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大战(下)
作品:《伶官》 就在裴景司带着温玉东左右躲避的时候,一个人拿着剑直直地刺向庆帝。
危急关头,中书令只顾着活命,赶紧躲在一边,无岁身手敏捷,看到之后,没有任何思考,扑在了庆帝身前,剑就那么直直地从后背刺了进去。
庆帝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他这些年做了那么多残忍残暴的事情,皆是因为当年的事情而起,但是他的弟弟却真的愿意为他豁出去性命,怎么会跟他争皇位,怎么会害他的母妃呢?难道这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误会?他误会了所有的人,也害了自己。
他颤抖着身子抱住怀里慢慢支撑不住的人,那杀手把剑拔出来之后,被裴景思一把挑断,刺了回去。
无岁虚弱地倒在庆帝的身怀里,抬起眼看看他的皇兄,想起他们儿时的种种情景,把手里的佛珠递到皇兄的面前,然后告诉他,“皇兄,弟弟从来都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哥哥一样。也许就是这两串佛珠让我们生了嫌隙,只是我们当初都不知道父亲的用意,他才是那个真正的要让我们兄弟相残的人,帝王之位从来都是残忍的,冰冷的,但是我不愿意伤害你,也不愿意把仇恨埋在心里。”
“长策,长策,不要,不要离开我。”庆帝眼前都模糊了,叫着无岁的名讳。
无岁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气若游丝,“皇兄,如果我们能回到从前该有多好,但是恐怕不能了,我偷生这些年已经知足了。”然后就慢慢地,手中的佛珠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碎成了一颗颗。
庆帝看着无岁慢慢合上的眼睛,心里揪得疼,仿佛被人扼住喉咙。
雍王带的人还源源不断地往前涌,中书令和老太监挡在庆帝面前,想拖着庆帝走。
庆帝看着眼前的一切,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恐怕要逃不出去了,也好,和自己的亲弟弟死在一起,也是一个很好的结局。
雍王站在密室最高端,看着眼前的一切,哈哈大笑起来,“咱们都是可怜人,都是孤家寡寡人罢了,你也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
裴景思着温玉他们和庆帝边打边往后撤退,到了悬崖边上,看着陡峭的峭壁,中书令吓得尖叫了一声,“皇上,我们该怎么办?这里这么陡,我们下不去呀,不如束手就擒,求一下雍王还能饶我们一命。”
庆帝忽然撑起身子,咳嗽了一声,啪的一声,一巴掌打在了中世令的脸上,“无用的东西,软骨头,你这样的人,朕应该早就杀了你才对。”
裴景思慌乱中低声告诉温玉,“你先往前走,我在后面护着你。”
庆帝大喊一声,“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敢谋朝篡位,一定不得好死,我大宁朝的天下怎么也不会落到你们手里,”然后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弟弟,闭上眼睛跳了下去。
老太监见自己的主子跳了下去,也跟着跳了下去,中书令马上跪在地上大声求饶,“雍王殿下,雍王殿下,我是无辜的,我现在是中书令,如果我出去,一定可以帮你们,不要杀我。”
雍王一挥手,“不要动他。”
裴景思护在温玉跟前,看着已经掉下悬崖的庆帝和老太监,然后又看看被雍王抓起来的中书令,低声对温玉道,“抱紧我的腰,我带你跳下去。”
温玉看着悬崖上的陡峭,摇摇头,裴景思道,“相信我吗?”温玉笑了笑,又看了看眼前的人,“我相信你,我们死也要在一起。”
然后,裴景思杀掉一个人之后,纵身一跃,带着温玉跳了下去。
温玉趴在裴景思怀里,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直直地往下坠,感受着他的呼吸,心想如果能和自己心爱的人死在一起,大约也是好的。
裴景思立刻掏出剑,在峭壁上不停地滑动,幸而悬崖上有很多藤蔓,他一把抓住藤蔓,与温玉荡在悬崖峭壁上。
看着温玉吓得苍白的脸色,在她耳边低语,“不要怕,我一直都在,我会保护好你的。”然后用剑缠住铜碗,用手紧紧地缠住,慢慢地往下坠,他的手臂都已经渗出了丝丝的血。
温玉睁开眼,看着他,忍不住心疼道,“把我放下来吧,带着我一定会连累到你的,以你的功力还可以支撑下去,带着我可能必死无疑。”
“不要说话,我一定不会放下你的,如果要死,我们就一起死在这里。”裴景思用尽全身的力气,额头上汗都露出来,深深地看了温玉一眼。
就在他们快要坠到崖底的时候,绳绳子一松,他们直直地往下坠。
裴景思把温玉紧紧地抱在怀里,他们幸而已经到快到了谷底,然后又被树草挡住,弹开了。
因为温玉是被裴景思紧紧地护在怀里,所以她没有受什么样的伤,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落下来以后,立即爬起来四处大喊,“裴郎,你在哪里,回答我。”
然后她边走边找,揭开茂盛的草丛,一下子就看到了落下来的庆帝,他浑身都是血,温玉慢慢地走过去,当初她在姐姐墓前发过的誓,要为她报仇,虽然现在庆帝不是被自己亲手杀死,但是他也落得了个这样的粉身碎骨的下场,也算是为姐姐报了仇。
温玉慢慢地走过去,给庆帝盖上帕子,他身边是他忠心耿耿的老太监,庆帝这一生,没有什么人是对他忠心的,但是却有这个人一直跟在他身边,不离不弃,也算是他最好的。
温玉站起来,又开始边走边找,一边呼喊着裴景思的名字,忽然就在不远处的小溪边看见了裴景思,因为受到巨大的冲击,他落到了这里,昏迷了过去。
温玉赶紧跑上前去,查看情况,应该是受到了冲击,昏了过去。
温玉将他扶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然后从小溪边拧了帕子回来给他擦脸,“裴郎,你醒醒,不要吓我。”
此时,天已经亮了起来,温玉借
着光看裴景思的样子,他静静地躺在自己怀里,没有一丝生气,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安静地抱在一起了。
温玉就这样静静地等着,等着他醒过来。
光打在脸上,平添暖意,让寒冷不在,裴景思慢慢地睁开眼,混混沌沌的,在看到温玉后,瞬间喜极而泣,把她抱在怀里,“我们没事,对不对?”
温玉泪眼婆娑地点点头,我们一定没事的,“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裴景思慢慢坐起来,试了试身上,只是有些受伤,而且可能头被震了一下,“没事,我们现在快点下山。”
温玉站起来,扶住裴景思,他的腿应该是受了一些伤,然后架着他慢慢地往山下走,一路怕遇到雍王的人搜寻他们,温玉就把庆帝和老太监一起扔到了湖里,让他们沉在了湖底,这样也不会被雍王他们发现,用他们来大做文章。
他们现在要赶紧回去与王妙香会合,尽量拖延时间,让承王进入京城。
一路上,裴景思把现在的情形告诉了温玉,雍王已经联络到了宜州刺史起兵,要在承王之前抢先进入京城,然后夺得皇位,他们一定要赶在这之前阻止雍王,只有这样才能争取时间。
他们一边躲避一边往上外走,终于在天亮时回到了城里。
温玉见这里离齐家近,裴景思则需要医治,二人就先去齐家,稍事整顿一下。然后再让齐大人替他们去给王妙香送信,在齐家汇合,以免我们在路上被雍王的人找到,显露了马脚。
齐夫人见到他们两个狼狈不堪的样子,先是搂着温玉大声哭喊起来,抽抽啼啼地搂着温玉,“槿儿,你受苦了,快让母亲看看。”这是温玉第一次感受到母爱,但是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他们现在要面对太多了。
其他人看到他们的样子,赶紧把他们接进去,然后去请大夫给他们治伤。
裴景思的腿骨折了,打了板子,温玉倒是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大夫给他们各自开了药,温玉陪着裴景思喝了药,看着他睡着了。
她站起来,走到齐大人跟前,“父亲现在外面不太平,雍王带着人四处搜寻,中书令已经叛变,我怕宫里的守卫要守不住,所以还请你去请谢大人一起来商议。”
齐大人派人去后不久,王妙祥和谢朝就一起进了齐府。
他们在书房里见面,都是感慨万分,王妙香激动的拉着她,问东问西,关心他们的伤,温玉没有想要瞒着,告诉他们庆帝已经死了,但是雍王抓住了中书令,一定会大做文章,然后带领宜城的兵造反,如果宜城的兵一旦进入华京,那么他们就再也没有能力得到这个皇位。
裴景思不在,温玉便将他们的筹谋告诉两个人,他们要尽快分工合作,控制住局面,守住京城,等待承王的大军。
这一次,他们要精诚合作,还有在宫中的那些禁军,也要用上,贺修也是他们的要用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