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打脸

作品:《假县令男主觊觎我有木偶术

    当狗叫声出来时,空气有一瞬间凝滞,呆楞的表情同时出现在皇后和宫女们脸上。

    只一瞬,皇后神色便恢复如初,细听狗叫,脸转为错愕夹杂着丝丝的怀念。

    她一旁的老宫女也反应过来,又似乎惊叹于这声音,忍不住对皇后低声:“娘娘,这……太像了……”

    皇后不动声色细细打量起发出狗叫声的偶人,不掩讶异。

    终于,狗叫声终止,大殿中安静极了。

    崔吟吟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让皇后满意,她可是用尽她毕生所学在模仿狗叫了。

    她见皇后神色已变严肃,脸上看不出喜怒,便先发制人。

    往地上匍匐一拜:“皇后娘娘,不知……民女的把戏您可还满意?”

    努力忽视一旁程谨投来的凉飕飕的目光,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

    皇后终于开口,她优雅地按了按自己的眼侧,叹口气:“罢了。既是进宫帮皇上排忧解难的,那本宫自然不便再说什么。”

    皇后缓缓转身,华丽的衣裳发出摩擦的响声,最后她望了一眼程谨,得意在眼中一闪而过:“本宫乏了,回宫吧。”

    随即便离开了崔吟吟所住之处。

    崔吟吟仍旧匍匐在地上,余光里,程谨的衣角一动不动,但殿中剩余的宫女皆能感受到低沉的气压。

    快要喘不过气来,可崔吟吟却不敢抬头。

    见那人也不说话,知道他定是生气了。

    今天的事确实是自己辜负程谨一番好意,崔吟吟眼睛一闭,就要对程谨道。

    却不想面前之人幽幽开口,声音似一条黏腻吐信的蛇,缓缓自冰冷的地砖攀上崔吟吟的手背,一路至上,直到缠住她的脖颈:

    “崔吟吟,你真是好样的。”

    而后便毫不留情转身离去,只留下浑身发麻的崔吟吟。

    大殿里此刻空荡荡,还残存着程谨特有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崔吟吟觉得自己身体知觉终于恢复如常,她缓缓从地上抬起头来,不自觉由跪坐改为盘腿而坐。

    她感觉很不妙,虽说程谨在潮州对自己忽冷忽热,但半月前确实是他帮了自己,今天他本也要为自己出头,自己却在皇后面前狠狠打了他的脸……

    接下里几天,崔吟吟从早到晚都在想着怎么和程谨开口道歉,但依旧无法解释这件事。

    难道要她说:我害怕你们神仙打架连累我全家吗?

    苦恼多日,崔吟吟终于想到一招,她托几个宫女招了些材料,连着几夜赶工,终于在皇后的千秋前做好。

    她仔细将东西揣进胸襟,和自己的偶人一起藏得严严实实。

    终于到了千秋宴。

    漆黑的夜色之中,坤宁宫灯火通明,崔吟吟将贺礼交给管内宫的公公,便随最后一批女眷入正殿,致贺词。

    繁复的礼节结束,终于落座。

    今日的皇后盛装出席,比那日更加端庄肃穆,原担心她为难自己,但她全程目光都未落在自己身上。

    想来是人多,加上自己那天献殷勤,才让她忘记自己。

    趁众人松懈之时,崔吟吟目光偷偷在殿中逡巡,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程谨,甚至连一个男子都没看到。

    她心下奇怪,饭也没怎么吃,惴惴不安老实等到宴会结束,皇后离席后。

    她趁着人潮离去作掩护,抓住一个小宫女:“这位姐姐,我初次随我兄长参加宫中宴会,想问问,为何今日正殿之内未见他啊?”

    “千秋宴是男女分席,男眷皆在东侧暖阁之内。”

    小宫女给崔吟吟指了个方向,崔吟吟道谢后,见四下无人注意,快步向那里走去。

    暖阁内零零散散出来一些男眷,酒气明显比正殿更加刺鼻。

    她向里面探头探脑,引得几个出来的男眷侧目,崔吟吟被盯得有些尴尬,便退到一边,打算蹲守程谨。

    时间流逝,男眷已经散去大半,崔吟吟还是没找见程谨。

    不若厚脸皮去找个男眷打听一下?

    步子刚挪动,身后传来呵斥:“站住!”

    崔吟吟回头,看见一眼熟之人,这不正是放纸鸢那日的嚣张公子哥吗?

    不,应该是皇子。

    那人大步流星到崔吟吟面前,拧眉瞪着她:“嘿,让我在这里抓到你了!我有没有说过,别让我再碰见你们姐妹俩?”

    那人转转眼睛,忽然想到什么:“今日所来宫外的女眷皆是我曾经见过的,你倒是眼生。”思索片刻:“听闻一月前崔长河之女到宫里来小住,该不会就是你吧?”

    崔吟吟耸耸肩,默认。

    “哼!一研究歪门邪道的方士之女!我今日便要和你算算那日的账!”说罢,便叫来几个侍卫,将崔吟吟团团围住。

    崔吟吟扫一眼围住自己的侍卫,本欲催动偶人给他个教训,但又打消这个念头。

    她此次来宫中,不能给爹惹麻烦。

    于是她哼笑一声:“你真是好大胆子!”

    那皇子明显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崔吟吟面不改色:“我说你胆子真大,连皇后的宴会都敢闹。”

    “你可知皇后是我母妃,我在我母妃宴会上,想怎样就怎样!”他叉着腰,瞬间有了底气。

    他是皇后的儿子?看起来皇后似乎对他极为宠爱,不然他现在也不会如此嚣张。

    崔吟吟想起他那日惧怕程谨……

    “若是皇上知晓此事呢?”崔吟吟冷静:“你猜我被请进宫小住,皇上知道吗?”

    此话一出,他明显愣住了,气焰减了大半:“那……那又怎样?”

    “皇上能请我入宫参加宴会,说明他给足我爹脸面,你说我爹是研究歪门邪道的方士,若皇上不认可我爹,他能在宫中待十余年吗?且你两次在宫内外欺负我和姐姐,若我直接面圣,将这些事一五一十告诉皇上,就算是为了保住我爹的薄面,也会罚你一罚!”

    崔吟吟语气极为笃定,她目光牢牢锁住那人浮现出心虚的脸。

    他思量一二,心中有了轻重。

    不甘不愿对侍卫挥手,侍卫退下。

    最终,他咬牙,对崔吟吟勉强道:“上次和今日之事是我不对,望你多担待。”

    似终于逃离火海般就要离去,崔吟吟不紧不慢:“等等。”

    他停下,恼羞成怒:“你还要怎样?!”

    崔吟吟挑眉:“你说多担待,我就要多担待吗?”

    半晌,他似是认怂般,到崔吟吟面前,低声:“说吧,你想要什

    么?”

    “程谨去哪了?”

    见崔吟吟提起程谨,他惊讶。

    “不然你以为他那天为什么帮我?”

    指的是放纸鸢那天。

    他露出一副难怪如此的表情,撇嘴:“不知道,今晚没见到他,或许在他殿中吧。”

    崔吟吟点点头,嫌弃打量着眼前之人,嘟囔:“同是一母,怎么天差地别?”

    没想到被那人听见了,激动:“谁和他是亲兄弟?!”

    程谨竟然不是皇后亲生的?崔吟吟略微惊讶,不过回想起他和皇后剑拔弩张的气氛,也很快接受这个事实。

    最终,那人派了一宫女,领着崔吟吟前去程谨宫殿。

    路上,崔吟吟得知,程谨排行老大,是大皇子,刚刚的皇子名为程越,是皇后唯一的儿子,排行老三,三皇子。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到了程谨宫殿,因其住在外宫,所以崔吟吟走了好一阵。

    到门口,侍卫见宫女是受三皇子所托,便进去禀报。

    过了一阵,出来的却是阿记。

    阿记看见崔吟吟,有些惊讶,y但又似乎碍于外人在前,便还是唤崔吟吟进去了。

    二人寻至一处僻静之处。

    “崔姑娘,您怎会在宫中?”

    崔吟吟简单解释一番,阿记了然,对崔吟吟行礼:“我是大殿下的内侍,之前形势所迫,多有隐瞒,抱歉。”

    崔吟吟忙说没事,眼睛却不住向里面张望:“你家大殿下呢?”

    见阿记没说话,视线收回落在他脸上,他面露难色。

    “这……崔姑娘今天来得实在太不巧了,殿下今日不便见客,您还是请回吧。”

    崔吟吟有些着急,毕竟她打算很快便回家了,今天这么好的机会都见不到他,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语速快了几分,带着焦急:“我真的有很要紧的事找他,阿记,你说咱们都在潮州经历那么多了,我也不可能害他是不是……”

    阿记见崔吟吟实在着急,思索片刻,叹口气:“崔姑娘跟我来吧。”

    阿记带着崔吟吟穿过好几道门,走到一处偏僻的屋前,屋门是合拢的,隐隐烛光从窗户透出。

    他发愁地望着那窗子:“殿下每回吃醉了就把自己关在里面,不许他人打扰,姑娘若是等会被赶出来……”

    “没事,后果我承担。”崔吟吟匆匆回应,便走到那屋前。

    极力压下几日前的尴尬,深吸一口气。

    轻手推门,门竟然没锁。

    心下一喜,身子探了进去。

    她却没看见程谨,只好继续往里走。

    这屋子里面可以说是很简陋,许多器木都过时了,但却一尘不染。

    最里面,是黑色的幔帐,重重叠叠,烛火在幔帐中一跳一跳,忽明忽暗,配着黑色的幔帐,竟有种诡异之感。

    她缓缓拨开幔帐,呼吸一滞。

    只见一人着中衣,斜倚在床前,身旁是一壶空了的酒。

    唇红似血,裹着莹莹一层水光,与原本苍白的肤色形成对比,浓密卷翘的睫毛垂下,眉头轻蹙。

    似察觉到有人来,他掀开眼皮,眼中满是不耐,眼神如同淬毒的银针,下一秒,狠狠扎在崔吟吟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