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他生气了?

作品:《招惹反派后(重生)

    阿荞因谢澜救了阮棠一事,心中对他颇有几分好感。

    听到这种传闻,难免觉得不公。

    阮棠托腮,日光漫落,清水涤过的莹白脸庞凝着水汽,妍色动人。

    这传闻委实牵强无理,比起这种命理之说,她更愿意传言永安禅寺那场大火,是谢澜放的。

    阮棠可没忘男人几次三番差点杀了她之事。

    ……可她也见过谢澜这人,杀人半途放弃的。

    这一个月,她也还活着好好的。

    阮棠拈起案上点心,轻蘸蜂蜜送进唇间,小口缓缓嚼着。

    她眉头蹙了蹙,轻轻叹气。

    正午的阳光正好,一树花影,满地碎荫。

    -

    太子府内。

    “都备妥了?”女子翻阅着手中的庚帖。

    “回太子妃,尽数备齐。只是吴嬷嬷与老管家起了争执,为夏狩随行丫鬟的名册相持不下,还望太子妃示下。”

    秦安蘸墨的指尖微顿,而后从容落笔,“此事交由太子裁决,你们都先退下。”

    侍女悄声退下。

    日光穿窗,不多时,挺拔颀长的剪影拓在素色屏风上,轮廓冷硬。

    清越的声音响起:“属下参加太子妃。”

    “进来。”

    沐纾犹豫片刻,迈步进入房中。

    房中幽香,一眼便望见案前端坐的秦安,一身月白薄绫常衫,发丝半挽。垂腕握笔,伏案书写的身姿端雅温婉。

    沐纾心神微晃,待秦安抬眸看来,他迅速收敛心绪,垂首躬身:“太子妃。”

    秦安浅浅一笑:“我要的东西呢?”

    沐纾抬头,撞进那抹笑中。

    很快,自袖中取出一物,低声禀道:“这架小弩形制轻巧,杀伤力不算顶尖,寻常都会在剑尖淬毒。”

    秦安伸手去接小弩的刹那,沐纾手腕微微一动,女子的指尖落在他的腕骨上。

    他低首恭声道:“弩箭凶险,属下可教太子妃使用。”

    清浅的温度透过薄薄皮□□上来,脉搏突突撞在秦安指尖。

    静默片刻,她缓缓应声:“好。”

    日光斜落,方才腕间相触的暖意,经风一吹,了然无痕。沐纾侧身而立,眼底涌动的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秦安收好弩具,看向他:“帮我查查,阮棠的名单是谁加进去的。”

    与此同时。

    “查清楚了?”谢澜褪去外衫,腰腹伤口只用湿布拭净血痕,草草缠上布条阻住渗血,而后重新套上衣袍。

    刃七早已见惯谢澜的这般操作,面无表情回禀:“是圣上。一月之前,他曾暗往阮府。”

    谢肃安分明打算借夏狩之机,对他与阮家发难,如今无端将一名庶女添入随行名册……

    谢澜压下腰上的灼痛,舌尖抵着上颚。那种自己的猎物被旁人盯上的不爽感。

    低嗤:“真是会招惹麻烦。”

    —

    晴日高悬,山林延绵。

    阮棠撩开车帘,阮家的马车落在队伍尾端,待到行营驻地,已有不少人打马朝着密林深处疾驰。

    扎营时,阮灵台骑着小马驹自她身侧经过,冷冷哼一声,在林子边缘晃悠。

    阿荞暗地翻了个白眼,不用想,又是去蹲守太子。

    “我先去打理帐篷,此处人马繁杂,小姐切莫随意走动。”阿荞临走再三叮嘱。

    阮棠温顺颔首,待阿荞掀帘入帐,她即刻掉转脚步,径自往一处僻静方向走去。

    莫说她被禁足了一个月,她活了两世,也没这样踏足野外。难得尝到自由滋味,看见什么都觉新鲜,怎会乖乖待着不动。

    走着走着,耳畔传来哒哒马蹄声,周遭空荡荡不见人影,一骑自她身后倏然窜出。

    马儿停在身侧,垂首便要啃食她脚边野草。阮棠往后退,它便往前逼近半步,左右都避让不开,温热的马鼻反复轻轻拱着她腰侧。

    阮棠痒得浑身发颤,脱口而出:“白珩,别闹了。”

    “你怎会知晓我的马儿叫白珩?”

    突如其来的人声,阮棠立足不稳,跌坐草地。芳草簇拥着纤细身影,她微微仰头。

    许策垂眸,看到了一双含水的眸子惶惶抬起,他垂下眼眸,伸出手:“阮棠姑娘。”

    阮棠短暂地怔愣过后,自行撑着地面起来。

    “许公子。”缓缓行礼。

    许策眉目清疏,神色平和地收回手,复又递出一方素色锦帕。

    掌心沾着浅浅泥渍,阮棠微微犹豫。

    林间风掠过树梢,一双眼睛隔着层层绿意,望着远处的二人。

    娇俏少女接过男人的东西,

    不知说了些什么,男人一步步逼近。

    “阮棠姑娘,如何知晓我的马的名字?”

    阮棠蹙眉,她盯着许策的鞋面,悄然往后退了半步,“公子听错了,我并不知道这匹马的主人是谁,更不知它的名字。”

    “我的耳朵不会出错。”他语调依旧温雅。

    阮棠身后的马匹又开始不断拱蹭她后腰,许策还在压近。她进退不得,眼含愠怒:“许公子,你的马很不懂分寸。”

    少女音色莹润,漾着怒意也并非咄咄逼人,反倒像枝被惊扰的柔花。

    只是这话,不知是说畜生还是说人。

    许策唇角浅笑,思绪微顿后,正要继续追问,忽而感受到一股凛冽的杀意。他迅速侧首,寒光破空而来,当即旋身躲开。

    箭矢擦着许策的面颊刺入地面,箭尖贯穿一只灰兔的眼珠,猎物尚在微微抽搐。

    许策看向来人。

    谢澜驭着灰马,在远处勒缰停驻,俯视道:“小郡王不曾受伤罢,实在抱歉。方才这只兔子惊扰了我的猎物,着实恼人。”

    说到“猎物”二字时,阮棠分明察觉,一道视线轻飘飘扫过自己。

    许久没见谢澜,阮棠正要上前。

    他身下的马匹却后退几步,马背之上,男人脊背挺直,俊颜冷峭,唇角悬着一抹浅淡笑意,恍若全然没有瞧见她的模样。

    ……

    “二殿下箭术精妙,”许策执起刚刚阮棠用过的帕子,轻拭脸颊,“只是还望射箭时,要懂得收敛,切莫再误伤旁人。”

    谢澜点头:“小郡王所言有理。”

    面上一副虚心听教的模样,许策如何看不出那双眼里的桀骜不驯。

    他与谢澜素来交集甚少,往日随同太子赴会,此人常常默立一侧,低调缄默,从不出挑,甚少引人留意。

    如今倒是锋芒毕露。

    “殿下兴致盎然,不妨比试一场。以落日为限,谁猎得的猎物更大,便是胜者。”许策有心试探,拱手邀约。

    谢澜的视线幽幽落在他放入怀中的巾帕上,终于睨了眼阮棠,嗓音清淡道:“好啊。”

    二人旋即策马,两骑一前一后钻入山林,很快隐入浓绿之中。

    ……

    许久。

    独留原地的阮棠挠了挠脑袋。

    他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