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Past·23
作品:《檐下月》 不知道为什么,孟舒宜心跳的飞快。
是一种被抓包的惊恐,心里一阵没来由的慌乱。
她犹豫了两秒,在想怎么措辞,然后起身奔向围栏外面的谢明远。
女孩小跑着到他面前,眼神闪躲,平复好呼吸之后,开口:“明远哥,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她不太敢直视谢明远的眼睛,害怕看见他眼神里的苛责,所以低头看地面。
谢明远盯着她的发顶看了一会,目光转向体育场上的男生,“应该是我问你,怎么在这里吧?”
“没看我打球,是为了跑来这里看别人打?难怪我昨晚要送你,你不愿意。”
知道他误会了,孟舒宜忙不迭想要解释:“我是因为……”
可是话到嘴边,她又不知道怎么说了,体育馆人多,挤不进去,好像都不是来这里看陈洛舟打球的原因。
胸口充盈了一种解释不出来的憋屈酸涩,她知道谢明远此刻一定很生气,但又不明白说什么才能安抚他。
想了半天,她不确定的问:“我们现在要回家吗?”
他冷冷的答:“不然呢?”
谢明远很少这么呛人,但现在他在气头上,眉皱着,一张脸写满了不悦。
孟舒宜正准备跟他走,背后传来陈洛舟玩世不恭的声音:“怎么,才来就要走啊?人家不去看你来看我,说明我比你打得好,承认这点不丢人。”
他拍着球,挑衅一般的看向谢明远。
听了他的话,谢明远果然侧过身,一双淬了寒意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陈洛舟也不畏惧,毫不退让的盯回去,空气中充满了硝烟味,明眼人都看出来他两不对付。
不是一般的不对付,似乎是要置对方于死地。
谢明远重复他话里的字眼:“来看你?你好意思吗?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的是谁,谁心里清楚,换做是我,可不会冷着脸来质问舒宜妹妹为什么没有留下来看自己打球。”
谢明远眉头皱的更深,“舒宜妹妹?你哪来的脸这么叫?”
他哂笑:“怎么,你能叫,我就不能叫?凭什么?”
谢明远那双原本充满寒意的眼睛此刻都是阴鸷,恨不得剁了陈洛舟,“你算什么东西?我是她唯一的哥哥,你要点脸。”
陈洛舟把球随意一扔,朝着两人走过来,停在距离谢明远和孟舒宜不足两米的地方。
“我说什么,怎么叫,轮不到你管,你要是有怨气,我们就规规矩矩比一场。”
看到他的靠近,孟舒宜下意识牵住谢明远的手往后退,在陈洛舟问完这句话后,抢先一步对谢明远说道:“明远哥,我们还是回去吧。”
他低头垂眸看了一眼被她牵着的手,有点失了的理智回笼,“嗯”了一声,反握紧孟舒宜的手就准备离开。
“干嘛,不敢?看不出来啊,谢明远你是这么胆小的人?”
对于这个年龄的男生来说,激将法显然有用。
谢明远停住脚步,“我只是怕你输的太难看。”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孟舒宜仰头阻止他,“明远哥,这边都是他的人,和他打一点都不公平。”
谢明远看着陈洛舟那副势在必得的样子,他不是担心会输给陈洛舟,只是因为两人从小到大不可调和的矛盾,让他们见面便剑拔弩张,分个输赢几乎已经成为见面的必要步骤了。
当然他也知道这是陈洛舟在激他,他不傻,只是刚刚看到孟舒宜专心在看陈洛舟比赛,心中积结了一团怒火怨气,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宣泄口。
他没有放开孟舒宜的手,散漫的轻笑一声,“你要比,我们就比,我赢了你就给我滚远点,别在舒宜面前晃。”
陈洛舟无所谓的笑道:“那要是我赢了呢?”
“你自己定。”
“好啊,我赢了的话,舒宜——”他看向孟舒宜,缓缓的说道:“你以后叫我声哥哥怎么样?”
孟舒宜想也不想,“你们比赛,为什么要我参与筹码?你赢了我也不会叫,只有明远哥才是我哥。”
谢明远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一半,心情也由雨转阴。
看向陈洛舟的目光里写着:输赢已经不重要了,而且他已经赢了。
僵持之下,柯煜和篮球队其他男生找过来,一阵闹闹哄哄的,看见对面的陈洛舟时,集体闭了麦,一大群人,空气却诡异的安静,半晌,柯煜才看向谢明远:“怎么碰上的?他怎么在这啊?”
陈洛舟那边的人看见谢明远的援兵到了,马上赶过去支援陈洛舟,“我们先来的,什么叫陈哥怎么在这。”
柯煜最擅长应对这种场合了,一张口,火药味弥漫:“我管你先来后来,我来了就是我的地盘。”
“你妈的,你个死小子和谁横呢?明德的了不起啊?”
“就了不起,你能怎么样?”
“有种单挑!”
“行啊,来啊!”
……
场面一下混乱起来,几个人开始推推搡搡,嘴里彼此都飙出各种各样的脏话,轮空互相问候对方的祖宗十八代。
谢明远搂着孟舒宜的肩从人群中退出来,避免伤及到她,争斗升级,两方人马的怒火都被点燃了,这事没完,现在想走也走不成。
陈洛舟把人拉开,看着不远处的谢明远,一句话:“比不比?”
谢明远无所谓的勾了勾唇角,“好啊。”
柯煜撸起袖子,“正好愁着找不着机会收拾你们这群瘪三。”
两队人走向体育场,孟舒宜有些提心吊胆。
梁梦佳一直坐在破旧掉漆的观众席上,看着他们一群人怒气冲冲的,还没捋清楚前因后果,“怎么了这是?”
孟舒宜简短概括道:“积怨已久吧。”
这也是她对谢明远和陈洛舟关系唯一知晓的点。
梁梦佳轻叹一声:“我也问过陈洛舟他和谢明远哪来的恩怨,但每次提到他,陈洛舟都阴沉着脸不说话,跟杀父仇人一样,我也就不问了,你说他们现在打球分胜负,能好好打吗?”
篮球本来就是激烈的对抗性运动,何况两边人都带着怒气,不停的出现肢体碰撞和骂声,看的两人心都揪紧。
而这边,谢明远快步带球过人,擦身而过的瞬间,陈洛舟突然低声说道:“你以为你赢了吗?要不要赌一把,看看你看重的人到底选谁?”
他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陈洛舟狠狠撞倒在地,手肘被擦破,渗出丝丝血迹,他却连眉都没皱一下,站起身揪住陈洛舟的领子,“你想怎么样?”
“你就说,赌不赌?敢不敢看看你在意的这个妹妹是不是也在意你?”
他默了两秒,陈洛舟得逞的一笑,而后趁着他失神的瞬间突然挥拳,砸中了谢明远的侧脸,他立刻出拳反击,把陈洛舟死死摁在地面,掐中他的脖子,看着他的脸色慢慢变得通红又变得绛紫。
变故发生的过于突然,其他人看见两人动手,立刻跑上前试图把谢明远推开,而柯煜带着几个人上来就把对方掰住谢明远的手狠狠一掀,场面变得血腥又混乱,而且那架势真是拳拳到肉,有人嘴角已经出了血,而谢明远仍然没有放手,再这么下去,陈洛舟真要被他掐死了。
那些原本围着看打球的孩子们早就被吓得跑走,躲在远处看热闹。
梁梦佳心急如焚,快步跑到体育场中间,不管不顾的抓住谢明远的手臂,“你松开!这样下去他
会死的。”
他抬起阴鸷冷漠的脸:“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杀了他不怕坐牢吗?”
然而陈洛舟的眼里没有半点求饶,已经发紫的脸艰难的扯起一丝笑,梁梦佳实在看不下去了,用尽全身力气想扯开谢明远坚硬的手臂。
谢明远适时卸了点力,让陈洛舟得以大口呼吸,然而他却没有半点惊恐退缩的样子,深呼吸一口,满眼戏谑:“怎么不掐死我啊?不敢?不敢当着她的面杀人?你就是个虚伪至极的伪君子,你不仅害怕她有一天知道你早就是个杀人犯,还害怕有一天她发现你残忍冷漠的真实面目,你不想让她跟我往来,不就是害怕我告诉她真相吗,你和你爸一样,你们虚假傲慢,草菅人命,你猜她知道了之后会怎么对你?还会叫你一声哥哥吗……”
谢明远再也维持不了冷静的神色,低吼一句:“闭嘴!”
同时虎口收了力,脖子上的动脉被他钢铁一样的手钳制住,空气越来越稀薄,陈洛舟的瞳孔有点涣散。
梁梦佳哭着摇晃着谢明远的胳膊,被他一把甩开,他眸色血红,这一刻像地狱爬出来的索命阎王。
好在人在生死存亡的时候会本能性的反抗,陈洛舟提起膝盖,用最后一点力气狠狠撞向他的小腹,谢明远吃痛松手,得了空袭的陈洛舟从地上晃悠着爬起来,但他仍是被谢明远压制住,对方比他高比他体型大,武力值面前,他劣势明显。
陈洛舟弓着腰身体有些战栗,一边呼吸着新鲜空气,一边不停的咳嗽着,看着谢明远缓缓靠近的脚步,他突然一把把梁梦佳推向他。
巨大的力气袭来,梁梦佳一个趔趄,朝着谢明远扑过去,而出于本能,谢明远下意识的侧过身,梁梦佳扑了个空,重心不稳,对面是几十级的台阶,她就这么直直的滚了下去。
看台上的孟舒宜大喊:“梁梦佳!”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冲下台阶,蹲下身,扶起被摔的头破血流,已经陷入昏迷的梁梦佳,慌忙的唤她:“梁梦佳,你还醒着吗?你还好吗?”声音已经带了哭腔,抬起头看向谢明远,慌里慌张的催着:“明远哥,快点叫救护车!”
柯煜骂了声脏话,赶紧找手机打120,救护车来得很快,医护用担架把梁梦佳抬上救护车。
一群人围在周围看,柯煜这才注意到谢明远的伤口重新崩开了,鲜血已经把纱布染的通红,血液顺着小臂流向掌心,痛的整条胳膊都在微微发抖。
“你看看你胳膊,赶紧找附近医院处理一下。”
谢明远声音极冷,“不需要。”
柯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让他咬牙切齿的原因——
孟舒宜担忧的看着梁梦佳,一起上了救护车。
而陈洛舟同样守在担架旁边,扭头看向不远处的谢明远,那种眼神分明在说:“看到了吗?你还是赌输了。”
“艹,这个无耻的家伙,刚刚是不是他害梁梦佳摔下去的?”
柯煜气愤至极,没见过这样毫无人性的人。
而谢明远大跨步走向孟舒宜,趁着车还没走,厉声问道:“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要一起去?”
孟舒宜毫不犹豫的在这个时候甩开他的手,“她是我的好朋友,她的情况很严重!她流了很多血!我怎么坐视不管!”
“可是我也受伤了!我也很痛!”谢明远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双目通红。
这大概是第一次两人用这样的语气和彼此说话。
孟舒宜这才发现他手臂的伤口,血顺着右手的掌心滴在地面上,孟舒宜心不可抑制的颤了一下,急促的语气有所放缓,而态度仍旧坚决:“明远哥,你还有那么多人能陪着你去处理,梁梦佳只有我,你理解一下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