泪冲刷出两道清晰的泪痕。

    嘴唇咬破的地方,血痂翻卷着。

    她没有去拿桌上的卸妆湿巾。

    也没有去管这副能让狗仔拍出几百篇头条新闻的惨状。

    宋玉琦伸出双手。

    两只手的大拇指,在红肿的眼角用力一抹。

    擦掉残存的眼泪。

    动作很粗暴。

    眼角的皮肤被擦得通红。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满肺泡,压下了胸口最后一点颤栗。

    她坐直了身子。

    背脊挺得像一把拉开的弓。

    那些无力感、那些崩溃的情绪。

    被她强行锁回了心底。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股执拗的光芒。

    她要知道全部。

    她要亲口听他说。

    宋玉琦伸手拿起桌角那部黑色的私人手机。

    屏幕亮起。

    光线打在她坚定的脸上。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滑过通讯录里长长的名单。

    停在了一个备注为“红姐”的号码上。

    大拇指重重按下拨打键。

    她把手机贴在耳边。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立刻被接通。

    “玉琦?”

    电话那头,红姐的声音透着明显的疲惫和焦急。

    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机场广播的提示声。

    “你别乱跑,我在联系公关部处理热搜的事。严敏那个疯子……”

    “给我订机票。”

    宋玉琦打断了红姐的话。

    她的声音很冷。

    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红姐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机票?去哪?”

    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你现在的状态不能乱跑!外面全都是盯着你的媒体和狗仔!”

    宋玉琦看着镜子里那个被红色唇膏画出的高礼帽。

    她伸出食指。

    指腹贴着冰冷的玻璃镜面,停在那个图案的边缘。

    “飞燕京。”

    宋玉琦一字一顿。

    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坚硬的石板上。

    “给我订最早的航班。”

    她收回手。

    握紧了那部发烫的手机。

    “我要亲自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