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求婚

作品:《声色深处

    他轻轻地吻着时烟,指腹不断地在时烟的脸颊两侧摩挲安抚着,话语温柔,动作更温柔,渐渐的,时烟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抓着他脖子的双手慢慢松开,又重新变回了最初乖巧温顺的样子,整个头都埋进了他的怀里,羞臊得不敢跟他对视。

    陆云深一直盯着时烟的反应,试探着又轻轻靠近了些,见她不再抗拒,他才终于放下顾虑,一边亲吻,一边隔着衣料,慢慢地拥紧了她。

    他从没如此难受过,理智已经再难压制冲动,他的渴望已然盈满,唯一可解的,就是时烟,唯有时烟。

    时烟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脑子早已乱成一团浆糊,完全无法思考,只能本能地感知到,两人之间正发生着某种不可逆转的变化。

    周遭的温度似乎在急剧攀升,空气变得粘稠而滚烫。她越来越热,越来越闷,唯有依赖着仅存的呼吸来维持清醒。然而,她每一次细微的轻颤,都像是在回应他的克制,继而换来男人更加炽烈而狂热的拥吻。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陆云深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的相贴,积压多年的情愫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紧紧将她箍在怀里,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用最真实的温度,去丈量他们之间最后的距离……

    不知过了多久,陆云深忽然低头,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时烟吃痛,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睁开眼,捂着脖子就想骂他是不是真的狗,怎么又咬人。

    可陆云深却比她动作更快,立马抽身坐到了一旁。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昏暗灯光,他眼神略微闪躲,飞快地抓过一旁干净的被子,轻车熟路地将她裹成了严严实实的“蚕蛹”。

    时烟:“……”

    好,很好。

    反正不管怎样,最后她的结局,都是蚕蛹。

    时烟气极反笑,手挣了挣想要钻出来,陆云深很快抱住了她,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你先别动,我去卫生间打盆水来,马上就好,你别动,别动……”

    他一连说了好几遍“你别动”,时烟狐疑地看着他快速离开的背影,见他还特地关了卫生间的门,她不免更加疑惑了,手立马挣开被子的束缚钻了出来,打开了卧室的壁灯。

    她马上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睡裤,除了有点皱,并没有发现别的异常。

    所以他刚才到底在慌什么?

    时烟一边想,一边顺手将手掌撑到了一旁的床上。指尖忽然触到了一小块不太对劲的床单,她疑惑地抬手看了一眼。

    时烟盯着自己的指尖,愣了足足好几秒。直到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她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他他……刚才咬她脖子的时候,竟然是在……

    时烟猛地跳下床,跌跌撞撞地拉开门,冲到外面的卫生间洗手去了。

    ……

    自从那晚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彻底打破了从前的拘谨,变得愈发亲近。

    陆云深尝到了两情相悦的甜头,再也无法满足于简单的拥抱,每次相处到最后,总是不舍得放她离开,总是缠着她多待一会儿。

    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他对她的了解愈发深入,总能恰到好处地照顾到她的情绪。他不再急躁,而是用更多的温柔和耐心,一点点敲开她紧闭的心扉,引导着她慢慢放下防备,学会依赖他、信任他。

    两人之间的氛围愈发温馨,感情也在不知不觉中愈发醇厚。

    渐渐的,时烟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接纳了他的存在。她开始觉得,如果未来的人生真的要和这个男人一起度过,好像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毕竟,她正深深地爱着他,就像他正深深地爱着自己一样。两颗心既然已经毫无保留地交付给了对方,那么未来的路,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他们都希望能携手并肩,一起去面对。

    她以为她和陆云深,会慢慢这样循序渐进地发展下去,不曾想有一天,陆云深神秘兮兮地从公司拿回来一大叠东西,直接让他们的关系发生了质的飞跃。

    那一天,陆云深偷偷地把兰汀苑的那栋房子全部铺满了浓烈的红玫瑰,沙发、茶几、桌子、墙角……新鲜的玫瑰花瓣带着淡淡的清香,撒得到处都是,看上去就像一片火红的花海,热烈又张扬,就像他给的爱一样。

    他没进门就捂住了她的眼睛,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了花海正中央。

    时烟不知道陆云深又在弄什么幺蛾子,却习惯性地由着他,等到坐定,额间的手掌抽离,她才缓缓睁眼,下一秒,整片玫瑰花海瞬间充斥进她的视野,震惊得让她说不出话来。

    “Surprise!”

    陆云深手捧一束开得最盛的红色玫瑰花,眉眼含笑地递到了时烟的手边,时烟怔怔接手接过,正准备问他准备这么多花要做什么,陆云深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先她一步打开手中的文件袋,拿出里面厚厚的一叠大小不一的纸张,用力地往两人头顶上一扬。

    那是一张又一张的旧纸条,因为年代久远,有些已经泛黄,有些缺了边边角角,它们就像刚出谷的蝴蝶一样,漫天纷飞地散落在时烟周身的花海里,一时之间,时烟心跳猛然加速,捡起两张看了看,确认了这些都是她妈妈当年写给那些亲朋好友的欠条之后,霎时红了眼眶。

    “不许哭,我待会还要录像呢。”陆云深突然制止了她。

    时烟刚被挑起的感动情绪骤然一转:“……啊?”

    陆云深一脸神秘地在那轻轻地笑着:“你马上就知道了。”

    他捧起时烟的脸颊,替她擦干眼角的泪痕,然后人高马大地往前走了几步,将提前搁在玄关柜上的手机摄像头打开。

    他在镜头的盲区之处整理了一番仪容仪表,又清了清嗓子,然后才缓步走回时烟的跟前,毫无征兆的从西装内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子,向她单膝跪了地。

    时烟都被吓傻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见陆云深朝她下跪,她立马就想起身去扶他,一边扶一边说:“你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你起来再说吧,别跪我,我害怕……”

    陆云深无奈一笑,这些时日,他想过无数个跟时烟求婚的场景,游轮,江滩,电影院,学校……但这些统统都被他否定掉了,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兰汀苑,原因很简单,他不想吓着她。可依现在的结果来看,还是让她受惊了。

    还真是一个兔子性格。

    偏偏,他又喜欢得紧。

    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就连把她放在

    自己身边,日夜不离地守着她,他依旧害怕会有哪些不长眼的把她抢了去,有时候甚至做梦都会梦到她又跟着那某人跑了,每每午夜惊醒,看到她依旧在他身边,他总会觉得是那么的不真实,并且深深的觉得,如果自己再不做些什么,再不推进些什么,迟早有一天,她又会弃他而去的。

    就像三年前一样。

    陆云深最后想到了婚姻。虽然时烟才回来三个月,虽然现在做这一切都有些不合时宜,甚至会影响到新公司的筹建进度,但他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时烟是他陆云深的合法妻子,只有他们,才是受法律保护的。

    他想起三年前她不告而别的那个雨夜,他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看着她的东西一件都没被带走,连那盆仙人掌都留下了,唯一消失的,只有她一个人。他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可三年了,他睡过的每一个夜晚,梦里都是她。

    后来他把这间房子重新装修了一遍,却固执地保留了所有她留下的痕迹。他甚至不敢换掉那盆仙人掌的土壤,怕她回来时认不出来。有时候他也会嘲笑自己,堂堂陆云深,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不手软,却对一个女人,懦弱到了这个地步。

    可此刻看着她坐在玫瑰花海中央,眼眶泛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就觉得,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陆云深笑得无奈又宠溺,他好看的眉眼弯起,满含深情地看着时烟,温声解释说:“时烟,你别担心,我没有做错什么事,我今天跪下来,是想向你求婚。”

    他将手中的戒指朝她的跟前递进,见她无声张唇,他看着她的眼睛,动情地说道:

    “时烟,我从十六岁就喜欢你了。那年你转学到我们班,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头发扎得高高的,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你当时看了我一眼,就那么一眼,我就知道,我完了。”

    “后来我们上了同一所大学,你主动追的我。其实你不知道,就算你不主动,我也会去找你的。我只是……太笨了,不知道怎么开口。”

    “毕业那年我本来打算求婚的。戒指我买了,就藏在我宿舍的抽屉里。可你家里出了事……”

    他说到这里,声音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眼眶里有什么在灯光下闪了闪。

    “这三年,我把兰汀苑买了下来,把你所有的东西都收着,连你送我的那盆仙人掌,我都好好养着。我知道你可能不会再回来了,可我就是舍不得扔。万一呢,万一你哪天回来了,看到这些东西,是不是就能想起我们曾经那么认真地在一起过?”

    “现在你真的回来了。时烟,我已经错过你三年了,人生能有几个三年?我二十六岁了,我不想再等了,我不想再每天晚上睡在你身边,却依旧担惊受怕。我想名正言顺地照顾你,想每天早上醒来听你叫一声老公,想让你我待在同一个户口本上。”

    他举起手中的戒指,是一枚简洁素雅的钻戒,不大,却切割得极好,在玫瑰花的映衬下闪着温润的光。

    “这枚戒指,是我三年前买的。一直没机会送出去。今天,我想把它戴在你手上。”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沉,像是一个人在用尽全力说出埋藏了三年的话。

    “时烟,嫁给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