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奇怪。

    傅天衡在伏击中显然经历过激烈大战。

    运转真元越多,毒素活跃得越快。

    对方就是算准了这一点。

    先让人受伤中毒,再不断逼他出手。

    等他意识到不对时,毒已经进入心脉和丹田。

    “此番伏击重创诸位的,皆是如出一辙的通灵阴煞之毒。”

    药堂白发长老咬牙道:“果然不出老朽所料,歹毒至极!”

    另一名长老怒道:“紫山门这群卑劣下作的畜生,当真该千刀万剐!”

    “布下这等滔天连环杀局者,怕是远不止区区一个紫山门这般简单。”

    傅天衡这次带去的人不弱。

    能设下这种伏击,又能让这么多衍空境同时中毒,对方背后的力量绝不简单。

    萧若尘没有继续分析。

    现在不是查幕后黑手的时候。

    “且先容本座施展手段,将傅宗主的本命神魂自鬼门关唤醒。”

    “余下中毒负伤诸位长老,速依创伤轻重缓急列次排布。”

    “切记本座严令,所有人即刻封死周天窍穴,万万不可再行运功调息疗伤!”

    一个药堂执事下意识问道:“启禀萧神医,若任由经络停滞不运转周天,一身创伤岂非会急剧溃烂恶化?”

    “妄动真元只会如抱薪救火,反倒催使通灵奇毒以百倍之势疯狂噬心!”

    萧若尘一连落下十七针。

    傅天衡比单东极麻烦很多。

    单东极当时虽然被毒素拖了三个月,可至少没有在短时间内经历过如此剧烈的真元消耗。

    傅天衡体内的毒几乎被彻底催活。

    如果再晚半天,人就算不死,修为也得废掉大半。

    那些黑火似乎与活毒同源。

    火焰附着在经脉上,既烧真元,也催毒素。

    萧若尘手掌悬在傅天衡胸口上方,五指缓缓收拢。

    黑火被逼得聚成一小团。

    药堂几名长老看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团黑火明明就缠在经脉上,却被他一点点剥离出来。

    最后封进一枚玉珠之中。

    黑火离体的一瞬间,傅天衡原本紧绷的身体明显松了些。

    萧若尘紧接着开始压毒。

    一碗又一碗黑色毒气被引出。

    屋里众人看得心惊肉跳。

    他们这才明白,宗主体内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若不是萧若尘在这里,单靠药堂继续按重伤去治,傅天衡根本撑不过今晚。

    傅天衡呼吸也稳定了许多,眼皮微动,终于缓缓睁开。

    傅清瑶第一时间扑到床边。

    “爹爹!您总算醒了!”

    傅天衡眼神过了几息才慢慢聚焦。

    “清瑶吾儿……”

    只是开口说了两个字,他便咳了一口血。

    萧若尘按住他肩膀。

    “收敛心神,休要在此多费唇舌空耗气力。”

    “你此刻能睁眼喘息,乃是本座强行施展神通自阎罗座前硬生生拽回来的。”

    “可不是为了教你急着在此交代临终遗命的。”

    傅清瑶破涕为笑。

    傅天衡缓了一会儿,才终于恢复几分意识。

    “老夫此番竟又承蒙尊驾救命再造重恩了……”

    傅天衡想坐起来。

    萧若尘直接把他按了回去。

    “安稳躺着莫要妄动。”

    “盘踞肺腑的蚀骨奇毒不过是被本座施法暂时封镇遏制。”

    “距除恶务尽尚差之千里。”

    “殿外诸位负伤长老的凶险境况,大抵亦是这般命悬一线。”

    他转身看向旁边几名长老。

    “将偏殿内一应重伤中毒之人悉数移送至外殿开阔之地,本座自会一并施针料理排毒。”

    傅天衡眼神一变。

    “嘶……宗门随行诸位元老,竟亦尽数中了此等索命奇毒?”

    “不错,皆与前些日子单东极所染之活毒同出一源。”

    傅天衡拳头缓缓攥紧。

    这次败得太惨。

    如果这些受伤长老全部被毒废,天机宗衍空境高层会瞬间折损近半。

    接下来怎么挡?

    萧若尘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

    “有本座在此,你们性命终归是能够保全的。”

    “但短时日内若欲指望他们重振战力提剑御敌,无异于痴人说梦。”

    傅天衡不甘心道:“依神医之见,这身道基恢复尚需调摄几许光景?”

    “伤势浅薄者,少说需清修半年以温养经络,重创深重者,三年五载亦不过堪堪稳固根基。”

    “至于傅宗主你本人受创最甚,毒入膏肓,若无三载岁月闭关涤荡,休妄想再同任何衍空境同阶大能兵刃相向。”

    屋里其他长老神色也极其难看,现在敌人已经杀到门口。

    萧若尘又用了大半日时间,把几名重伤长老体内最危险的毒素全部压住。

    药堂医师从一开始的紧张慌乱,逐渐变成配合。

    到最后,所有人的命都保住了。

    只是一个个脸色比死人好不了多少。

    傅天衡被转到外殿。

    “萧神医,此乃再造我天机宗满门生机之大德啊!”

    萧若尘擦了擦手:“傅宗主且慢道谢,感恩之言留待日后再叙亦不迟。”

    “眼下大军压境,阁下倒不如好生思忖一番,究竟该如何抵御外间那滔天杀局。”

    “本座只奉行悬壶济世之本分,宗门道统兴亡杀伐,概与我无关。”

    这句话说得很干脆。

    周围几个长老神情微变,却没人觉得萧若尘冷漠。

    他本来就是外人。

    先后救了傅清瑶、单东极、傅天衡和一批受伤长老,已经仁至义尽。

    难道还要人家替天机宗拼命?

    傅天衡叹气一声:“我天机宗立世传承数万载,纵逢大难,亦绝非任由宵小鱼肉宰割之辈!”

    “周天星斗护宗大阵已然全盘开启运转。”

    “敌寇若妄图踏碎我宗山门,少不得要崩碎其满口獠牙!”

    天机宗真正的底蕴在阵法。

    整个山门一百多座主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阵群。

    只要主阵不破,哪怕宗主重伤,宗内高阶战力暂时不能出手,也能守很久。

    萧若尘笑了笑:“傅宗主胸中有沟壑便好,莫教外间宵小看扁了去。”

    萧若尘和诸葛芳华返回紫霞峰。

    接下来几天,萧若尘照旧指导诸葛芳华修炼。

    她刚入衍空境,正是需要巩固的时候。

    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因为外界乱局打断自己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