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Past·19

作品:《檐下月

    谢明远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的出现一下吸引全场大多数人的视线,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孟舒宜有点不自在的挣脱他的手。

    “你怎么来了?”

    “来搬水,看见你们在这里。”他扫了眼孟舒宜乱糟糟的头发,几人此刻的束手无策毕露无遗,他弯腰凑近孟舒宜道:“要帮忙吗?”

    “不……”孟舒宜话还没说完,张倩一脸震惊的抢先问道:“你还会这个吗?”

    “可以试试。”他把孟舒宜刚刚绑好的头发小心拆开,手机里在播放教程,但他只略微看了两眼,长发垂下,被他细心的拿在手中,周围很多人在看,但孟舒宜的心境从刚刚的无所适从到慢慢平静下来。

    他的手艺比她们几个人好,最终效果和视频里差不多,三个女生赞不绝口:“学长,你在哪里进修的给女生编头发?”

    他笑,看着孟舒宜的发顶,“之前想着给舒宜编头发,就在网上学了一点,其实不复杂,只是要记。”

    这句话藏的信息量很大,这两人的关系到底特殊到什么程度?

    “舒宜,学长,你们……”

    猜到张倩要说什么,孟舒宜赶紧出声:“他是我哥哥。”

    为了说服众人,她补充道:“我爸爸和他爸爸是好朋友。”

    这是她一早就想好的最体面,最容易让别人相信的说辞。

    但是爸爸是朋友,两人又没有血缘关系。

    这算哪门子的哥妹?!

    又不是亲妹妹,“哥哥”这个词就有很多种含义啊。

    谢明远没有插进来解释,抬手问:“有卷发棒吗?”

    一道女声在不远处响起,“我有。”

    是倪蔓,她穿了一件亮片裙,裙子的剪裁很贴合她的曲线,整个人柔美多姿,她把卷发棒从桌上拿起递给谢明远:“用我的吧。”

    谢明远没什么犹豫的接过,随口道:“谢谢。”

    然后给孟舒宜处理好了鬓角边的碎发。

    他看了眼孟舒宜的裙摆,很自然的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那我先走了。”

    孟舒宜点头,复又叫住他:“你有要比赛的项目吗?”

    “三千米长跑和跳高,要不要来给我加油?”

    在他含着笑意的注视下,孟舒宜老实巴交的说:“我们老师不让我们乱跑窜班的。”

    他再次道:“那就在看台上帮我喊。”

    “谢明远,过来,抬水,别在那里撩人家妹妹了。”

    柯煜往后面瞟了一眼,才看清楚是孟舒宜,突然认真收拾了一下,乍一眼他都没认出来。

    好吧,这是谢明远自己妹妹。

    “我走了。”

    他转身和柯煜一起消失在拐角,而原地很多人的目光还在孟舒宜身上。

    那位所谓的明星化妆师收回视线,纠正自己刚刚的话,同姜梦瑶说道:“亲爱的,不好意思,是我见识少了,这个真不一样。”

    而姜梦瑶看着孟舒宜,没接话,若有所思。

    她们这边妆造都结束了,张倩把卷发棒还给倪蔓,因为太紧张,说话都结结巴巴的,“我们用好了,谢谢倪蔓学姐。”

    “你等一下。”倪蔓佯装启动两下卷发棒,挥了挥,“好像坏了呢。”

    “啊?”张倩心里大骇,那不关她的事啊!是谢明远用坏的!

    看她紧张的样子,倪蔓笑笑,大方的说:“不用怕,没事,只是一个卷发棒而已,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孟舒宜,“她和谢明远是什么关系?”

    刚刚送完卷发棒后,她就识趣的回了座位,谢明远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她深知他的习性,所以每次都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

    追不到人没关系,起码不能像姜梦瑶那个蠢货一样让人反感。

    隔着一点距离,她听不清他们之间的交谈,只看到两人的亲昵,那种神态从未出现过在谢明远脸上。

    张倩不敢隐瞒,“孟舒宜是谢明远的妹妹。”

    倪蔓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哦?是哪种妹妹?”

    张倩挠了挠头,“就是,他们的父亲是朋友,其他的关系我也不知道。”

    “那就不是什么亲妹妹喽。”

    “嗯。”

    倪蔓大发慈悲的摆摆手,“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张倩赶紧溜之大吉。

    天哪天哪,太可怕了,倪蔓的气场太强,她感觉自己在她面前无处遁形。

    连大气都不敢出。

    -

    开幕式在上午九点钟正式开始,校领导宣读完讲话之后,主持人宣布运动员进场,富有节奏感的音乐和主持人抑扬顿挫的介绍词一起,在偌大的操场阵阵回荡。

    进场是从高一开始的,然后是高二和高三,高一(1)班打头,迈进跑道的时候,孟舒宜分外紧张,虽然在家里已经练习过很多次步伐了,但是看台人山人海,她不可避免的有点焦虑。

    头顶有轰鸣的无人机录像,前方的摄影师按下快门,记录每个班的进场瞬间。

    孟舒宜的扮相像一只黑色的猫,轻盈的步入跑道,黑丝绒山茶花长裙配黑色礼帽,低调却又存在感十足,和她的清冷气质很是相衬,引起看台人群的一阵阵惊呼。

    太阳晒得她肤色愈白,与黑色衣服形成极致反差,行至看台正中央,每个班有一分钟的展示时间,(1)班选了舞蹈,整齐划一的啦啦队队操,青春飞扬,彩球在空中舞动,划出绚丽的弧线,把后面的班衬托的还有点平平无奇了。

    甚至倪蔓和姜梦瑶出场都没引起什么大的轰动。

    整个开幕式大概一个半小时,结束之后,就是正式的比赛了。

    明德的项目比较多,又有三个年级,运动会这种大型赛事,基本要持续三天时间。

    梁梦佳和张倩去看台上给本班的运动员喊加油,孟舒宜自己去化妆间换衣服卸妆。

    她看到其他班的举牌手有穿着表演服四处走动的,但她身上这身有点招摇,还是换下来比较好,放在化妆间的柜子里锁起来,等今天放学,就让江旭杨去还给那家礼服店。

    化妆间此刻没人,孟舒宜刚走进去,还没打开灯,就被更衣室的人影吓了一跳。

    她摁开开关,才看到衣服脱了一半的谢明远,瞬间仓皇把门重新关上。

    几秒后,里面传来慢悠悠的一道声响:“好了。”

    她这才重新拧住门把手推开,“明远哥,你怎么在这里?”

    他把外套搭在结实的小臂上,“被人泼上饮料了,来换一件衣服。”

    “哦,”回忆刚刚半.裸着身子的谢明远,孟舒宜在心里甩甩头,试图把这幕逐出脑海。

    “你要换衣服?”他上下看了眼舒宜,突然道:“好看。”

    今天被很多人夸好看,她跟谢明远的关系如此,按理说他夸她也是很寻常的一件事,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半明半昧的地方显得气氛暧昧,所以在她耳中变了味道,让她心里萌生出一种羞赧来,但还是硬撑着假装若无其事。

    “这个衣服是挺好看的,也很贵的。”

    谢明远笑了下,“我说的不是衣服,是你。”

    如此直白的赞扬,更让舒宜无所适从,手臂无措的放在前面交叠,不知道下一秒要干什么。

    好一会后,才想起来:“我要换衣服了,你出去吧。”

    他很自然的问道:“要帮忙吗?”

    就像他不久前问她要不要帮忙编头发一样自然。

    但此情此景,和不久前完全不是一个情况,要他帮哪个步骤?

    谢明远似乎看出孟舒宜心里所想,指了指她后背,“这个看着挺复杂的。”

    衣服是梁梦佳和张倩一起帮她穿上的,身后是绑带,纵横交错,有一种绮丽感。

    孟舒宜伸手摸了摸,貌似是真不好脱。</p

    >但她费劲点也没事,“我自己可以。”

    “我觉得不太行。”他一边这样说,一边反锁了门走到她身后,抬手很认真的替她解开系紧的绑带,绑带是丝滑的绸缎材质,害怕意外滑落,梁梦佳还打了个要费劲才能解开的死结。

    谢明远修长的手指在跟这个结较劲,孟舒宜看不见他的神情,但听得到他均匀的呼吸,以及他手指时不时隔着一层布料触碰到她。

    一下,又一下。

    像细小的涟漪,在心头一圈一圈散开。

    终于,他直起腰,“好了。”

    绸缎滑落,露出一小片肌肤,孟舒宜抓紧胸前的衣服,背过身,“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

    他点点头,拎着外套,转身出了更衣室。

    外面似乎有其他人进来,孟舒宜没仔细去听,她此刻心里有点乱。

    开幕式之后,明德的校园论坛上都是孟舒宜带队(1)班入场的照片,还有很多人在下面求联系方式,听说是高一的学妹,不少人摩拳擦掌。

    有人直言,这是谢明远妹妹,一语激起千层浪,还附有化妆室的视频作证,但随即有人认出,这不就是开学的时候,和谢明远一起站在门口的那个女生吗?当时还都说两人像情侣,怎么风向这么快就变了?

    【这个话题上次不是讨论过了吗?怎么又来一遍?我以为我穿越了呢】

    【谁让主人公是谢明远呢,不过大家也真是吃饱了闲的,天天尽盯着人家看】

    【你这话说的,你要是谢明远,一年365天,你一年得有365个女朋友】

    【妹妹?哪门子的妹妹?亲妹妹?】

    【现场直击,不是亲妹妹,说两家父亲是朋友】

    【哦~那就是情妹妹】

    ……

    评论区乱的跟一锅粥似的,说什么的都有,堪比脱口秀。

    下午五点钟,第一天的运动会结束。

    今天是还衣服的时间,孟舒宜和梁梦佳一块,从体育馆出来之后,去更衣室拿衣服,那件礼服打包好之后体积很大,不方便携带,放在班里也不安全,更衣室有带锁的柜子,可以锁进去,其他班一些人也把衣服放在这里,柜门还没上锁。

    孟舒宜按照号码牌走到她不久前放衣服的柜子那里,怔愣的看着被撬开的锁。

    “什么情况?”梁梦佳看了眼明显被破坏的锁,心头猛地一跳,柜子里空荡荡的,放进去的礼服不翼而飞了。

    “这是……被偷了吗?”

    她们不确定的望向彼此,然后把所有能打开的柜子都检查了一遍,没有那件衣服。

    明德发生盗窃的情况很少很少,毕竟没谁缺钱缺到要去偷东西。

    但今天这荒唐的一幕还真上演了。

    “走走走,调监控。”

    梁梦佳拽着她,火速去安保室,但监控必须要有权限才能查看,而且致命的是,这两天因为部分区域修缮,工作人员把柜子换到现在这个位置,刚好是个监控死角,只能看见谁走过去,看不到谁打开了柜门。

    梁梦佳一脸绝望,“卧槽,不是吧?”

    孟舒宜更是脸色发白,这件衣服当初老板娘就说了,是全店最贵的,一天的租金就要三千,这条裙子的价格在六位数,他们从中古店出来的时候还上网查了,衣服的材质看起来也不是假的。

    衣服是她放进来的,现在丢了,她有不可逃脱的责任。

    与她们两人的慌乱相比,江旭杨反而还显得镇静一些,马上提议:“调更衣室大门口的监控,如果室内没有找到,肯定被人带出来了,那么大的袋子藏不住的。”

    “对对对,好主意。”

    他们马上把事情汇报给了班主任,强调这件衣服价值六位数,远远超过立案标准,请求立刻申请权限查看更衣室大门口的监控。

    年级主任批复也很快,一群人到了安保室,把孟舒宜离开后的监控一帧一帧调出来仔细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