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猎物

作品:《招惹反派后(重生)

    阮棠从林中出来,便瞧见阿荞东张西望,应该是在找她。

    “呀!”阿荞才注意到阮棠手里提溜了一只兔子,连伸手接过来,惊道:“小姐你……你从哪弄的?”

    “捡的。”

    就见阮棠嘴角上翘,“晚上烤了吧。”

    阿荞欢喜点头,心中暗叹小姐运气真好。这兔皮完好无损,稍加处理便能做成护手,冬日里便能御寒。

    她仰起头,满眼期待:“下次小姐可要带上我,咱们一同去捡。倘若能再多拾几只,说不定还能缝制一方护肩小披氅。”

    阮棠:……

    到了夜里,比白天还热闹些。

    簇簇篝火次第燃起,熊熊火光摇曳,嘈杂人声混着杯盏相碰的脆响。

    阮棠同阿荞在营帐后方另起小火,架着野兔烘烤。

    她拿出陶罐倒出蜂蜜,平日里素来省着用,今日却足足刷掉半罐。

    “好香啊。”

    点点火光漾在一双明眸里,阮棠不自觉轻舔唇角,目光牢牢落在架上的兔肉。

    ……

    “听说了吗?今日小郡王和二殿下比试射箭。”

    阮棠正咬着兔腿,耳朵竖起,心底暗自好奇比试结果。

    “听闻小郡王猎到一头灰狼。”

    “狼群盘踞深山,正式围猎尚且未启,小郡王竟独自深入?”说话之人满是钦佩,紧跟着追问,“那二殿下如何?”

    另一人嗤一声,“日落时限早就过了,二殿下方才回营,只带回一只……”

    外头陡然喧闹起来,嘈杂声铺盖过来,混杂的人声里,阮棠怎么也听不清余下的话。

    ……

    月华被云层掩去,一方锦帕轻飘飘落进幽幽残火。

    谢澜一身玄衣,坐在篝火前,看着橘红火舌瞬间缠上布料,边角迅速蜷曲发黑,不过片刻,便燃作一缕轻烟消散。

    微挑似噙着笑的眼尾。

    片刻后,谢澜眼里的笑意褪去,一抹暗色划过。

    “二殿下是在戏耍于我?”

    许策在他的身后站定,向来谦和的面容,覆着一层寒霜,嗓音也不掩怒意。

    被问之人却不曾转头,声音冷淡淡飘来:“我的射艺粗浅,输给小郡王不足为奇。”

    射艺粗浅?

    十丈之遥,他能一箭贯穿灰兔眼瞳,分毫不差。这场比试,却只带回一只野鼠。

    夜风漫卷而来,飘来些许真丝灼烧的焦味。

    许策的目光投向跳动的篝火,抬手抚向衣襟,眸光微动,转身离去。

    火光摇摇荡荡,暖光切割明暗。

    谢澜百无聊赖地耍着手中短刃,任由火光在刃面来回跳荡,不多时篝火燃尽,他的身影伏在暗处,凝向远方。

    遍地人潮之中,他轻易锁定那抹身影。朦胧光晕看不清眉眼,只余下柔弱惹眼的身段。

    他慢悠悠地歪头,眸子在暗夜中闪着野兽般的碎光。

    神女啊……

    那便随他一起坠下地狱吧。

    —

    到底带回了一只什么啊?

    阮棠抓心挠肝,可这一事并没有太多人谈论,她简单绕了一圈,也没寻到谢澜,便回到营帐之中。

    营地简陋,她取清水简单净身,心里想着明日的计划。

    原打算明日一早拜访太子妃,设法留在猎场,可眼下还没有接触过谢澜,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能坚持几日。

    在找秦安和谢澜之间反复纠结,刚想蒙上被子仔细盘算一番。

    结果刚蒙上就睡着了……

    翌日清晨。

    “阮二姑娘可醒了?”

    “令微姑娘。”轻撩帐帘,晨光随之漫落眼底,阮棠见了来人,眉眼弯弯。心道:想瞌睡便有人送枕头。

    旁边的阮灵台一眼辨出令微,是太子妃的贴身侍女,连忙上前迎道:“令微姑娘怎会过来?可是有要事?”

    令微只朝着阮棠道:“阮二姑娘,太子妃新得了个别致玩意儿,惦记着姑娘,特意遣我来请你过去瞧瞧,也好陪着说说话解闷。”

    “什么有趣的东西?”阮灵台抢先开口,满脸好奇。

    阮棠被推开,只轻轻蹙了下眉,便又朝令微点头,声线软绵绵的:“令微姑娘稍候片刻,我梳洗完毕便随你去。”

    这般软糯没有脾气的模样,令微袖中指头收拢,心底泛起恻隐。

    不知是在家中受了多少搓磨,才养成个这般逆来顺受的性子。

    而小姑娘还一脸乖巧,轻眨着眼,等着她回话。她压下心绪,温道:“无妨,我在此等候姑娘便是。”

    见二人全然不理会自己,阮灵台心头不快,一跺足,转身快步往一旁主帐跑去。

    一炷香后,阮棠走出营帐,帐前却多了几

    人。

    “棠儿,你阿姐左右无事,不如随你一同前去……”

    沈氏笑意温婉,话音尚未落定,便被令微从容打断:“太子妃素来喜静,今日唯独邀了阮二姑娘一人。”

    她立在一旁,方才见阮家人结伴而出,便已然洞悉了她们想要随行的心思。

    久在东宫,什么泼皮没见过,她冷着脸,语声沉静有威,叫人不敢再多问。

    “阮二姑娘,走吧。”

    阮棠连连颔首,携着阿荞跟上,身后阮观衡忽然唤住她:“等一下。”

    阮观衡迈步上前,面色带着几分关怀:“此处是皇家猎场,人马繁杂、戒备森严。若是太子妃留你小坐,切记谨言慎行,万事小心。”

    阮棠微微愣住。

    想起阮家的灾祸,她抿唇,终是心软提醒:“父亲,天干物燥……”可话音未落,阮观衡已从怀中取出一枚绣纹规整的香囊。

    递到她手上:“你将这香囊贴身带着,保一路平安。”

    阮棠静静望着眼前鬓角微霜、故作慈和的中年男人。

    ……过往种种偏袒与冷待,那些在她年少时耿耿于怀的执念,在这一刻彻底释怀。

    她的手掌倾斜,香囊丢落在地上。

    第一次拒绝阮观衡,语气柔而清冷:“我不喜欢这香囊,父亲还是自己留着吧。”

    未曾再看阮观衡的神色,她转身跟随令微离去。

    一路行去,微凉的风吹着她耳边簌簌轻响。

    令微素来观人入微,方才分明察觉身侧少女心绪沉郁,不过片刻,步履已悄然轻快几分。

    女子身着一袭素青襦裙,青丝仅凭两根发带系住,全无首饰点缀,分明再素雅不过的穿着,恬淡文静的性子,偏生夺目出尘。

    “令微姑娘,你是一个人来的?”

    令微侧目,那双瞳仁澄澈明净,声音也柔。

    “正是。”

    “方才我望见姑娘身后,立着一位戴宽檐帷帽之人?”阮棠问道。

    令微先前未曾留意,但听阮棠的描述,略一思忖,猜测道:“这般装束,应是圣上身边的近侍,想来是寻阮大人的。”

    阮棠缓慢点头。

    方才那人的视线,分明落在自己身上。可对方乃是宫中侍从,阮棠便觉自己多心了,便不再去想,

    “阮二姑娘进去吧,太子妃在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