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赔礼道歉
作品:《假县令男主觊觎我有木偶术》 崔吟吟硬着头皮走近,却被他的视线盯得心底发毛。
瞧见他两颊的酡红和他不太雅观的姿势,崔吟吟便知他喝醉了。
肯定是因为前几天的亏心事,不然自己怎么都不敢对上他锐利的视线,崔吟吟这样安慰自己。
她静立在程谨面前,程谨盯着崔吟吟的视线由犀利变得恍惚,凤眼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勾起的眼尾带红。
再往下,他中衣领口散开,敞开一大片冷白的肌肤。
他今日……和往日截然不同。
兴许是他喝醉酒的缘故。
醉酒?
忽然灵光一现,崔吟吟找到了一个新思路。
他不是喝醉了吗?且看他这样子,肯定不记得那日之事,说不定连自己是谁都不认识,那崔吟吟还有什么心理负担,把赔罪的礼物给他,明日就说他昨夜已经原谅自己就行了。
没有心理负担,崔吟吟像打量什么稀罕物件般在程谨面前蹲下来。
程谨已经迷迷糊糊闭上双眼,脑袋来回摇晃。
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大殿下?”
没反应。
“程谨兄?”
还是没反应。
崔吟吟暗喜真是天助我也!
掏出昨日做好的东西,小心翼翼取了程谨手里的杯盏,将那物件放上去。
又想起自己连着熬了好几个晚上才做好,忍不住嘟囔:
“你知道我重做了多少个吗?”见他迷迷糊糊,叹气:“我那日不是故意的,我爹在朝中做官,我总不能在这里给他惹麻烦吧……”
崔吟吟越说越没底气,下意识想起潮州的事,仿佛说出来能给自己壮胆:
“你不也做过亏心事吗,你在潮州忽然不理我,回京又突然对我很热情,这一冷一热的,谁还敢贸然接受你好意?就算你有苦衷,也找人给我知会一声啊……”
见程谨闭着双眼,崔吟吟泄气:“算了,跟一个醉酒之人说个什么劲啊。”
她起身拍拍手,丢下一句:“明天你可得和我和好。”
而后转身离开,后脚刚要抬起,却突然被人绊住,崔吟吟整个人后仰,结结实实摔在程谨身上。
崔吟吟浑身仿佛触电一般,立马就要弹开,余光却瞥见一东西紧紧抱在他怀里,他嘴唇微张:
“别走……”
那东西,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崔吟吟轻轻扒开程谨手臂,一个灰扑扑的偶人映入眼帘。
仔细打量,虽然看着有些年头,但能看出制作之人的技艺精良。
崔吟吟仔细感受,却没感受到这偶人主人的气息,仿佛和普通木偶无异。
还有一种可能,当稚偶离开木偶师太久,便会失去其特有的气息,最终沦为普通的偶人。
他微凉的气息忽然喷打在崔吟吟侧耳,崔吟吟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撑在他胸廓之上。
迅速收回手,刚想起身,却未成功。
将衣裙拨到一旁,这才发现他手掌握着自己脚踝。
他的掌很宽大,一只手便能几乎圈住脚踝。
被束缚的不适感传来,崔吟吟挣扎了一下,未能挣扎开。
却听见程谨继续:“别走……别丢下我。”
思索片刻,崔吟吟朝程谨微微俯身,酒香与他清冽的气息迎面而来,崔吟吟并不排斥这味道。
她在离他鼻尖很近之处停下,而后伸出手,在他背后拍了拍。
有些僵硬道:“我……我不走。”
她刚准备转头观察他的手,却对上他的眼。
心脏漏跳一拍。
身侧点着烛火,在他眸中映出浅橘色,削弱几分他眼中原本的冷意。
他视线在崔吟吟脸上逡巡,似在仔细辨认眼前之人。
崔吟吟没想到他会睁眼,这会才意识到,他们之间距离多近。
她觉得脸微微发热,浑身不自在,像儿时刚刚被爹要求坐定抄写一些木偶术咒法一样。
如果他此刻醒了,她该怎么跟他解释……
胡思乱想着,他沙哑道:“别骗我。”
崔吟吟下意识:“好。”
脚腕上的力道终于松开,崔吟吟立马从他身上弹开,然后头也不回地狂奔出去。
她走后,一旁的烛火正好灭了。
一丝月色从窗缝中漏出,打在他一边身子上。
只见他抬眼,眼中迷离彻底退散,只剩下一汪寒潭,清醒异常。
指尖之上还残存着滑腻的感觉,像上好的绸缎。
举起另一边手的小玩意,在月光下一照,见是一个小小木偶,圆头圆脑,脸上有灿烂的笑容。
他攥紧手,喉结重重滚动一下,出声:“你说的,可别骗我。”
.
崔吟吟回去,心却扑通扑通跳了一夜,她断言,自己定是第一次离外人太近了,不大习惯。
第二天,她眼下青黑起来收拾东西。
也说不清她在慌张什么,反正她觉得皇宫不能久待。
决定今日便去面圣,说清楚自己的打算。
收拾东西之时,宫女从外面进来,说是崔府送来一封信。
崔吟吟接过后打开,片刻后,合上信,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午时过后,她被小黄门领入殿中。
却不想见皇帝对面,还坐着程谨,二人在下棋。
崔吟吟只好行礼后静立在一旁。
棋子落盘之声清脆,在大殿中回响,二人你来我往。
不知过了多久,程谨恭敬:“父皇,你赢了。”
皇帝目光扫过棋盘,笑声从胸腔中发出:“你小子,倒是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崔吟吟偷瞄棋盘,发现程谨的白子如蛰伏的猛兽,不动声色将黑子逼到绝境,却在关键之处败给黑子。
程谨供手:“看来还是儿臣学艺不精了。”
此学艺非彼学艺,皇上闻言,笑声更加疏朗。
收了棋盘,皇上才望向崔吟吟:“你方才说,你要归家?”
崔吟吟闻言,连忙跪在地上一拜:“是。”
皇上似不经意扫一眼程谨,执其琉璃盏道:“朕叫你来宫中目的,想必你也清楚了,你这是要拒绝朕的意思?”
崔吟吟连忙道:“民女不敢。”从袖中取出崔府的信,递给一旁公公:“皇上看了信便知。”
公公将信打开递给皇上,他放下琉璃盏,视线落在信上。
崔吟吟大气不敢出,而程谨则在一旁低
头摆弄杯盏,看不出表情。
看完,皇上将信重重按在桌上:“崔长河倒是将他这宝贝女儿看得紧。”
崔吟吟见皇上有几分责怪,着急:“皇上,您也知父亲近年来身体大不如前,但他仍不忘您托付给他的重任,这桩前几日的案子却是闹得人心惶惶,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急着唤我回去。”
崔吟吟看不出皇上的喜怒,只好继续:“他对您,是臣对君之忠心,而我对他,是女对父之孝心,自古忠孝两难全,如今有能两全之法,皇上为何不成全?”
皇上不紧不慢喝完一口茶,哼笑两声:“你倒是能言善辩。”
崔吟吟将脑袋往地上重重一磕:“民女不敢!”
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崔吟吟手握成拳。
半晌,皇上才开口,却带着笑意:“也罢,你既如此牵挂父亲,那便回去吧。只不过,要辜负有些人的好意咯。”
心下一惊,崔吟吟这才劫后余生般抬起头,望向程谨的方向。
他仍然是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没什么反应。
见他似乎没有很生气,崔吟吟心才放下。
出了大殿后,崔吟吟便找了一处地方等程谨,准备和他道别。
等到暮色昏黄,他才出来。
他仿佛没看到崔吟吟般,径自向外走去,崔吟吟连忙小跑跟上。
“程谨兄?”
那人未回应,崔吟吟有些懊恼,正想说辞,他却突然停住。
崔吟吟见他有反应,便绕到他面前,谄媚笑道:“程谨兄,这次实在是十万火急,辜负你一片好心,实在是不好意思。”
对方神色淡淡。
“难不成你还为了那日娘娘一事生气?”崔吟吟试探,他没说话,她以为猜对了:“昨夜你都收了我的礼物,也说了原谅我,这……你不会都忘了吧?”
那人扬起唇,挂上意味不明的笑,看起来有些渗人,他挑了挑眉:“哦?是吗?”
他的眼仿佛能看穿崔吟吟内心所想,崔吟吟被盯得有些心虚。
他不会记得昨晚之事吧?
尴尬道:“什么……什么是不是?”
程谨却静静盯了她半晌,意味不明的笑也敛去,背起手,越过崔吟吟走了。
留下一头雾水的崔吟吟,所以他刚刚那是什么意思?如果记得,也不是这个反应吧?
崔吟吟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干脆回了别院。
天色已晚,只能明日再出宫了。
不过今天下午一趟也不算白去,反正自己好好和程谨道歉告别了,以后再见面也不至于太尴尬。
昨夜没睡好,崔吟吟这晚睡得很沉很沉。
窗子开了一半,月光洒在地砖之上,仿佛裹了一层霜。
崔吟吟床铺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程谨盯着床中酣睡的女子,她娇嫩的面颊紧贴着被褥,挤出鼓鼓的肉。
一半身子在被中,一半露在外面。
他弯腰,甜香袭来,脑中一阵阵抽痛起来。
他皱眉,手撑在她的床褥之上,胸口因为疼痛而剧烈起伏。
余光瞥见一抹雪白肌肤,她光洁纤细的脚踝露在被子之外。
他向床尾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