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谁要同你叙旧
作品:《假县令男主觊觎我有木偶术》 崔吟吟在这里看到程谨,很是奇怪,他这会不应该在宫中吗?
忽然,她又想起自己离宫前骗程谨之事,立马觉得他的眼神别有深意。
尴尬地移开与他对视的目光,低头迅速下了剩下几层台阶,和陈寻一同至程谨面前。
悻悻瞄了他一眼,却见他视线已移开,落在陈寻脸上。
清了清嗓子,对陈寻说:“这是我在潮州认识的……”见程谨没有阻止之意,继续:“大殿下程谨,在潮州帮我许多。”
陈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忙恭敬作揖:“见过殿下。我是吟吟的大师兄陈寻,潮州之行,多谢您对我家吟吟多有照顾。”
程谨颔首,没再作声。
几人突然安静下来,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崔吟吟瞟了程谨一眼,以为他在准备措辞。
结果他神色淡淡,完全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这就完了?
程谨在潮州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不然她也不敢贸然把陈寻介绍给他。
崔吟吟腹诽,这人真是什么身份什么做派。
为缓和陈寻僵硬的表情,崔吟吟接过他的话:“程谨兄就是这样,沉默寡言,大师兄别见怪。”
陈寻见崔吟吟叫“程谨兄”,想来二人算是相熟,又听崔吟吟说程谨性格便是如此,压下了心中微微不悦。
崔吟吟安抚好陈寻,对程谨道:“程谨兄,我们二人要赶去查案子,今日不能与你叙旧了。”
程谨直接越过自己,丢下一句:“谁要同你叙旧?”
摸不着脑袋,崔吟吟和陈寻面面相觑,却见阿记从客栈门外探出一个脑袋,对崔吟吟招招手:“崔姑娘,我家大殿下是来查案子的。”
崔吟吟二人这才忙追上程谨。
由于凝月班离这客栈不远,四人很快便到,让阿记在外等候。
至门口,崔吟吟与陈寻商议从卖饼子人家院墙翻过去,三人便一起去了那卖饼老伯家。
至墙前,陈寻顿了顿,转头:“不若让殿下在此等候吧,里面不安全。”
崔吟吟在程谨脸上捕捉到一丝不悦,忙道:“程谨兄在潮州与我历经重重危险,他会照顾好自己的,对吧程谨兄?”
不待程谨回答,陈寻再次抛出来一句:“这墙这么高,大皇子会翻吗?”
程谨脸阴沉得要滴水,崔吟吟赶紧挡在陈寻和程谨之间,对自家一脸真诚的师兄做出噤声的手势:
“会会会,他会轻功。”
陈寻对自家师妹这么一副要哭的表情感到疑惑,听见程谨会轻功,便点点头,率先翻了过去。
二人跟上。
此时天还未完全黑透,戏台上空空如也。
三人站在墙根下观察这里的布局。
这里正对着一个唱戏的台子,台子作弟子练习之用,台下不远处是两扇木屏风,后面摆着大大小小的箱子,里面是练习的器具,台下有长条凳。
戏台里侧有一排厢房,估计是弟子的下房,东侧有一门开,远远望去似乎是后院。
向戏台方向走去,崔吟吟才发现地上有好几滩干涸的血迹。
“这些估计是孟香杀人时留下的。”陈寻断言。
崔吟吟赞同,抬头望着空荡荡的台子:“趁孟香还没来,我们去弟子所住之处找找线索吧。”
有两间下房,男女分别住,陈寻推开门,往里面探视一番,对崔吟吟道:“吟吟,你和殿下去女下房,我去男下房。”
估计是嫌崔吟吟一个人没人照顾,程谨又不会木偶术,所以将他二人放在一起。
崔吟吟叮嘱陈寻注意安全,便和程谨进去了。
奇怪的是,里面只有五铺床。
崔吟吟想起来今天去见班主,来的弟子中女子也寥寥无几:“为何女子这般少?”
没想到程谨竟然知道:“女子最终多嫁娶,所以戏班一般也不轻易收女弟子。”
崔吟吟听完,叹了口气:“竟是如此。那女弟子登台的机会也会比男子少许多吗?”
这个问题程谨没有回答,因为崔吟吟心中已有答案。
崔吟吟在一处床头翻找,却听见角落的程谨说:“找到了。”
崔吟吟走到他跟前,程谨从枕下找到一根玉簪,油润匀净,看得出来材质不错。
簪子的侧身刻着一个小小的“香”。
“方才我们去班主那,有女弟子说她被秦家大少爷看上,这玉不是寻常百姓能买得起的,是不是秦家大少爷送她的?”崔吟吟问。
“不一定,也可能是客人所赏。”
觉得程谨言之有理,便先将玉簪装入胸襟中。
“程谨兄经常看戏?”
“我不喜欢看戏,只是宫中宴会偶尔会请人来唱。”
“那你还知道戏班子中女子之事?”
“多读书。”
崔吟吟:?
懒得跟他计较,崔吟吟低头,视线落在床褥上,她弯腰掀开一角。
下面果真有东西。
细绳拴着三块磨损的檀板,还有一块发黄的缠布。
“这檀板我认识,兴许是练习时用来打拍子,那这缠布……”崔吟吟有点想不出。
“练习时缠在小腿上,稳固下盘。”程谨回答。
崔吟吟点点头:“这些东西看着都用了许久了,她怎么还不换?”又觉得不对,想了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练得太勤了?”
程谨眼中有赞同之意:“她练功挺刻苦。”
有天赋,又刻苦,这种弟子应该得班主喜欢才是,为什么班主提起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崔吟吟正疑惑时,程谨眯了眯眼,一把将整个褥子掀开。
只见里面铺了不少金银,有银子、金元宝、金叶子。
“这孟香睡觉还真不嫌硌得慌……”崔吟吟抽了抽嘴巴。
但把财物压在褥下也正常,便也没多想,程谨却目光幽深看着那一床金银。
似想起什么事,问崔吟吟:“你们怎么看孟香?”
崔吟吟将自己与陈寻关于活傀儡的猜想告诉他。
补充:“具体的,还得我们见到孟香才知道。”
此时,门外忽传来尖细匀亮的声音。
崔吟吟和程谨一愣,随即迅速至门前,轻手轻脚推开门,崔吟吟探出脑袋。
戏台子上站一人,不同平日里伶人般粉装玉琢,仅一身月白素褶,头戴素色生巾,不施粉黛。
活脱脱穷书生样。
她咿咿呀呀,声音高低起伏,回响在空荡的院中。
余光一瞥,瞧见屏风后陈寻的脸探出,叫崔吟吟过去。
怕被台上孟香发现,崔吟吟左右环顾,最终找到一条台后的暗道。
叫上程
谨,二人很快和陈寻汇合。
崔吟吟蹲下后,朝台上望去,那人虽做书生打扮,但细细看来,骨量小,五官姣好。
应当是孟香没错。
她双眼迷离,似入了迷,痴醉地在台上唱戏。
崔吟吟用气声问程谨:“你知道她唱什么吗?”
程谨摇头。
又看向陈寻,他也摇头。
略微失望。
几人凑在一起盯着孟香唱戏唱了许久,她丝毫不感觉累,两个时辰过去,依然在唱。
陈寻奇怪:“她一直唱戏,瞧着也没什么可怕的。”
崔吟吟有些不确定:“若她是活傀儡,且一直唱戏,说明她执念未了,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攻击那些弟子,是她认为他们阻止她继续唱戏?”
陈寻思索她的猜想,这时,一旁程谨开口:“是不是,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罢,他抄起一旁箱中唱戏用的竹拐朝台上扔去。
唱戏声戛然而止,甚至有回音仍响彻在院中。
只见那孟香上一秒还在戏台之上,下一秒便飞跃至空中,顷刻之间,竹拐生生劈折成几段,发出清脆的声响,四分五裂掉在地上。
崔吟吟望着不远处的竹段,吞了吞口水,睁圆眼睛回望陈寻:
“师兄,你刚刚可看清她的手?”
陈寻表情也有些僵硬。
此时,唱戏声又响了起来,几人盯着孟香的手。
那是一双沾满血的手,血迹遍布整个手掌,延伸到手腕,血红色的指甲足足有三寸之长,干瘪的手上似乎没有了血肉,只剩下一张皮,扬起来时,透过月色,可见薄皮下的指骨。
稚偶掌利如刃,京偶从木上长出血肉,而这孟香的手……
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她大抵就是活傀儡了。
“她的血,会不会都去助她那极尖利的指甲生长?”崔吟吟试探。
陈寻听了崔吟吟的话,盯着孟香,脸色不大好看。
天快亮,孟香的声音也渐渐消失,几人回望台上,发现早已空空如也。
三人自屏风后走出,崔吟吟神色凝重:“她看着似乎极厉害,若我们能找到她的执念所在,便不用与她正面冲突。”
“师妹所言极是,这活傀儡我也是第一次见,我们还不知她底细,还是不要贸然行动的好。”陈寻赞同,顿了顿:“我们今日去秦府寻秦家大少爷吧。”
商定好,便一同前往秦家,问路人得知,这秦家大少爷叫秦霄,儿时是城中出名的神童,长大后,竟变成了纨绔子弟,喜欢花天酒地,名声极差。
闻言,崔吟吟有些遗憾,但还是撇嘴:“这孟香看人眼光不怎么好。”
陈寻:“确实,嫁人要嫁光明磊落之人,而不是这等乌烟瘴气之辈。”
程谨:“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知他到底为人如何?”
然后三人一齐沉默……
到秦府,却见一小厮打扮之人急匆匆出来,崔吟吟拦住,展示令牌:“这位小哥,我们是朝廷之人,来寻秦霄问话。”
那小厮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可别提了!昨夜少爷还和夫人说的好好的,今日在酒楼相看一女子,结果我今早起来一看,少爷又跑了!夫人气得下不来床。”
那小厮说完话,匆匆跑走了。
只剩下原地三人。
什么叫“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