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你的刀,该对谁拔

作品:《大唐:我只想睡觉,系统逼我改史》

    台州,中军大帐。

    王参将刚被押入禁闭,数百名带刀士卒已经堵到帐外。

    甲叶碰撞,叫骂不断。

    “戚将军凭什么拿王将军?”

    “倭寇还在海上,你先抓自己人,寒了弟兄们的心!”

    帐内。

    戚继光坐在案后,面前摆着三本账册。

    武库总簿。

    粮仓出入册。

    阵亡将士的抚恤发放名册。

    账册边角压着封条,印泥尚未干透。

    张元敬快步入帐,脸色发沉。

    “将军,王参将的人趁换防时散布消息,说您要借机清洗旧部。”

    “他们煽了四个营口的人,外围已聚了数百人。”

    “亲卫封住了通道,可再拖下去,怕会惊动全营。”

    几名营官也跟着进来。

    有人神情惶。

    有人眼神躲闪。

    还有人抢先开口。

    “将军,王参将为军中奔走多年,纵有些小错,也该等击退倭寇后再议。”

    戚继光抬起眼。

    “你说得对。”

    那营官刚松了一口气。

    戚继光便将抚恤名册推到他面前。

    “去年台州大捷,阵亡将士六百二十七人。”

    “朝廷核定,每户抚恤三十两。”

    “这本发放册上,六百多户人家,只领到十两。”

    “你替我算,少掉的银子去了哪里?”

    营官嘴唇动了动。

    答不上来。

    张元敬低头看去,手心渐渗出冷汗。

    戚继光又翻开粮仓册。

    “仓册记着,上月入库新米一千石。”

    “伙房领到的,却有三成霉变,掺沙的米粮甚至送到了伤兵营。”

    “再看武库。”

    “账上报损的甲胄三百副,库中连一百副残甲都找不到。”

    帐内安静得可怕。

    戚继光从账册下抽出几张票据。

    “粮商供货单,钱庄兑银票根,王家管事画押的收据,全在这里。”

    “少掉的军饷、抚恤和军械余款,被拆成十几笔,经由商号转走。”

    “王参将的弟拿着这些银子,在老家置了三百亩田。”

    一名营官扑通跪下。

    “将军,末将只管签押,实在不知内情!”

    另一人连忙喊道:

    “是王参将逼我们盖印的!”

    戚继光站起身。

    他没有看那几人。

    “有人拿弟兄们的命换银子。”

    “有人拿阵亡将士家里的血泪换田地。”

    “这样的人留在军中,倭寇还没打来,我们自己就先烂透了。”

    他想起终南山上,方希躺在摇椅里,随口说出的那几句话。

    钱要花到将士身上。

    让每个守城的人都知道,戚家军守住海疆,他们自己也能得益。

    当时听来平淡。

    此刻再想,却重如千钧。

    士卒为什么肯拼命?

    靠的从来不是几句空话。

    是饷银能按时领到。

    是受伤有人医治。

    是战死以后,爹娘妻儿不会挨饿。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将军!”

    亲兵掀帘而入。

    “王参将的亲信正在外面叫阵,说要您放人。”

    “他们还说,若您不给交代,便要冲帐。”

    张元敬按住刀柄。

    “将军,末将调弓弩手驱散他们。”

    “不必。”

    戚继光绕过长案,径直走出大帐。

    夜风卷过营地。

    帐前黑压站满了人。

    最前方几十人提着刀,神情凶恶。

    后面的大多数士卒,却只是被叫来壮声势。

    他们脸上有愤怒,也有茫然。

    外围的亲卫已经列成两排。

    弓弩上弦。

    封死了通往中军大帐的几条路。

    见戚继光独自出来,喧闹声短暂停住。

    他没披甲。

    腰间只悬着一把佩刀。

    可他站在那里,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沉甸的压力。

    “你们要交代。”

    戚继光开口。

    “我给。”

    他抬手指向大帐。

    “武库账、粮仓账、抚恤账,都在里面。”

    “每营可推三个人进去验账。”

    “你们自己看一看。”

    “看看你们该领的银子,被谁截走。”

    “看看你们该吃的新粮,被谁换成了霉米。”

    “看看你们战死的兄弟,家里本该拿到三十两抚恤,为何只领十两。”

    人群中响起低的议论。

    后排一名老卒握紧拳头。

    “俺也去兄弟去年战死。”

    “俺也去嫂子只拿到十两。”

    有人扭头看向最前方的亲信。

    “王将军说,朝廷拨下来的钱就这么多。”

    亲信头目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少听他妖言!王将军待咱们不薄!”

    戚继光看着他。

    “他待你们确实不薄。”

    “用所有人的卖命钱,养出你们这些替他咬人的狗。”

    头目恼羞成怒。

    “戚继光,你休要污蔑王将军!”

    戚继光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后方士卒身上。

    “从今夜起,欠下的饷银逐营补发。”

    “阵亡弟兄的抚恤逐户重核。”“谁吞了你们的粮,截了你们的银,我戚继光替你们连本带利讨回来。”

    “可谁敢替贪墨者拔刀,谁就是在抢自己兄弟的饭碗。”

    人群彻底乱了。

    “俺也去要看账!”

    “俺也去爹娘的抚恤,也被扣过!”

    “王参将到底吞了多少?”

    头目眼见势头不对,忽然抽刀。

    “闭嘴!”

    他推开身边士卒,直扑戚继光。

    刀锋劈下。

    戚继光侧身半步。

    佩刀出鞘。

    寒光掠过。

    头目的刀落在地上。

    人也跟着栽倒。

    鲜血染红尘土。

    戚继光收刀,声音森冷。

    “煽动兵变,持刃冲主。”

    “军法不容。”

    四周死寂。

    方才还握刀的人,纷松开手。

    兵器落地,发出一阵杂乱声响。

    有人跪下。

    “将军饶命!”

    “俺也去是被逼来的!”

    戚继光没有追究那些被裹挟的士卒。

    他只道:

    “每营推三人,进帐验账。”

    “其余人回营待命。”

    “明日补发第一批欠饷,阵亡弟兄的名册张贴于校场,任何人都能核对。”

    众人面面相觑。

    很快,有人深叩首。

    “谢将军!”

    这一声落下。

    更多人跟着跪了下去。

    戚继光转身回帐。

    “张元敬。”

    “末将在。”

    “涉入军需账目者,立刻看押核查。”

    “各营值守主官暂留原职,由亲卫监军。”

    “海防巡哨照旧,倭寇一日未退,军令便一日不能乱。”

    张元敬心中一震。

    “末将明白!”

    戚继光又道:

    “封存所有账册、仓印和库钥。”

    “从武库到伙房,从粮商到钱庄,一条线一条线查。”

    “主动交代者,可戴罪立功。”

    “敢毁账、串供、逃跑者,按军法处置。”

    “是!”

    张元敬躬身领命。

    他望着帐外渐散去的士卒,背脊不由挺直。

    台州军营的天,从今晚起,真的要变了。

    ……

    终南山。

    方希正梦见自己回到了家。

    锅里红油翻滚。

    毛肚、鸭肠、肥牛铺了满桌。

    他刚夹起一片毛肚,系统面板忽然从眼前飘过。

    归乡值:125。

    方希含糊地嘀咕了一声。

    “才一百二十五……”

    “离回家还早着呢。”

    他翻了个身,决定继续吃梦里的火锅。

    山下却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

    “师父。”

    方希眉头一皱。

    又来了。

    “师父,您醒着吗?”

    声音隔着结界传进来,带着几分小心。

    方希闭着眼,朝山道方向随手一指。

    “回去。”

    “我困。”

    山外沉默了片刻。

    李丽质的声音再度响起。

    “师父,丽质知道错了。”

    方希没吭声。

    “上次是丽质不懂规矩,惹师父不高兴。”

    “您若不愿见我,我不敢强求。”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可我想把该说的话说完。”

    方希睁开一只眼。

    结界外,李丽质缓跪了下去。

    “师父若还生气。”

    “丽质便跪在这里,等您肯听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