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发烧
作品:《蔷薇暗许》 都这样了让她出去?温蕊走进浴室中环顾了一圈自己现在的模样,忍不住怀疑。难不成梁今序不吃这一套?
梁今序比她大五岁,也不过才刚过三十岁。有几个同事开玩笑时跟她聊过这些,男人过了三十就不行了。不至于吧……想起前几次的战况,温蕊又觉得是自己想岔了。
看来梁今序还是不吃这一套,果然,古板冷淡的老男人能懂什么情趣?是她期待值太高了。
她先前明明都看见他的反应了,这么能忍怎么不去当和尚?温蕊一边在心底骂他不是男人一边面无表情地走进卧室。
看了会儿手术影像后冷静下来,逐渐有了困意。过了不知道多久,身侧床榻轻轻塌陷,熟悉的气味和滚烫体温贴着她的后背。
同床共枕了不少时日,温蕊几乎是下意识转过身,顺势滚进了他怀里。梁今序身躯僵硬片刻,眼神幽暗地盯着她。她没有换下那件衣服,布料轻薄如蚕丝,在手掌之下几乎轻若无物。
温蕊知道他在看着自己,她没说话,也看不清梁今序此刻的神色,干脆就往里缩了一寸脑袋枕着他,手臂就环在他腰上。床是不会背叛她的,老公的好身材也是。
温蕊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身旁的人呼吸却重了些许。什么时候睡觉也成了一种折磨?梁今序自欺欺人地想,难不成他真有那方面的瘾不成?
他自问自己向来不是什么出尔反尔的人,却生出些许不该的念头。妻子很漂亮,性格也好,但那几次在床上却让他体会到,这种事要让着她,她有些娇气,不能惹她生气。
是不是睡过去就好了?可他现在又怎么睡得着?睡着的温蕊很安静,松散的衣服敞开大半,胸脯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全都被他看在眼里。
生平头一次,梁今序不想做什么正人君子。可他和温蕊事先有过约定,也想和她好好培养感情。这种事要是硬来也只会伤了夫妻和气,惹她生气。
现在怎么偏偏是晚上。
白天有那么多工作,忙起来,忙到没有时间胡思乱想,转移注意力就好了。窗外小雨还在下,以前他也偶尔失眠,只是从来不知道夜晚竟然会那样难熬。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在卧室里挂了一幅她的照片,是平时少见的模样。一袭红裙衬着身材曲线,眼尾上翘,红唇艳得勾人。那副画他早就注意过,也将那副画的样子记在脑海里。
此刻夜色沉沉,只有微弱的光影,明明看不清那副画。却不知道为什么,那副画好似对他布下了天罗地网,早已等待他缴械投降。
算了,他哪里是什么正人君子。
数秒过后,梁今序认命地掀开被子下床,起身走进了浴室。凉水从上之下浇透躯体的时候,思绪终于清明些许。
浴室很大,原来还可以挂得下一副照片。水雾蒸腾间,那双眼睛明艳狡黠,如同蛊惑人心的狐狸精。
他记得温蕊穿过一次月白色的旗袍,霞明玉映,温婉动人。恰如神女般高贵婉约,可他此刻是肮脏的罪人,正在妄图渎神。
他显然低估了新婚妻子对自己的影响力,不过照片而已,怎么就让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变得难以自控。
窗外雨声嘈杂,雷声陷落,可和浴室中交错的水声相比,却甘拜下风。
他带着一身冷意回到卧室,没有离她太近,否则会冻着她。可她却带着热意贴过来,一双满是疑惑的眼睛盯着他。
“吵醒你了?”
温蕊刚把手伸过去就发现他身上冷冰冰的,冻得缩回来,轻而易举便发现了端倪。
“你洗澡了?”
梁今序并未否认,“嗯,睡不着。”
睡不着洗冷水澡吗?这是什么毛病?温蕊困意还未全醒,迷迷糊糊地说:“下次别洗了,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中医,可以去看看。”
“好,谢谢薇薇。”
他身上还是好冰,温蕊不管不顾地将手伸了过去,尽管被冻了一下也没撒手。算了,捂一捂就暖和了。还是抱着舒服,温蕊满意地勾唇睡去。
望着怀中熟睡的妻子,梁今序无奈地低笑了声,这该死的夜晚怎么这样难熬?
隔天科室新收了一例肺动脉高压患者,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是自己来的医院,也没人陪护。温蕊看过资料,患者叫林姝,22岁,已婚。入院的时候,下肢已经明显水肿。
温蕊下午巡查的时候,发现她一个人躺着,连起身都呼吸不畅。小护士上前解释,“给她丈夫打过好几次电话了,没人接。”
“她其他家人呢?继续联系。”
林姝苦笑了声,“没事的温医生。”
“我爸妈去世了,我就我老公这一个亲人了。他可能在忙,晚点就会过来。”
“什么工作还能比得上妻子的身体?”温蕊皱眉,表情严肃地替她把床摇起来,“你好好休息,我们会尽快做出一版手术方案。”
林姝叹了口气,这病好久了,她知道自己的情况。“温医生,我以后还能生宝宝吗?我和我老公很想要一个宝宝。”
她这种情况,手术后也只是减轻晕厥、心衰发作,能正常生活,但这并不代表心脏能承受得住妊娠。看她满脸期盼,温蕊低叹一声,“先别想太多,好好配合,好好休息,放宽心。”
下午从诊室离开,温蕊去了趟住院部,碰到林姝的管床护士,对方悄悄拉着她往一边走。
“温医生,林姝的老公来了。”
“来了?”温蕊笑笑,“正好,我去和他交代一下林姝现在的情况。”
小护士拉住她,“温医生,我路过的时候听见他们谈话。我觉得林姝老公对她好像不是很好,而且,他们还挺想生个孩子。”
温蕊神色冷下来,“她这种情况不能妊娠,太危险。”
小护士叹气,“就是啊,但我看她老公还挺不当回事儿的,你小心点啊温医生。”
见到林姝丈夫的时候,男人刚从病房出来。温蕊道明身份后,男人从头到脚把她打量了个遍,“怎么是个女医生?”
温蕊面无表情,无视他的轻蔑,严肃地说林姝的病情。“你妻子现在无诱因晕厥,是重度肺动脉高压导致右心输出不足,情况很危险,建议尽快手术给右心减压。”
男人摆摆手,“我听不懂你们这些弯弯绕绕,我就两个要求。一、把我老婆治好,二、她以后是要给我生大胖小子的,你们不能出任何问题。”
温蕊:“……”
要不是刚被主任批评过注意态度,温蕊是真想问问这男人是怎么想的。没用的男人,老婆娶回家都不知道珍惜。
“林姝目前的情况做手术是给右心减压,缓解症状。她的心脏,术后我们不建议妊娠。”
“那我不管,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你们医生做什么?”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你们医生做什么?”孟苏垚模仿那男人的模样吐槽,“这人到底怎么想的,那么有能耐还找医院干嘛?我们是医生又不是神仙。”
杨主任也了解了事情经过,沉吟了会儿,叹息道,“最近医院的医患关系紧张,好好和家属沟通,我们做好我们自己的。”
孟苏垚被这事儿整得更加恐婚了,“还有正常男人吗?都不把自己老婆的命当回事啊?生孩子有那么重要?”
说完,孟苏垚抓着温蕊的手,“要不然我还是送你点……”
温蕊眼疾手快地捂住她嘴,眼神警告,“不用。”
“我和梁今序有言在先,不会那么快生孩子。”
孟苏垚点头,“那你得多考察考察你老公,现在的男人一个个薄情寡义可会装了!”
温蕊不禁笑了,“你的意思是世界上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孟苏垚一噎,抿唇说:“那也不是吧,我哥还挺好的……”
好就好,脸红什么?温蕊没拆穿,起身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立冬过去不久,天黑得越来越早。外面仍旧在下雨,也不知道这鬼天气还要持续多久,搞得最近感冒发烧的人都多了不少。
温蕊下到一楼,看见发热门诊不少病患,想想家里常备药品还是太少,现在觉得有必要多备一些。刚抬脚往那边走,温蕊眼尖地看见个人。
是梁今序的特助,陈尉。
“陈特助。”温蕊走过去,温和笑了笑,“你这是,生病了?”
陈尉看见温蕊,张了张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方便说?”
陈尉摇摇头,“太太,不是我生病了,是梁董。”
“梁今序生病了?”温蕊皱眉,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怎么了?”
陈尉说:“梁董今早来公司的时候我就觉得他状态有些不对,但梁董身体素质向来不错所以我没多想。结果下午开会的时候,梁董忽然昏过去。”
“送来医院才知道,原来梁董发烧了。”
温蕊皱眉更深,“他在哪儿?带我过去。”
见到梁今序的时候,他已经醒了。还是以往那副模样,西装革履,斯文败类。左手手臂上绑着输液管,右手正在操纵电脑,口中说着一些专业词汇。
见到温蕊,梁今序冷淡的表情被温和取代,他合上电脑,却看见温蕊满脸怒火。
“梁今序,你是不是不要命了?生病了你自己不知道吗?”
“你知不知道,感冒发烧也是会死人的,很严重的好吗?长时间发热会损伤神经系统,肝脏功能也会受影响。”
“你是小孩子吗?不懂爱惜自己的身体?”
陈尉在一旁战战兢兢,早知道他就装死不带温蕊过来了,没想到过来是这种场面啊?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老板这样被人指着鼻子骂过。
他不会被老板灭口吧?
陈尉定了定心神抬起头,看向梁今序的方向,这一看,他更是傻了眼。
反观梁今序,他表情温和,并没有半点生气之兆。也并未在乎自己在外人面前被骂了丢了面子,反倒是笑着说:“薇薇,你很担心我?”
温蕊被他这么一问,倒是怔了一下。
这是重点吗?
温蕊懒得理他,抬头看了眼他头顶的输液瓶,快结束了。看输液的药瓶就知道,问题不大。她记得善秋说梁今序很少生病,她记得他很自律,体魄强健,时常健身。
近来时常降雨,那两次梁今序来接她也的确淋了雨。难不成是这个原因?要真是因为她的话,温蕊倒生出几分愧疚来。
好歹他也是为了接她才淋雨的,她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正当温蕊准备坐下跟他缓和下态度,脑中忽然响起昨夜的画面。不对……
梁今序发烧肯定不是因为他淋雨,而是他昨夜洗了冷水澡,再加上前两天淋雨才会发烧。想明白过后,温蕊冷笑了声,抬起头看着他。
陈尉感觉势头不妙,立即出了病房赶紧关了门。
“梁今序,你昨晚洗的是冷水澡?”
“我……”
想起什么,温蕊又气又好笑,“你不会是因为我才洗冷水澡吧?大冷天的,你不要命了?”
这件事说到底是他的错,梁今序并不反驳,只是说:“抱歉,我低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下次,我会再忍一忍。”
温蕊干笑了两声,“我叫你忍了吗?”
梁今序意外地抬头看她,“说好的,一周四次,我怕你生气。”
温蕊越听越好笑,“本来就是我故意勾引你的,你看不出来吗?”
“没看出来。”
温蕊,“?”
梁今序低笑,“你穿或不穿,对我来说都没多大区别。”显然,他早就低估了她对他的影响力。
温蕊听完,一时怔住。竟不知道自己那冷淡的死鬼老公嘴里还能说出这番话。结婚不是才半月,他,好像变了……
梁今序仍旧用那副直白的目光盯着她,刚才的那句话又莫名在她耳畔重现,温蕊一时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硬着头皮说:“我哪儿那么容易生气了?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梁今序低笑,“嗯,薇薇说的对,我是小人。”
从昨夜起,他就发现,自从和她有过亲密关系后,他就变得连自己也觉得陌生。彻夜,只想占有。
温蕊气消了大半,想想自己也有错,不该勾引他又不负责灭火。沉思了一番后说:“其实我觉得这种事也没必要定一个条条框框来约束,顺其自然就好了。”
梁今序,“薇薇的意思,只要想就可以?”
温蕊点头,“嗯。”好像是这么回事吧?乍一听,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对。
话落,她看见梁今序似乎得逞般地笑了笑,自己好像又落入了他的圈套。
“今晚要试试吗薇薇?”
温蕊,“你才退烧,不太好吧?”
那双冷淡的眼睛此刻笑意凛然,“刚才不是说想就可以?”
“难道薇薇是骗我的?”

