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Past·21
作品:《檐下月》 梁梦佳挑了下眉:“不清白在哪里?”
“我不知道啊,虽然我没有哥哥,但是有几个哥哥会给妹妹编头发,会陪她去还衣服,还在午夜时间亲自来接人回去呢?”
梁梦佳打了个长长的呵欠:“你这么迟钝的人都看出来了?”
张倩让她滚,旋即,又说:“你觉得他们是关系?互相暧昧?双向奔赴?还是单方面暗恋?”
“说明白点,单方面的话,谁暗恋谁啊?”
这可难住张倩了,说谁暗恋谁好像都不太准确。
电影已经放至尾声,大屏幕里,男女主人公抱在一起,画面是碧绿的平原,慢镜头逐渐从近到远,电影院的灯光“啪”一下全部亮起。
梁梦佳看了眼手机屏幕,又打了个长长的呵欠,这是真要睡觉去了,但她还是愿意指点一下张倩这个糊涂的小脑袋瓜:“要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互生好感,但都还未察觉呢?”
“有这个可能吗?喜欢一个人会不知道?”
“nonono,不是不知道,可能下意识回避,不愿知道。”
“是吗?”张倩疑惑。
遂放弃思考,果然爱情是个复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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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边,孟舒宜毫无察觉自己已经离开电影院了。
她时不时吸了吸鼻子,似乎觉察到自己身旁换了个人,还是自己非常熟悉的人。
谢明远坐在后座,让孟舒宜的脑袋枕在自己腿上。
她咕哝了几句呓语,含糊不清,但迷迷糊糊的叫了一声清晰的“明远哥”。
他听到之后,垂眸看她,低低应了一声。
少女的脸白皙,凑近看甚至能看见浅浅的绒毛,头发有些散了,凌乱的缠在脖子上,脸颊还残留着醉酒的红晕,眉头轻轻皱着,有点娇憨感。
谢明远伸手想把她脖子上的头发捋一捋,碎发沾了汗,湿湿的贴着皮肤,可能有点不舒服,他手指碰触到她的皮肤,不由自主的,就轻轻用手指来回摩挲了几下,在昏暗至极的后车座,平生出一种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暧昧感。
但少女显然察觉到了他肌肤的滚烫,脸换了个方向,还往他身上贴了贴。
他立刻想扶着她的身子把她重新归于椅背上,好让自己有个缓冲平静的时间。
但孟舒宜抓住了他的手,而后放在自己脸颊上,枕着他的手腕睡着了。
他忍不住失笑。
车厢内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在鸦羽一般的睫毛下投了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他莫名想到柯煜上次说的,孟舒宜太乖了,典型的乖乖女,乖到让人不忍心冒犯。
他拇指轻轻的摸着她的脸,鬼使神差一般,低下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这个举动很突然,甚至没有任何意识的牵引,只是身体某处在驱使他这样去做。
潜意识里,或许知道不应该,但更深一层的欲望显然战胜了这层理智。
而他,从来都不算一个遵循理智的人。
所以在少女清浅的呼吸中,他在她唇上轻轻研磨,蜻蜓点水一般,没有任何过分的情欲,似乎只是一个少年对情感迈出真正的初步探索。
从吻开始的探索。
不再满足于最轻程度的接吻,他试着深入,但随着他力道的加重,怀中女孩显然有点不适,别过脸,才终止了这场他单方面的侵略。
抬起头,正好对上后视镜里司机惊恐的眼神。
他熟若无睹的收回目光,阖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而刚刚浅尝辄止的场景在脑海里俨然已经幻化成一副绮丽旖旎的画卷。
第二天早晨,孟舒宜是带着点轻微头痛醒来的。
因为酒精的作用,她身体里的生物钟第一次罢工,没有在六点半准时醒来。
等看见闹钟已经指向九点钟时,孟舒宜懊恼的掀开被子冲出房间,衣服没换,头发也凌乱披在脑后。
推开门,正好看见对门的谢明远听到动静走出来。
“明远哥,我迟到了。”
他点点头,“嗯。”
讲真,从小到大孟舒宜就没迟到早退过,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顿感无比棘手,已经在打腹稿怎么求老师原谅了。
其实昨晚去吃饭的时候,她就想到对今天的状态会有所影响,还以为会有人叫她起床呢,结果没有。
“我要不要打电话给老师啊?”
谢明远微微朝她弓身,不逗她了,“给你请过假了,还困吗?”
脑海里某些片段快速滑过,她依稀记得自己是和梁梦佳还有张倩一起去电影院了来着,电影内容她是一点不记得了,因为那个时候已经断片了。
那她怎么回来的呢?是梁梦佳或者张倩送她回来的吗?
想到这里,孟舒宜那点困意全部一扫而空了,只想知道自己昨晚怎么摸到回家的路的:“不困了,昨晚是谁送我回来的?”
“你猜。”谢明远没什么情绪的说。
“我一点不记得了。”孟舒宜很诚实。
“我去的时候,你们三个人就属你醉的最狠,不能喝酒还硬喝,”他语气有点冷漠,搞得孟舒宜真的觉得自己犯了什么弥天大罪。
原来是谢明远亲自去找她的,那个点都已经半夜了,按照往常的作息,他应该都睡着了,孟舒宜愧疚更甚:
“对不起,明远哥,老板说那个只能算带点酒精的饮料,不算酒,我就喝了一些,我下次不那样了。”
猛地想到自己断片后应该没有什么不合规矩的言行举止吧?听说醉酒的人会耍酒疯。
“我昨晚有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她抬眼偷偷看谢明远的反应,试图从他的微表情中揣测出点什么。
“想知道?”他没直说,刻意卖了个关子,让孟舒宜更紧张了。
“我要是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那是酒后胡言乱语。”
谢明远那张好看的脸上此刻带着点玩味,定定的注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你说,你要和哥哥永远在一起,最好一刻都不要分开。”
他满意的看着孟舒宜在听完他这句话表情凝固住的样子,接着道:“你说我要往心里去吗?”
嗓子像被人掐住,孟舒宜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真的说了这么露骨的话?
怎么酒后什么都敢说,她都要怀疑这是不是真心话了,毕竟别人说酒后吐真言,但她扪心自问,她还没有喜欢到和谢明远一刻分不开的程度,酒后的话看来也不诚实,显而易见带有浮夸的成分。
可是她好像也不好解释,到底应该跟谢明远解释说这是假话,还是真话呢。
怎么说,他也许都有生气的理由。
纠结之下,孟舒宜选择转移话题。
“不是帮我请假了吗,怎么你也没去上课。”
“怕你醒来看不到我,急的哭出来怎么办?”
“我没有那么脆弱。”
少女眼神清亮,眸色认真,身上杏色的睡衣让她整个人都很柔和,没有一点攻击性,但此刻略有些倔强的眼神让他喉咙有点干涩,“是吗?如果有一天突然看不到我,真的不会难过吗?”
孟舒宜认真的想了一下这个场景,最后诚实道:“会有一点。”
谢明远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看来我还做的不够好。”
两人说话间,阿姨在楼下催促他们下来吃饭,今天起的有点晚,索性早饭晚饭一起吃了,下午再去上课。
孟舒宜给梁梦佳和张倩都发了消息,问她们的状况,她们两人倒是没怎么醉,但昨晚的睡眠状态都不怎么好,也在家里补觉。
这种聚餐看来以后还是放在周五比较合适,也幸亏这是在明德,老师不怎么管这些事,要是放在其他学校,板上钉钉得挨批评。
吃完饭,孟舒宜背着自己的书包坐在客厅沙发上,等谢明远下楼一起去学校。
其实今天她都没好意思继续追问谢明远无缘无
故请假对他会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想到他亲口说的自己酒后胡言的那些话,她酒实在不好意思在昨晚的事上多和他讨论。
楚语棠约了人去看展,下楼之后看见孟舒宜还在那里,问:“你们还不去学校吗?”
孟舒宜马上起身解释:“我在等明远哥。”
楚语棠啧了一声,“磨磨唧唧的干嘛呢,马上就迟到了,也不能这么无法无天。”
正准备上楼催他,有人打来电话,她忙着接听手机,手势示意孟舒宜上去喊他。
孟舒宜放下书包,快步上楼,谢明远的房门虚掩着,她隔着门喊了一声,“明远哥,你好了没,我们快迟到了?”
里面没声,她就直接推开门,结果看见的就是刚从浴室里走出来,裸着上半身的男生。
一瞬间,孟舒宜的眼神不知道该落到哪里,飞快的掠过他宽阔的肩膀,胸肌以及……整齐结实的腹肌。
甚至身上水珠还没擦干净。
她背过身,都忘记自己下一句要说什么了。
脑海里只有一个词语——美色误人。
之前梁梦佳偷偷给她看过自己收藏的美男出浴短视频,孟舒宜当时没什么感觉,但现在亲眼所见,肉眼带来的震撼感还是极其强烈的。
最重要的是,谢明远可比短视频里那些男生优越好看多了。
身后的男生套上T恤,随手用干毛巾擦了把头发,看着站在门外的孟舒宜,跟个小学生一样端端正正的,不由觉得有点好笑,“等急了?”
孟舒宜这才顺着他的话开口:“我们快要迟到了……”
他丢了毛巾,扔在电竞椅上,应道:“马上。”
随后拎起沙发上的包,走到她身后,用手臂轻轻撞了下孟舒宜后背,因为距离过近,她整个人如同被拢在他怀中,甚至他手臂上的水沾在了她身上,感觉到星点濡湿。
她吸了吸鼻子,他的气息,香味一起沾染在她身上,那种清淡好闻的气味此刻似有若无的缭绕在她身侧。
自从“喜欢谢明远”这个意识在她脑子里觉醒后,她就不可抑制的容易胡思乱想,时常会关注那些微小的,甚至毫不起眼的事情。
比如他的气息,比如他喜怒哀乐时的微表情,还比如他的一些小习惯,生气时,无奈时,疑惑时,都喜欢轻轻皱眉的动作。
甚至在相处时开始慢慢变得不自在起来,这都是“喜欢”这种情感滋生出来的。
它让人忧愁,让人困惑,又让人轻易产生满足感。
到达学校之后,孟舒宜环顾班级一圈,昨晚聚餐的人有一大半没来,包括江旭杨。
梁梦佳没什么精气神的趴在桌子上,吐槽道:“早知道我下午也不来了,又害怕我妈唠叨,哎。”
孟舒宜还没说话,她突然觉察到什么似的挺直身体,“你身上什么味道?”
孟舒宜有些懵:“没什么味道。”
“不对,有。”
她凑近来,仔细嗅了嗅鼻子,然后像发现什么惊天秘密一般,睁大眼睛,丝毫不见刚刚的困怠,“孟舒宜,你身上出现谢明远的味道。”
梁梦佳记性很好,昨晚谢明远来电影院接孟舒宜的时候,身上就是这个气息。
此刻,出现在孟舒宜身上,敏感的吃瓜属性立马让她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孟舒宜心先是一跳,而后很快又恢复镇定,“我们住在一起,气味相混不是很正常吗?”
梁梦佳坏笑道:“你知道这句话有多容易让人误会吗?就算现在大家知道你是他干妹妹,这么称呼吧,应该也没几个人知道你们是同居吧。”
孟舒宜捂住她的嘴:“你更让人误会,我们住在各自的房间,连浴室都不共用的。”
梁梦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那你身上怎么会有他的味道?”
生怕孟舒宜听不懂,她还煞有介事的科普着:“跟随便接触时带上的味道可不一样哦,你给我的感觉是被腌入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