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娘来找你了
作品:《假县令男主觊觎我有木偶术》 近处有些灼热的火蛇伸出信子舔过崔吟吟手腕,听完晁文舒的话,崔吟吟却感觉不到丝毫烫。
不是他做的?
如果不是他做的,自己烧这些偶人将对他没有任何作用。
那日在山洞时,她就凭那几个京偶推测洞主人修为与自己不相上下……
这下怕是麻烦了。
见崔吟吟震惊中夹杂着疑惑不解,晁文舒露出快意的笑:“也罢,你今日快要死在我手上了,那我便告诉你这稚偶是谁做的。”
所有与晁文舒有关的人在崔吟吟闹钟快速过一遍,她终于想起一个人。
“李云鹤!?”崔吟吟原本带着不确定,这个名字一出口,再看晁文舒的反应,就确定了:“来潮州路上,只有她一人有天分。”
“哼,算你聪明。”晁文舒颇为遗憾地摇摇头:“她天资不错,可惜了。”
“你贸然教一个没有修为的人木偶术,还让她用木偶术杀人遭反噬,还在这里为她的死惺惺作态!”崔吟吟真是气血翻涌。
晁文舒觉得好笑:“我让她得到自己想要的,有什么不对?”
崔吟吟简直无法与这种人沟通,闭了嘴,晁文舒见她不说话了:
“话说完了?”声音压低三分:“那便受死吧!”
崔吟吟见他要对自己动手,又考虑到这里是方府,等会打起来伤及到无辜就不好了。
于是趁机从侧窗翻了出去,直奔后门。
掀开后门,朝竹林深处狂奔,到离方府渐远的地方停下。
崔吟吟正喘着气,一丝红线如出鞘的利刃径直向她刺来。
眼疾手快,躲在一边,红线勾住一根粗竹,顷刻间,竹子被拦腰砍断。
倒下时掀起的风逼得崔吟吟用手挡了一下眼睛,晁文舒的身影出现在她视线里。
脖侧袭来一阵风,崔吟吟意识到,比晁文舒先来的另有其物。
怀中的偶人隐隐震动,这是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
崔吟吟取出偶人,迅速催动,偶人从怀中窜出,在晁文舒的偶人刺穿崔吟吟脖子前,挡下一击。
稚偶掌利如刃,可割喉不见血。
晁文舒的偶人由于没设防,被重重回击,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最终,晁文舒掌心稳稳接住它。
晁文舒眼神一凛,再次催动偶人飞出,由于晁文舒近身,偶人明显比刚刚更加来势汹汹。
二个偶人很快在空中缠斗起来,快得看不清踪影。
晁文舒见偶人打斗不分伯仲,便再次将红线向崔吟吟挥去。
崔吟吟也忙以红线回挡。
恍若琴弦断裂的声音传来,在空旷的林中久久回响。
二人断裂的红线在空中缓缓回落。
崔吟吟先前只是估计对方的修为与自己不相上下,这下子,偶人和自己都与他分不出胜负,看来是真的了。
晁文舒看起来也微微伤了精血,但他也不主动出手,崔吟吟还未找出他的破绽,崔吟吟故意激怒:
“不是说我今日要死于你手下吗?看来你吸了这么多条人血,修为增长也不过如此嘛!”
晁文舒却识破崔吟吟背后目的:“黄毛丫头,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崔吟吟忽然听见沙沙声在竹林想起,像是……
像是怎么东西在被拖着走。
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随着声音清晰,崔吟吟看见三人被绑在一起,有一面无表情的人拖动前行,这人力大无穷,速度极快,拖动的地方有血迹。
还伴随着小孩的呻吟。
小孩!?
崔吟吟仔细一看,发现竟然是乔儿、齐老翁和阿记三人。
那力大无穷的人,估计便是晁文舒再次做出的京偶。
乔儿看起来因失血过多虚弱至极,阿记瞥见崔吟吟,咬牙忍痛:
“凶手就是晁文舒!他在乌月坊孩童的周岁宴上算过多卦……”
像是用完最后力气,然后昏了过去。
崔吟吟猛然回头瞪着晁文舒,后者扬起一个极得意的笑:
“怎么样?丫头?”
他在逼自己放弃抵抗。
崔吟吟看见乔儿和阿记被鲜血染红的背,心里酸涩。
凉风卷起林中的枯竹叶,又落下,似一只油尽灯枯的蝶。
最终,她收回红线和偶人。
静默片刻,崔吟吟吞了吞口水:“以我一命,换他们活着。”
那晁文舒终于听到极满意的答复,哈哈大笑起来:“好!杀了你这等碍事的偶师,我便能继续我的大计!”
红线陷入崔吟吟手心,她五指掐入掌心,带着颤抖,良久,她无力松开。
而后一步一步走向满脸得意的晁文舒。
她走得极缓、极慢,她并不怕死,因为多年前,她早在鬼门关走过一回了。
这条命,都是捡来的。
可她不甘心,她想起远在经常牵挂的人……
晁文舒似没了耐心,红线直接卷过崔吟吟腰,崔吟吟在空中被卷起。
她凌空至一人多高处。
余光里,一把利剑直直飞入她视线。
侧目,利剑狠狠贯穿那看着阿记三人的京偶。
京偶无血,但贯穿后,却褪去皮肉,迅速成了一句木偶架子,了无生息倒在地上。
“烧了它。”
熟悉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她瞥见程谨的身影。
他身后的官差很快将火把仍在京偶身上,痛苦的怪叫响起。
变故来得极快,因晁文舒所制京偶烧毁,他也伤了精气。
似宣泄怒气般,崔吟吟腰间的红线再次收紧,似要将她勒断。
最后一用力,崔吟吟重重被甩在竹林之中。
浑身像四分五裂一般,尖锐的疼痛自腰后传来,崔吟吟甚至连痛吟都发不出。
她蜷缩在地上,仿佛这样就能减轻疼痛。
身后是衙役的脚步声,他们将晁文舒团团围住。
晁文舒嗤之以鼻:“凭你们?还想杀我?”
随后是血没入皮肉的声音,那些衙役甚至死得了无生息。
崔吟吟原本大脑一片混沌,可几滴温热的液体溅到她脸上。
微微睁眼,对上一横死的衙役瞪大的双眼。
她浑身的痛意未减半分,可若她再不管,这些人恐怕都得死。
崔吟吟苍白的手握起,五指陷入黑泥之中。
程谨站在衙役身后,冷眼看着前面倒下的人。
刚刚有人来府衙报案,说自长街看见一
人拖着带血的三人往竹林中去,他便猜凶手已出。
又思量阿记许久未归,于是带人前来,以为有崔吟吟在,抓了那人便可草草结案。
没想到来晚一步。
他视线落在远处蜷缩在地的崔吟吟身上,背部早已被鲜血渗透,几片竹叶落在身上。
奄奄一息。
没用了。
他移开目光,正谋划着拿什么筹码和这人做笔交易,崔吟吟?还是那三个?
就在这时,余光里,那青色染血的纤细背影却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似不经意扫一眼,崔吟吟体力不支,差点跌倒,她手堪堪扶住一旁竹子,强撑着起来。
污脏的脸上,清亮的眸不减。
不自量力。
程谨觉得她可笑至极,自己死到临头,却想着救别人。
内心毫无波澜,移开目光。
余光里那身影却跌跌撞撞向前方走去,凶手将她击倒,她却再次爬起来。
心口仿佛被蚂蚁爬过,程谨蹙眉,彻底扭开脸,望向别处。
崔吟吟越过剩下衙役围起的圈,再一次重重倒在地上,嘴里弥漫着她让自己清醒时咬破嘴巴的血腥气,和溅进嘴里的泥腥气。
身后幸存的衙役已不敢上前。
崔吟吟大脑昏沉之间,却告诉自己不能停下。
他们都是普通人,所以他们应该不敢。
可自己不是。
爹从小也是这么教导自己的,不是么?
可远处的晁文舒却没了耐心,看向崔吟吟的眼中已杀气腾腾。
他干脆懒得扬起红线,而是直接催动偶人。
那偶人朝崔吟吟飞来,飞过的地方掀起一阵竹叶作响。
今天,便是自己的死期了吗……
恍惚中,崔吟吟盯着那偶人,拼尽全力思考是否还有一线生机。
却只听“噗呲”一声,晁文舒心口的衣衫冒出刀尖。
鲜血很快自他心口涌出,他身后之人抽剑,血不绝滴在地上,很快在土的缝隙间汇成血泊。
剑,是刚刚杀京偶的剑。
人呢?
晁文舒倒下,崔吟吟看见了杜五娘那张污脏的脸,她越过散落一地的尸体,与崔吟吟对视。
那一刻,崔吟吟确定,她是清醒的。
晁文舒震惊中带着巨怒,原本堪堪触碰到崔吟吟肌肤的偶人转了个向,自杜五娘胸腔穿过。
崔吟吟透过洞,看见她身后嫩竹碧绿,连成一片。
周围衙役见晁文舒倒在地上,看起来很虚弱,看准时机蜂拥而上。
“控制住他和稚偶!”程谨的声音响起。
杜五娘表情呆呆的,她不可置信地低头看自己胸前空荡荡的血洞。
又释然般抬起头。
她的身体仿佛一块破布,在空中摇摇欲坠。
片刻后,她重重倒在地上。
血自她唇角溢出,她侧脸趴在地上,一双带着细纹的眼,朝着崔吟吟的方向。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缓缓垂悬在她鼻尖之上。
她眼神又变得空洞起来,一如旁人说她是疯子时一样。
干裂的嘴动了动。
崔吟吟懂了。
她说:“宝儿,娘来找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