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等待进入网审
作品:《神棍,你这游戏有鬼》 沈渡把告示看了一遍,又看向陆寒声。陆寒声看了他一眼,都不再发出声音。
不知道在保健室里坐了多久,沈渡只觉得自己的腿开始发麻,他动了动脚,小布鞋在地板上擦出一声极轻的“吱”。
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可就在他脚底擦过地面的同时,黑板上的灰鹤忽然动了。
原本朝左的鹤头现在朝右了,接着钻出一只骷髅鹤。
所有的小朋友身体控不住的发抖,但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那只骷髅鹤摇身幻作一个骷髅人朝他们走来。
那个小女孩,冲上前朝骷髅人甩出那张皱巴巴的符纸,就赶紧拉着一个小男孩躲到角落去。
骷髅人尖叫着化作一缕白烟从门缝钻走,紧接着福利院外响起沈世安念决声,
“血符为引,天地借法,镇!”
老爸……
紧闭的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原本灰白色光变成了暗红色。
一个女人阴森、愤怒的通话声响起:“是,我会把他们都解决了。”
房间里的孩子们屏息凝神,听见外面的慢慢走远。那个扔符纸的小女孩才哭着道:“鬼被收了,我们快跑。”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老式的铜把手,从外面被人按下,又松开,又按下。像在犹豫,又像在逗他们。
沈渡走过去抓紧了陆寒声,两只冰凉的小手贴在一起。
“咚、咚、咚。”
敲门声不轻不重地响了三下,孩子们全部挤成团低声抽泣着。
只有沈渡、陆寒声静静坐在原地。
听到屋内的抽泣声后,敲门声变得又长又慢,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来:“谁在说话。”
那声音温柔得让他们身上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是谁在乱说话。不乖的小朋友会被灰鹤抓走哦。”
那声音继续道,“是谁在说话?”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渡以为她走了。可下一秒,门缝下面贴地的那条暗红色的线忽然一点点被遮住了。
像有人趴在地上,用整张脸贴着门缝往里面看。
那团黑影慢慢从门缝下渗进来,一点点朝他们的脚爬过来。
沈渡想把脚缩起来,却怎么都动不了。陆寒声往他的身侧的衣兜看去,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折成小方块,贴肉藏着的符纸。
倾身往地上那滩黑液打去,那团黑影退得极快。下一秒,头顶的白炽灯“啪”地灭了。
房间里的小朋友们一瞬间消失不见,除了沈渡与陆寒声。他们紧贴着彼此,听见楼顶上有什么东西一下、一下、一下、一下……地刮着铁皮。
“咚咚咚咚咚咚——”密集地敲门声后,一阵女人的怒斥声响起:“是谁在乱说话——!!”
一阵稚嫩的齐唱声从四面八方的墙里渗出来、地板下钻出来、头顶的灯管里漏出来:“灰鹤灰鹤,别说话。谁先开口,谁留下。”
邱秀兰停下动作,又恢复温柔问道:“保健室里是谁在说话丫。”
她的影子重新钻进门缝,爬过地砖,爬上椅腿,把他们两人的鞋盖住。然后顺着他们的脚背往上爬。
沈渡猛地从椅子上跳下来,小布鞋“啪”地踩在地上。他仰起脸,提高声音对着门外喊道:“灰鹤说你不乖,也要留下。”
声音落下的刹那,白炽灯“嗡”地灭了,门“砰”地被撞开。
邱秀兰站在门口,身后灰白的雾从走廊里漫进来。
白衣服拖到地上,脸埋在头发里,里面夹着一条红得发黑的发带。
她慢慢走进来,脚踩在地板上,地砖一块接一块变黑、灯光也跟着一闪一闪地。
“为什么?”邱秀兰抽泣着反复问道、“为什么、为什么!”
她的脸从头发里抬起来,嘴角一抽一抽,似笑似哭。下一秒,她径直朝沈渡扑去。
陆寒声站起身挡在他面前。邱秀兰弯下腰,垂下来的头发扫着他的鼻尖。
闻着她身上那股水果糖混着死老鼠的腐臭味,陆寒声只觉得胃里翻了一下。
“怎么不说话了?”邱秀兰歪头,嘴唇翘起来,“现在灰鹤喜欢说话的好孩子。”
陆寒声不为所动,直到邱秀兰伸出那只手白得发青,指甲又长又黑的手抓住他的后颈。
沈渡忽然站起来:“真的嘛,那灰鹤在哪里?”
邱秀兰的眼睛转向他,把陆寒声甩到一边儿,向他伸出手:“来,跟邱妈妈走。”
沈渡把手伸过去,作势跟着她走。在邱秀兰转身的一瞬,他抽出一张黄符就要打上去。
谁知邱秀兰极速把整颗头扭转361℃,被撑裂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张符,那张被割到耳根的嘴里,除了几颗牙齿,空无一物。
沈渡停顿一瞬,就把符纸一巴掌拍上去,金红色的火“轰”地铺开,将邱秀兰打飞,后脑勺“咔”地撞在黑板上,四肢、脖颈直接碎了一地。
那颗头滚了两下,就正面朝上停下,发出一声极尖利的嚎叫:“死,都该死,一群扫把星,都给我死!”
门外那些灰白色的雾猛地涌进来,雾里全是小孩的脸,接着,密密麻麻的手从地板下、墙缝里、天花板裂缝里伸出来。
爬起来的陆寒声一把拉住沈渡的手,一手掏出脖颈间的那枚玉牌,打破那张用脸组成的网:“跑。”
两人冲出保健室,往楼上跑去。
重新组装好躯体的邱秀兰追出来。她的身体被拉得修长,四肢反折,头发扫着地,漏出那张破败的脸。
原本空荡荡的嘴里涌出数不清的灰白色小孩。他们从她喉咙里爬出来,从墙缝、地板、天花板里挤出来,一起朝沈渡和陆寒声追去。
两人没命地爬着又窄又陡的楼梯,沈渡抓着扶手竭力跨着大步。
突然,一阵风从楼道里灌进来,把走廊、楼道挂着的画吹得“哗哗”响。
陆寒声忽然停下来,拿起那张有围着金黄色符咒的画纸,一把扯下来。
等他们爬到二楼时,沈渡觉得自己的腿在变长,步子越来越大。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布鞋早就没了,光着的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趾节分明。
原本合身的灰蓝色小罩衫缩到了手腕,然后慢慢绷裂。
“我去,”沈渡一手挡着胸、一手捂着腿间,“□□可不行,陆寒声!”
陆寒声加速冲上前,拉着沈渡一口气冲到三楼的楼道里。
一手快速的操纵者面板,给他们自己重新套上一身合适的作战服。
沈渡接过他手里的画——上面高楼上站着一只灰鹤。鹤的两只翅膀都被折断了,然后有二十多个小人朝天上飘。
“楼顶那只灰鹤的翅膀是关键。”
“往那儿跑!”追上来的邱秀兰故作柔和道,“再跑,邱妈妈就不喜欢你们了。”
陆寒声快速敲出一组代码,生成无数只手禁锢住邱秀兰的四肢、腰身、脖子,疾速绕到她的后方。
“你先去,我马上来。”
沈渡犹豫一二,一把挽起左手袖子,把绷带撕扯开,用右手将那道月牙伤口顺着纹路重新抓裂。
血涌出的来得一瞬,便尽数朝陆寒声飞去,钻进他的眉间与玉牌里,嘴里低念一声,
就举起右手食指压着中指沾血,在眉间画下一竖,陆寒声的眉间也浮出一道同样的图纹。
沈渡眼神示意陆寒声“先分头行动,再楼顶汇合。”
话音刚落,便假装朝一楼跑去,另一头的陆寒声立马收起禁锢,往反方向跑去。
邱秀兰毫不犹豫地朝陆寒声追去——毕竟这个好杀。
在陆寒声重新踏进一楼的一瞬,再次变成小孩模样。
他将那身衣服随手扔进一件教室,留出一角。自己扯过一张布堪堪裹住身体,从后门钻了出去。
与此同时,躲在楼梯角的沈渡,听见楼下传来的动静,立马抬脚往四楼跑去。
他迅速扫过那道铁门,最后定格在上面的掌纹凹,沈渡把血淋淋的左手按上去,第一道门应声而开。
可第二道是系统门,上面写着:“最高权限区,玩家禁入。”
沈渡想起同陆寒声离开小卖铺前,他说得那句话“我是《深渊》的最高权限。”
“完蛋。”他泄气的一拳锤向那道门,上面的字散成一片数据流后,又迅速在门中央重组,弹出新的提示:“是否开启?”
沈渡反复理解那四个字,迟疑道:“开?”
第二道铁门弹开,沈渡环顾着四周:陆寒声也不在啊,怎么开的?
他走进楼顶,看着那只那只单脚立在楼顶边缘上展翅的灰鹤,突然,咧嘴痴笑,摇着头喊道:“陆寒声丫~”
就把那张画扔到半空,左手甩血洒上去。薄薄的画纸化成一把巨大的刀刃。
他操控一刀砍断灰鹤的一只翅膀,暗红色的血从断口里涌出来。
“住手!”楼下感应到什么的邱秀兰,嚎叫道,整栋楼都跟着震动起来。
躲起来的陆寒声在震动中站稳后,抬脚就往顶楼跑去,抢在邱秀兰之前,挡在了顶楼门外。
这时的邱秀兰扭曲的已经没有几分人样了,她周身的皮肉松垮的搭在骨架上。
下一秒,“我们要出去、放我们出去……”她的皮肉紧绷起来,二十多颗头在那层皮里挣扎着要出来。
“休想!!”邱秀兰张大嘴,咬下来,吞咽进去,“谁说话,谁就要留下。”
她跌跌撞撞扑上去,一把抓住了陆寒声的手,长指甲嵌进他的皮肉里,虚设的血珠子冒出来,张大嘴巴要上去,啃咬着他的手臂。
被生啃的痛感通过神经元传达给大脑,接着身体就给出疼到痉挛的反应。
同一时间,操控着刀要斩断另一侧翅膀的沈渡,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噗……”一口血猛地呛了出来。
他爬起来,擦了把嘴,看着陆寒声额间的血红和他胸前闪着金光的玉牌,还有被打碎的邱秀兰,嗤笑道:“呵,想杀他……我同意了嘛。”
“呸,”沈渡吐了口嘴里的血,咬着牙冲过去,双手抓住鹤翅,怒吼着用力往下一折:“啊——!”
铜雕的灰鹤发出极尖极长的鸣声,从地底一直穿到天上。那只翅膀从根部被硬生生折断,锈尘和灰白色的纸片漫天飞舞。
紧接着,整栋楼开始塌,楼层一块接一块往下陷。邱秀兰皮下的那些孩子钻出来,仰起脸,一个个化为灰白色的光点,朝天上飘去。
碎到头部的邱秀兰只能张着嘴,埋怨的望着飘到半空,那个扔符纸最先说‘跑’的小女孩,笑声又轻又散:“怪你……”
邱秀兰笑着笑着怒吼道:“都怪你乱说话,不然不会被发现的,我也不会死——!”
沈渡望着地上那堆灰:“不知悔改。”可紧接着,他觉得自己也在往下坠。
陆寒声跑过去,纵身一跃,一把抓住他的手,以自己为肉垫,把沈渡紧紧抱在怀里,双双落进废墟堆。
“我拉住你了。”’
“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