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雍王(下)

作品:《伶官》

    温玉和谢朝一起到了城楼前,勒住马,翻身下来,远远望去西北的天沉的可怕,他们顺着城墙上了城楼,一眼就看到了身穿铠甲站在哪里指挥部署的裴景思。

    “裴将军。”谢朝叫了声,裴景思闻言回头看他们,放下手中的弓弩,交代属下几句,就走过来,温玉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色,走路还是有些不便,不仅有些担心你,“累不累,要不要下去休息,这里我来看着,一旦有事我立马叫你。”

    裴景思也不顾旁边有人,顺势拉起她的手,“我没事,一会我们下去吃饭,今天晚上,一定是场大仗。”

    温玉点点头,看着他为了救自己被藤蔓划伤的脸,眼里动容,又转念想起来正事,“对了,大臣们现在由长公主出面安定下来,我们本来想抓住雍王,但是他防范意识太强,没有抓到,荣王在混乱中被杀,贵妃也死了,中书令被我们控制住了。”

    裴景思皱眉,若是现在雍王和宜州里应外合,他们真的很被动,但是既来之则安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究竟是战场厮杀过的,也不是怕事的人,大不了就是一死,只是他担心温玉。

    “你们先去吃饭,我在这里守着,一会来换我。”谢朝看到裴景思和温玉两个人含情脉脉的样子,心里酸楚,不免想到了柳如意,不愿意再看,就让他们先去吃饭。

    温玉看看谢朝,也没有再客气,“多谢,我们很快就来。”

    裴景思拍拍谢朝的肩膀,“有事唤我。”

    然后拉着温玉下了城墙,到了里面,已经准备好了晚饭,两个人拿起默默吃着,喝了口汤,身子暖和活过来,外面是刺骨的冷风,他们依偎在一起,享受来之不易的时光。

    其实到现在,温玉的仇早就已经报了,白碧纯死了,庆帝死了,雍王妃死了,她要报仇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可以说是已经完成了当时的心愿。

    但是现在她发现自己在报仇中,渐渐地改变了自己的想法,渐渐地不再于局限于简单的复仇,而有更多的去看到民间百姓的疾苦。

    她不单单是一个唱戏的伶人,也不仅仅想当一个唱戏的伶人,她更想和裴景思一样,为国家、为百姓做一些事情。

    温玉站起来,走到铜盆前,拿出来手帕,放进水里,然后拧干,回到裴景思身边,蹲下来轻轻地擦拭他脸上的伤口,轻轻地摸摸,问道,“疼吗?”

    裴景思笑着看她,“不疼,只要你没有事情,我就算死了。”温玉一把握住他的口,“不许胡说,我们都会好好的,都会没事的。”裴景思握住温玉的手,“好,我们一起。”

    温玉倚在他的肩膀上,合上眼,“今晚我陪你一起去城墙上。”裴景思本来想拒绝,让温玉在下面休息,她身子弱,但是他知道温玉不会答应,他们说好了,要生死一处。

    “那你一会换上盔甲,里面多穿点,外头冷。”裴景思嘱咐道,“好,一会儿我们装一壶酒,然后带上去。”

    今天晚上注定是不眠夜。

    一切收拾妥当,他们刚要起身去换谢朝进来吃饭,就见王妙香带着其他人一起推门进,看到他们安好就点点头。

    王妙香说道,“我们已经带着贺修把城内的布防都安顿妥当,一旦雍王的人动手,我们就会保证他们不能能里应外合,你们只管守着城门就好。”

    温玉看了他父亲一眼,说道,“父亲,你身子年迈,还是不要参与这些,你只要在部里安稳那些大臣们即可。”

    齐大人道,“我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年轻的时候也是会一些武力的,你放心,你母亲在家里很安全。”

    温玉总是放心不下他们,再三叮嘱,最后只能同意。

    裴景思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要赶紧安排好,城里的布防就靠你们了。”

    王妙香道,“承王明日就能赶到,只要我们守住今晚,到时候他们就没有任何的抵抗之力了。”

    等王妙香和齐大人走后,裴景思又找出来披风给温玉披上,把自的配一把配剑递给文玉。“这把剑给你,虽然我没有经常使,但是它经常待在我身边。”

    温玉握住剑,点点头,“好,我们一起并肩作战。”然后两人相视一笑。

    裴景思带着温玉上了城墙,把谢朝换下来,两人依偎在城墙的角落里,看着远处漆黑的夜里,没有一丝的光亮。

    温玉靠在他的肩膀上,迷迷瞪瞪地想要睡觉,裴景思道,“问你有没有怪我。”

    温玉不解,“怪你什么?”

    “我没有去宫里救你,让你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些惊险。”

    温玉紧了紧衣衫,“你不是来救我了吗?我们说好了,一切以大局为重。”

    “裴郎,我知道你的难处,也知道你要做的事情,我们都在做同一件事,只要你心里有我,而且我也一定能够做好承王交给我的任务,而且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坐在这里,还要说之前的事情干什么?”

    一阵风吹过,飘落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

    温玉坐起来,伸出手,接住雪花,笑着朝着裴景思道,“你看,是雪。”

    裴景思也笑了,是啊,是雪。

    我们没能一起看的初雪,此时已经将近,一起同淋雪,今生一定可以白头。就算下一刻不能在一起,我们要死去,但是我已经很满足了。

    裴景思揽着温玉的腰,贴上她的脸,两心相许,一切尽在不言中。

    温玉很喜欢雪,雪落到头上就白了头,也算不算一起共白头了。他们此刻面对的是生死未卜,但是能和心爱的人一起面对,也知足了。

    “我们不止要今天一起看雪,我们往后年年岁岁都要一起好吗,一言为定。”

    “好,一言为定。”

    子时,谢朝来换他们两人进去休息,裴景思把温玉送回去,看着她睡着,然后又去巡边防线。

    城墙边的每一道防线,他都要仔仔细细地检查,弓弩坚守储备够不够,去慰劳一下军士,给

    他们送酒。

    裴景思刚要进去看看温玉,忽然有人向来报,“大人不好了,前方发现有军队的踪迹,可能是前锋营在探军探探听敌情。”

    温玉一下子被惊醒,然后坐起来,立马穿上盔甲,拿上佩剑,看着裴景思,“我同你一起去好。”

    裴景思点点头,他们一起快速登上城墙,谢朝也在那里看着远处。

    裴景思大喊一声,“大家准备好,有敌情。”

    温玉远远地看去,只见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灯火,在漫天的大雪中格外显眼。

    她忽然觉得手心里都已经发汗了,额头上都在紧张地冒汗。

    这还是她第一次面对如此险要的情景,这样的战争,裴景思已经经历过千千万万次,而且每次都是经历着生与死的较量。

    温玉不禁看着身边的人,眼中泪光闪闪,她拿好佩剑,立在城墙之上,感受着风从耳边吹过,此时此刻,她不是一个只会唱戏的伶人,而是一个能保家卫国、保护百姓的人。

    忽然,下面发出震天的号角声,嗡嗡的吹响。

    温玉瞬间紧张起来,左顾右看,炮声响彻整个云霄。

    这不是烟花,而是战火。

    裴景思凝视着远处,下令弓箭手准备,等他们由远及近再放箭。

    远处一大批军队忽然涌了上来,从黑暗中星光点点,由远及近,士兵们开始推早就准备好的落石,无数的箭涌了上来。

    温玉躲在城墙的角落里,帮着运石头,看着有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她想上去帮忙。

    人声、马声、炮火声、落石声,不断地传到温玉的耳朵里。

    她凭着一股劲,与士兵们一起把石头推下去,阻断敌人想要进攻的脚步。

    裴景思和谢朝都拿着弓箭,往下射,一边指挥运输,一边躲藏箭矢。

    下面的敌军大约攻了两三个时辰之后,渐渐的火力减少,但是他们城墙上的布防也已经很少很少了,弹药也不足。

    裴景思看着谢朝大喊着,“你现在马上进城去,再运输弹药和布防进来。”

    而在此时,王妙祥与贺修带领的禁军,正与雍王的人打在一起,刀光剑影,血鲜淋淋。

    这是一场皇权的争斗,谁输谁赢都将决定着之后的命运。

    因为城墙天然优势,与他们的拼命抵抗,天快亮的时候,敌军终于不再进攻。

    温玉与和与裴景思一起把伤员抬下去救治,现在全城的大夫都已经到了这里来帮助大家治病。

    温玉看着他们叫喊,然后解下布子来替他们包扎伤口,一边擦着脸上的鲜血。

    终于,他们用几千人的兵力抵挡住了几万的大军。

    天已经亮了,错过这个时机,他们就再也不能顽强抵抗。

    王妙香忽然闯了进来,着看他们,“我们成了,虽然没有抓到雍王,但是已经削弱了他们的力量,只要我们等到中午,承王大军一到,他们就不能再抵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