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离婚
作品:《柔弱妹宝,但拿捏阴湿太子爷》 第二天早上,夏知柚是被煎蛋的香味弄醒的。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才慢慢坐起身。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昨晚的痕迹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腰侧,斑斑驳驳,像是谁在她皮肤上爱惜画了一幅冬雪红梅图。
厨房里传来裴烬辞的歌声。
很小声,哼哼唧唧的,跑调。
然后是锅铲碰到锅沿的声音,清脆的,带着某种快活的节奏。
夏知柚穿上衣服,走出卧室。
裴烬辞站在料理台前,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一边煎蛋一边扭头看她,笑得眼睛弯起来:“宝宝,你醒了?我做了早餐。等一下,还有培根,马上就好。”
他的语气轻快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满地散落的钞票,被他穿在身上的Tom猫情趣服,项圈,乳环,过于热切的情事——他全都不提。
就好像那些都是梦,天亮了就该翻篇。
而夏知柚,自然也该被他哄好了才对。
夏知柚走到餐桌前,把手里那一摞东西放下。
“拉斯维加斯的结婚证书、你送我的钻戒、银行卡、股权转让书……都在这里了。”
裴烬辞的动作顿了一下。
锅铲悬在半空,油滴滋啦作响。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餐桌上的东西,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但很快又重新挂上去,比刚才更大、更用力。
“宝宝,我们今天去旅游好不好?”
他把火关掉,转过身来,手在围裙上蹭了蹭,“你想去哪里?马尔代夫?冰岛?”
“或者我们回我新买的庄园,那边环境很好,在悬崖之上,医疗条件也不用担心,我请了最好的产科团队——”
夏知柚看着他,“裴烬辞,我希望你认真考虑下。”
“创世公司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给你一半股份。以后我们可以全世界旅游,你不是一直想去挪威看极光吗?我让人在那边买了房子,你什么时候想去都行。”
“还有孩子,我给他准备了基金,十八岁的时候——”
“裴烬辞,成熟点”
“就可以拿到,不,我一出生就给她,你不是说想让她自由长大吗?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
“裴烬辞,听我说话。”
他终于停下来了。
夏知柚看着他的眼睛,“我说,我们分手吧。”
*
厨房里安静了。
裴烬辞站在原地,看着她。
他脸上还挂着那个笑,但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他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但拒绝理解。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不分。”
夏知柚:“有不得你。”
裴烬辞走过来,绕过餐桌,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他仰着头看她,手去拉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宝宝,你是不是还在生气?”他的声音柔下来,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我们有孩子啊,孩子需要我照顾。”
“那我会打掉孩子。”
裴烬辞僵住了。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发涩:“已经六个月了。你会有生命危险。”
夏知柚看着他,嘴角弯了弯,笑容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决绝。
“对。”
裴烬辞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为什么?”他问。
夏知柚低下头,从包里拿出手机,点了两下,扔在他面前。
屏幕上,两个视频并排着。
左边是他在别墅后院把西奥按进泳池里的画面,右边是泰勒跳楼前那段监控。
裴烬辞扫了一眼屏幕,眉头皱起来。
他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困惑:“宝宝,是因为泰勒跳楼了?”
夏知柚看着他。
“那种华尔街投资人,死有余辜。”裴烬辞的语气轻描淡写,“他手里多少人命你知道吗?他吞了多少人的血汗钱?他逼死的人,自己都数不清。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夏知柚打断他。
裴烬辞张了张嘴。
夏知柚看着他蹲在地上的样子——
那张英俊的脸,带着讨好和困惑和微微的不耐烦,像是在跟她解释一道并不复杂的数学题。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在哪里。
他还可以居高临下地评判泰勒的生死,可以理所当然地替天行道,可以觉得死有余辜的人就不配活着。
自他以下,旁人不过垃圾。
不合他心意的,可以碾死;挡了他路的,可以按进水里;影响到他生活的,可以折磨两个小时后踢个手机过去让人编谎话。
夏知柚忽然觉得很累。
“裴烬辞。”她说,“你是不是一直觉得瞒着我,是为我好?”
裴烬辞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觉得我善良,觉得我知道了会受不了,所以你把所有脏的、黑的、见不得光的,全部藏起来。”
“你觉得只要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就能一直好好的。”
裴烬辞低下头,手指拉紧了她的手腕,声音也压得很低:“是哪个贱人告诉你的?”
他瞒得很好的!
都怪那群贱人!
“西奥吗?”他抬起头,眼睛通红,疑心像是毒蛇一样咬住他的瞳孔,“是不是西奥?他那天来找你——”
“是我自己。”
裴烬辞愣住。
“我察觉到你不对劲。”夏知柚说,“所以监视了你。”
裴烬辞看着她,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狂喜,“宝宝,你监视我?既然你监视我,你就该知道我对你一心一意。”
“我身边没有任何女人。我的所有钱都在你那里。我每天除了工作就是陪你。跟其他人比,我——”
“你跟谁比?”夏知柚问。
裴烬辞张了张嘴。
“跟泰勒比?跟西奥比?还是跟比弗利的、华尔街的大鳄相比?”
夏知柚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你觉得自己比他们好,所以我就应该知足?就应该感恩戴德地接受这样的你?”
裴烬辞不说话了。
夏知柚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她的手被他握得发红,指节上留着清晰的印子。
她退了一步,靠在餐桌边缘,低头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
“裴烬辞。”她说,“你不是我曾经认识的那个人了。”
暴力、可怕充满欺骗。
夏知柚不喜欢这样的裴烬辞。
既然如此,自然就可以扔掉。
裴烬辞跪在地上,仰着头看她。
他的眼眶慢慢红了,鼻尖也是,眼泪蓄在里面,要掉不掉。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哑了:“宝宝,你忘记曾经誓约了吗?你说过,你会永远爱我。”
夏知柚冷漠,“不像你,我记性一向不好。”
裴烬辞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顺着他的脸颊,滑过下颌,滴在地板上。
他没有擦,就那么跪在那里,破碎而漂亮,像是被雨淋湿的一幅画。
他知道自己好看,知道她心软,知道她最受不了他哭。
“我不会再打人了。”他说,声音哽咽,“我可以学着容忍那一群小三。我立刻辞职,解散创世公司。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原谅我。”
“就跟你离开裴氏集团一样吗?”夏知柚笑了一下。
裴烬辞的哭声顿住。
夏知柚看着他,忽然觉得荒谬。
裴氏集团,创世公司,对裴烬辞来说,不过随手玩具。
天龙人丢掉一个玩具,再捡起另一个,有什么难的?
“你精神没有问题,不是吗?”她轻声说,“既然没有病,就不需要任何怜惜。”
裴烬辞的眼泪越擦越多。
他跪着往前挪了两步,手去够她的衣角:“我给你跪下好不好?我跪到天亮,跪到眼泪流尽,跪到你原谅我。”
夏知柚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随便你,裴烬辞。”
门锁咔哒一声。
她靠在门板上,听到外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断断续续的,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夏知柚闭上眼睛,什么都没想。
那一夜,她睡得很好。
*
第二天早上,她打开门,裴烬辞还跪在那里。
“老婆,不分手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