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过去篇02-坦诚相见

作品:《白天救人,晚上殓魂》

    伊布利斯预设的是跳跃到吴忆用贾任毅的身份在禁书库里学习法术遗忘咒的日子,可他却跟着吴忆回到了远古时代。

    他利斯在时间跳跃中时间跳跃了一次。

    看起来,吴忆的目的十分深远。

    这一次的跳跃没能帮助她找到答案。

    她必然进行了第二次跳跃。

    可他要如何找到第二次跳跃的时间呢?

    吴忆在太史局生活了近30年,他总不能一天天试过去吧。

    “咕噜。”伊布利斯饿了。

    时间跳跃的消耗是极大的。

    “铛铛!”疲惫让伊布利斯失去了警觉心,以至于端着热气腾腾炖鸡的姬幺站在他身后,他都没发觉。

    “饿了吧,快吃点肉补补,你太瘦了。”姬幺说。

    “你怎么进来了?”伊布利斯问。

    “这里有我需要的食谱,哝,就是这本。”姬幺提起一串竹简。

    “小吴忆,你不会以为禁书库是什么大秘密吧?毫不夸张地告诉你,每一个天师都来过这里,”姬幺说,“找到禁书库,是司天台的入门一课。”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叫禁书库,干脆搬上去和上层书库合并就好了。”伊布利斯不懂。

    “小吴忆,你的圆滑和你的脑子一起丢了吗?禁是一种态度,除了禁书库里的知识,最重要的是,找到这里意味着你已经具备了突破规则的基本能力。”

    “罢了,我看你也没心情听我瞎聊,赶紧吃,吃完把锅刷干净给我送回去。”姬幺走了。

    姬幺出门后对着角落里的面具女眨眨眼,“任务完成,记得付钱。”

    面具女点头。

    吃饱喝足的伊布利斯本想再看会儿书,可身体却不听使唤,他睡着了。

    在他身体下方,原本已经隐去的阵法符文慢慢显现,微弱的光芒包裹住伊布利斯将他拖进了下一场时间跳跃。

    伊布利斯又看到了过去的吴忆。

    “你想好了?”范有救抓着吴忆问。

    “想好了。”吴忆斩钉截铁的回答。

    “你再想想。”范有救问。

    “我都想一万遍了,真想好了。”吴忆说。

    “你再仔细、细致、耐心地……。”吴忆一拳锤倒范有救。

    “你个无常,怎么这么墨迹,老娘走了。”吴忆触发了时间跳跃法阵。

    “你等等我!”范有救喊道。

    伊布利斯再次在时间跳跃中时间跳跃。

    战火丛生,饿殍遍地。

    混沌的世界开始分离,三界的雏形出显,神明的堕落已明。

    在这个时代里,远古留存的灵魂因其颠覆性的能力被人类称作古神。

    时间腐蚀了古神们的灵魂,变异肆虐,让他们从被敬仰的对象变为了世界的毒瘤。

    部分古神主动革新,它们塑造出了稳定灵魂、遏制变异的稳定器,这种稳定器被后来人称作躯体,代价是失去了长寿和力量。

    人类的先祖就这样诞生了。

    根据过往跳跃时间的经验,传送点上一个很特殊的位置,在这个位置几乎必定会发生影响接下来时间走向的剧情。

    吴忆看着漫山遍野的树木感到茫然,她无法看出此地的特别之处,但至少今晚她需要睡个好觉。

    钻木取火、挖洞为铺,吴忆就这样度过了穿越时间后的第一天。

    时间慢慢流逝。

    当被箭贯穿心脉,怀揣着巨大不甘心的曹布衣爬到这里时,吴忆已经拥有了一间石房和一只会看门的貔貅。

    吴忆看到曹布衣时,他的头已经被貔貅含在嘴里了。

    “小祖宗,快把嘴张开!”在法术炮轰下,貔貅张开嘴,鲜血淋漓的曹无伤滑了出来。

    曹布衣的头在唾液的腐蚀下变得模糊,吴忆薅起他的头按进装着药粉的罐里。

    容貌是次要的,贯穿心脉的箭矢最是要命。

    吴忆救人的方式一向狂野,止痛措施是没有的,消毒更是想都别想。

    曹布衣在痛苦的折磨中反复在昏迷和苏醒两种状态中切换,直到他憋了一股劲儿,撞碎了头上的陶罐,陶片对被腐蚀的头造成了二次伤害。

    恍惚中,他和吴忆对上了眼神。

    “乌拉啦……德玛西亚……噶哦西八……。”曹布衣发出奇怪的声音。

    “说什么呢?乱七八糟的根本听不懂。”吴忆拿出一团刚擦完锅的抹布顺手塞进他嘴里。

    她切断箭的一端后,没有一丝丝犹豫地将箭拔出来。在曹布衣挣扎着反抗时,藤条将他的四肢捆绑在木板床上。

    吴忆完成乐善好施的救人壮举后倒头就在地上睡着了,等她终于歇息过来开始思考今天吃什么时,曹布衣拿着筐进来了,里面装着新鲜采摘的野菜和野果子。

    吴忆仔细回想了她昨天对曹布衣所做的全部事情,不管怎么说,她是曹布衣的救命恩人。

    比较遗憾的是,他们言语不通,这实在是打击了吴忆挟恩求报的心态。

    躯体不仅是灵魂的稳定器,也提供给了人类私密性的保护。

    不过吴忆有办法。

    她向曹布衣勾勾手。

    曹布衣老老实实地放下筐往前走了一步。

    她又勾勾手,曹布衣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种缓慢拉进距离的过程让吴忆感到烦躁,她抓着曹布衣的头发想把他拽过来,可曹布衣纹丝不动。她不信邪地又使劲拽了拽,最终只收获了几根掉落的卷发在手上。

    在扯头皮大战的间隙,她将一根魂针插进了他的头顶。

    吴忆松手后双手抱胸仔细观察他。

    也不怪吴忆拽不动他,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是肌肉,身高也是超乎人类想象的高,或许因为是初代人类的原因,他身上散发着浓烈的兽性。

    曹布衣摸摸头,将头发打理好。

    这人脑子有问题,曹布衣想。

    借助魂针听到曹布衣内心的吴忆差点失去表情管理。

    很好,看起来,曹布衣完全没注意到头顶的魂针,吴忆满意地点头。

    曹布衣很生气,但又想到她毕竟是个傻子,不与傻子论短长。

    既是救命恩人,不能因为智力缺陷就歧视她,想到这里,曹布衣多了几分宽容。

    吴忆和曹布衣的僵持在她倒头大睡时结束。

    等她醒

    来时,曹布衣已经走了,只留下桌上小火温着的饭菜。

    吴忆的医术声名远播,来往她茅屋的人越来越多。

    偶尔,曹布衣也会回到这里,他是最让吴忆头疼的病人,他每次来的时候都是快死了的样子。

    仗着曹布衣听不懂吴忆说话,她敞开了骂,“龟孙子,要死了才想起你奶奶我”,“脸长得不行,身材倒是好”,“都说了路边野男人不能捡喂”诸如此类不三不四的话。

    不过,曹布衣还算有良心。

    他身体健康的时候虽然不会来看吴忆,但会让他的小弟给吴忆送东西。

    小小的草房子里,堆满了粮食、蔬果以及取火的木柴。

    小弟们来的时候还会被吴忆压着打扫房间。

    一来二去的,吴忆和小弟们之间的手语沟通愈发顺畅。

    又是一个无眠的夜晚,吴忆的房门被叩响。

    她开门看见地上躺着一个女子,她蹲下,把手搭在她脖子上的瞬间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女人是没有躯体的灵魂。

    女子忽然睁开眼睛,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即,她缠上吴忆将她推进了屋内。

    被压在身下的吴忆双手投降,“姐姐,有话好商量,你太热情了,我有点顶不住了。”

    春骑在吴忆身上,她总觉得这小神医和外界流传的不太一样。外界都说她是温柔大方、医者仁心、好善乐施,怎么一开口倒像是个登徒子。

    “你是谁?”春问。

    “你都骗到我家门口了,还不知道我是谁吗?”吴忆微微偏头,看到她后背上流动的黑色斑块,“姐姐,你变异了吗?”

    “你管这叫变异吗?”春问。

    “你先让我起来,好嘛?我年纪大了,腰不好,地上也凉。”吴忆抱怨道。

    “废物!”春起身,顺势坐在了吴忆的床上。

    “哎!”吴忆小声抱怨道,“脏啊,怎么直接坐我床上了……。”

    吴忆掸掉身上的灰尘,坐起来接着问,“你怎么称呼你身上的斑块?”

    在吴忆的身上,春看到了时间留下的褶皱,其中有两道格外惹眼,她是一位穿越时间的旅者。既然如此,就不能以常人常事来料想她,“你知道神堕吗?”

    “略有耳闻,这似乎是在远古时期经常提到的词语。”吴忆答。

    “远古吗?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只能叫做前代,”春说,“看起来低估了你,你是时间旅行者吗?”

    “没那么高级,我只是想搞清楚一些事。”吴忆说。

    “什么事?”春问。

    “你不妨先说说,你找我什么事?治病?你的变异程度不高,只需要找个合适的躯体限制变异,很快就能好的。”

    春的眼中显出诧异的颜色。

    “我说错什么了吗?”吴忆追问。

    “你颠倒了果和因,”春摇头,“你的思路和它们最初的设想是一致的。看起来,我们的目的并不相悖,如果我说出了实情,你是否可以告知我真相?”

    “这很简单,如果我们以灵魂的姿态交流,就无法做出谎言了,”吴忆提议道,“这也算坦诚相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